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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中,輕歌回來了。
側廳擺了桌子,釧兒拉她坐下︰
「來,一起吃。今天廚房做了很多好吃的。」
輕歌瞟了一眼,嚇了一跳︰
「這麼多菜?」
她嚴重懷疑自家娘子因為宮宴有了後遺癥。
「你辛苦了,算我慰勞你。怎樣?她直接回宮了?」
輕歌搖頭︰「沒有。剛開始看那架勢是準備直接回宮的,走了沒幾步,卻又轉去了平康坊。」
「哦?見什麼人?」
「進了一間茶肆。因為她認識奴婢,奴婢沒敢進去。只是在對面打探了一番。她就坐在大堂,每個桌子都有人,以男客為主。看不出來特別見誰。一盞茶的工夫,她就出來,上車回宮了。」
「只是喝茶?東宮里的茶水吃食都是很好的,她會看得上茶肆的東西?」
「看她從府里出去的時候怒氣沖沖的,從茶肆出來卻平靜很多,莫非只是在那里平息怒火?」
「也許是我多想了。」
「奴婢猜也是。林孺人起與貧賤,沒有那麼多的花花心思。」
釧兒嘲諷一笑,宮里發生的事也不好跟輕歌說︰
「的確起于貧賤,可是,心卻是很大的。但願她好運。說起來,這也是我自找的。以為全天下就自己最聰明,卻是輕易就被人算計。」
輕歌緊張地抓住釧兒的手︰「她算計你?」
「還好。對了,臨風已經出了東宮,太子送了一處三進的宅子,在安邑坊。待你們的事成了,太子再用他。這樣他就不再是太子奴僕,而是幫手,這是不同的概念。我本來已經替你做了決定,不過也不是不能更改,婚期就在兩月後,可行?」
輕歌低頭︰「奴婢都听娘子的。」
「明日就銷了你的奴籍,其余身份,讓韓王幫你弄。總之,若臨風將來出息,你就是做官夫人也無人敢輕視。要相信韓王的手段。若能立下大功,封贈你亡故的親人也不是不可能。」
輕歌「撲通」一聲跪下︰「奴婢不會說什麼花哨的話,今生,奴婢無論什麼身份,這條命都是娘子的。」
「得了,說得怪寒磣的。你的命我拿來有什麼用?還是好好想想怎麼把藥鋪做好,我愛利。起來吧,別人還以為我欺負你呢。」
輕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抹了一把眼淚︰
「跟著娘子,奴婢才覺得日子有了盼頭。」
釧兒眨巴著眼︰「那以前對汗王呢?」
「汗王救了奴婢的命,奴婢就隨時等著汗王一聲令下,還上這條命。突厥將漢人看做奴隸,奴婢隨時擔心著會被送人。畢竟是女子。那時候真的覺得活一天都是賺了。師傅雖然常灌輸什麼平等,可他自己都很難,哪里去尋平等?」
釧兒搖頭︰「去把如意泥點叫來,紅果就算了。我們邊吃邊說話。」
波力很自覺地跳上桌,先就著自己的餐盤吃了起來。
釧兒無奈︰「就算你在這里是個爺,可也要斯文點嘛,給我丟臉。」
波力白她一眼︰「若我不吃瘦不啦嘰的,你才真的丟臉。一只老鼠都喂廢了,你還有什麼能耐?」
看如意她們進來,釧兒瞪了波力一眼,也就沒再笑話它。
「如意,那紅果還安靜吧?」
「天天安排她不少的事,可她也算手腳伶俐,針線活做得挺快,然後就是四處躥,四處打听。」
「看來,她表姐也沒教她什麼規矩。由得她去,反正也打听不到什麼。若韓王那麼好勾引,我也不稀罕的。」
如意三人會心一笑︰
「娘子叫我們過來,是?」
「輕歌馬上要出嫁,紅果就讓她呆在針線房,免得看著膩煩。你們商量著,再找牙婆買兩個人,好好教。」
泥點道︰「昨天夫人派人來說過,說要給府里添人,要您也去選。說按照規制,您得四個大丫頭,六個二等,八名三等,十六名院內粗使。管事陪房和院外的另計。讓先選了放那邊教著,明年三月就可用了。」
釧兒揉了揉額角︰「貼身伺候的我們自己選,粗使的去那邊選。真是麻煩,那麼多人圍著,還活不活啊?邊吃邊說。」
釧兒吃了幾口菜︰「輕歌出去前,你們跟她學學基本醫術,到了王府說不定有用。另外,吩咐針線房做些精致繡活,我們得空再去外面綢緞鋪子買些,好好送輕歌出嫁。將來,你們嫁人,我也一樣對待。」
三婢福身︰「謝娘子。」
「好了,我吃過飯我先歇息一會兒,一大早被那林墜兒鬧得頭疼。泥點,你帶波力出去遛遛,這家伙,都快長成一只肥貓了。」
泥點捂嘴︰「娘子,鼠爺能吃表示它身體好胃口好呢。」
「哼,遇上什麼事,那洞都鑽不過去。可能下午韓王殿下會來,你們先支應著,然後來叫醒我。」
「是。」
好象沒睡多久,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臉上撓撓,癢癢地,釧兒忍不住反手打了一巴掌。
「啪」一聲響,還有人「哎喲」一聲。
人?
釧兒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剛睜開眼,便被眼前委屈的桃花眼嚇了一跳。
「干什麼?這是閨房,你怎麼跑進來了?她們怎麼敢放你進來?」
李迥得意地一笑︰「我們是未婚夫妻好吧?」
「你也說了,是未婚。坐開,我要起來。」
「哦。」
李迥作勢離開,卻又突然轉身︰
「我跟你說」
釧兒剛坐起身,沒想到以為要離開床邊的李迥會突然轉頭,溫熱的雙唇與李迥的唇踫上了。
一時,兩人都愣住了,就這樣面對面,嘴唇輕輕挨著。
李迥回過神來,卻並不離開,一把抓住釧兒的肩︰
「沒想到,你的嘴唇這麼柔軟。」
湊近「吧唧」一口︰
「很香,我都舍不得放手了。」
釧兒一張臉羞得通紅︰
「你放開,少把在外面風流紈褲的一套來對付我。婚前怎樣就不說了,既然現在名分已定,你若再拈花惹草,哼」
李迥放開她︰「這樣都還能說出如此敗壞情緒的話,唉,你呀。」
釧兒迅速將那抹難為情甩掉︰
「我知道,我越在意你就越是動手,以為定了名分就能任你輕薄?妄想。」
李迥委屈地撅嘴︰「只是被你吸引而已,絕對沒有輕薄你的意思。你不知道,你剛睡醒,眼神迷蒙如春水,兩頰艷如桃李,我實在正常男子,又是面對自己心儀的未婚妻,能不動心嗎?何況,我也只是親了你一下,並沒有過分逾越。」
說著,兩手自發地撫上了釧兒的臉。
釧兒一掌打落他的手︰
「狡辯。你剛才想跟我說啥?」
李迥臉色一正,自覺坐到椅子上︰
「太子那邊查到支使宮婢的宮嬤嬤。」
「那宮婢呢?」
「死了。打听到宮嬤嬤後,太子派人趕去時,那宮嬤嬤也死了。」
「線索斷了?」
「是。」
「一次宴會,居然會出人命,太子也不好交代吧?」
「甚至有人說太子乃不祥之人,恐怕會影響國運。」
「小人,蠱惑人心。」
「是啊。幸好父皇英明,說幾個奴僕死了,自然是他們命短,怎麼拉上太子說事?還杖責了上書的酸儒。」
「他們只是被利用的對象而已。既然查不出,就別費勁了。而今雖然聖上站在太子這邊,可是,太子也必須做出一點實事來收攏民心。流言遏止不了,卻能用另外的事壓下它的風頭。」
「太子會安排好的。听說今日那林孺人來找過你?」
「她是來表清白的。奇怪了,她不是應該找太子表清白嗎?難道只是找個借口出宮?」
「也許是想你求情,為她爭取良娣之位。粥少僧多啊。」
釧兒笑道︰「這什麼話?難道太子是主持方丈麼?你幫我轉個話,崔五娘可提為良娣。不是我沒私心,可對太子來說,提了崔五娘起來,崔家會更盡心。讓太子莫被影響,還是要大方地舉辦些拉攏人心的活動。」
「嗯,我明白,我會轉告。我想約你兩日後一起去郊游,拉攏你的心,怎樣?」
釧兒差點沒回過神來︰「呃?你下手夠快的。就我們倆?」
「你還想叫誰,就叫唄。」
釧兒突然想逗他︰
「縴蝶姑姑的表妹可常念叨你呢。」
「誰啊?我認識不?」
釧兒看他迷惑的表情不是裝的,自己就詫異了︰
「縴蝶姑姑的表妹,不是你送到我這里來的嗎?」。
李迥想了想︰
「哦,那小丫頭啊?你的丫頭,為什麼要念叨我?有什麼不正的心思,打發賣掉就是,不要憂心,也,別試探。」
釧兒看他狡黠地眨了下眼楮,不由生氣︰
「稀罕」
「我知道,你其實稀罕我,你不用再表白了。」
釧兒倒不惱了,笑嘻嘻地說道︰「李迥,我現在無處可去,所以選擇嫁你,若我決定離開異唐,稀罕不稀罕的,跟我可不沾邊了。」
「走?」
李迥突然臉色沉了下來︰「我對你一片真心,這麼些年沒變過,你卻說有了門路會走?你有心沒有?」
說罷,起身往外沖去。
釧兒也覺得自己說過火了,有點後悔,可看他不管不顧地走掉,又氣惱,也不開口留他,盯著他的背影瞪眼。
突然,李迥又走了回來︰
「把輕歌的一些資料給我,我去幫她辦戶籍。還有,過兩日我來接你,出去走走。我看你是悶出病了。」
說完,不等釧兒答話,又走掉了。
氣得釧兒直拍床︰
「你才有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