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章節(12點)
(求收藏!求支持!)
釧兒神色微凜,輕聲問道︰
「有沒有說什麼事?」
泥點搖頭︰「沒說,而且看不出是好事還是壞事。宮使等了好一陣了,奴婢說您到郊外辦事去了,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可宮使說無論如何,得有個說法,否則他無法交差。」
釧兒撓頭︰「著人好生招呼著,我們趕緊去換衣服。」
泥點支支吾吾︰「那個,有人在招呼著,嗯,奴婢也攔不住。」
「誰?」釧兒想了想︰「韓王殿下?」
「不是,是夫人。」
釧兒撇嘴︰「她怎麼來了?她又是怎麼知道的?」
「宮使前來,動靜很大,那邊府人來人往,自有人稟報。」
釧兒吐了一口氣︰「隨她吧。怎麼說她也是夫人,什麼事都想把管也正常。先換衣服。」
今日為了去郊外祭拜,釧兒穿得十分素淨。見聖上自然要按品著裝。
帶了郡君的儀仗,釧兒隨了宮使往宮里行去。
想著臨走王氏的反復叮嚀,釧兒不由自嘲一笑︰想表現母愛?晚了點。
不用想,釧兒直覺聖上召見,定然與韓王殿下有關。想自己一個無職無權白吃飯的閑郡君待嫁女,聖上哪有必要召見?
是他惹了禍?還是為了兩人的親事,與聖上鬧,自己被聖上遷怒?
或者他還在洛陽,他們想趁機將自己給處理了?
釧兒嘆氣︰跟皇室掛上鉤,還真麻煩。當年若知道撞上的是皇子,自己就弄那麼一次銀子,絕對不會再跟他有牽連。
其實這樣想,對李迥也很不公平。身份他無法選擇,不是他的錯,自己因他的身份疏離他,他還真委屈。
那幾名宮使嘴真嚴,王氏重重打賞,他們錢也拿了,居然還撬不開他們嘴巴。
想來,定是李豫面前得力的人,這樣有油水又不用背主的差事,除了他們還能給誰?
到了宮門前,換了檐子,幾名健壯的宮婢抬了,飛速行走。
這檐子沒有遮擋,釧兒只覺得寒風直往臉上撲,暖暖的身子有些僵硬起來。
李豫是不是故意的啊?
這樣的冷天,一般人不許坐檐子,自己能坐可不願意坐啊。軟轎不就行了?故意讓自己這樣凍一凍,什麼意思?
釧兒整個縮進大毛披風里,裹得緊緊的。也恨自己真的缺乏鍛煉,擱以前,二月的天氣雖然冷,其實還是很舒服的。
過了含曜門,到達崇明門,宮使恭請釧兒下了檐子。
釧兒將手籠在袖中搓動半晌,不動聲色地跺跺腳,方緩和過來。
「不知聖上在何處召見臣女?」
宮使拱手︰「回隴西郡君,聖上在延英殿。」
釧兒一听,喲,這麼正式的地方,自己要打起精神了。
隨行的輕歌被攔在了崇明門外,自有內侍請她到偏殿等候。
進了崇明門,離延英殿也就不遠了,需要步行過去。
一路上,釧兒半垂眼眸,行止端方,就連頭上身上的首飾都沒有發出丁點聲響。
那宮使暗暗點頭︰不愧是汾陽王郭子儀的孫女,果然有名門風範。
剛看見延英殿的影子,迎面踫上雍王李適。
釧兒恭敬地閃到一邊,行禮,動作如行雲流水,李適不由好笑。
「隴西郡君前來見駕?」
釧兒點頭︰「正是聖上相召。臣女還不知道是什麼事呢。」
李適抬頭看了看宮使︰
「顧內侍,本王與郡君說兩句話。」
原來領頭的姓顧?
顧內侍當然明白雍王說這話的意思,那肯定不是請他們同意給予方便,只是告訴他們,回避。
顧內侍帶了其他小內侍退避一邊,卻也沒離開很遠︰
「還請王爺莫耽誤太久,聖上等著呢。」
「嗯。」
不知何時,那個俊逸的少年,已經有了上位者的威嚴。也許這威嚴早就有了,只是自己沒發現沒在意而已。
釧兒笑道︰「再過幾年,我都怕見你了。」
李適眉頭微動︰「為什麼?」
「有壓力。」
「別說那些虛的,你明明從來沒有怕過我。我也不想你怕我。釧兒,若我只是一介平凡男子後院也沒有其他女子,你會不會考慮我?」
釧兒笑了︰「你的假設不成立。等你的假設成立了,你再問我吧。」
「今生問不了了。」
「行了,你就別傷春悲秋的,你不是那料。你的追求你明白我明白,莫辜負了遠走西南的那人。」
「前幾日,我到大慈恩寺禮佛,想了很多。其實我明白,人死了什麼也留不下,我現在已是身不由己,不為自己爭,也要為跟著我苦苦煎熬的人去爭。」
「有目標總比盲目的好。」
釧兒湊近他︰「怎麼還沒立下儲君?我還想著靠你這大樹呢。」
「鄭王的那幫人也得力,雖然我呼聲高,可聖上總要選擇最適合的不是?」
釧兒點頭︰「不過我看好你。適當的時候,會推一把。你給露個口風,知道今日聖上叫我干啥嗎?」。
「皇商應家你知道吧?應家捐獻了大筆錢財給朝廷備戰,只求讓應三娘做皇子側妃,聖上屬意七郎,七郎卻拒絕了,打了聖上的臉,讓聖上在應家面前失了體面。近段時間,七弟又跟聖上鬧著讓聖上盡快賜婚,聖上氣沒消,自然百般阻撓。」
「難道今日要發作我?」
「可能會為難,不會發作。不說其他,就是看汾陽王面子,也不會發作你的,放心吧。」
「韓王殿下還在洛陽?」
「他今天一大早無旨意自己回來了,又去鬧貴妃娘娘,被貴妃拘著。先前我去看他,正听貴妃娘娘勸他暫時放一放,等聖上消了氣再提賜婚。」
「這家伙,一點章法都沒有。謝謝你,我明白了。我先去見聖上,若讓他等太久,說不定真的會發作我。」
李適點點頭︰「快去吧。」
一路行去,釧兒暗忖︰按說,李迥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他故意這樣鬧聖上,鬧貴妃娘娘,是為了什麼呢?難道是有人逼著他爭取那個位置,他無奈之下,故意做出這輕浮舉止,好讓人覺得他還青澀,不值得跟隨?
反正,釧兒是不相信他會為了親事,鬧得宮內外不寧的。
內侍恭敬的聲音拉回了釧兒的思緒︰
「隴西郡君請見。」
釧兒撇嘴︰誰想見他?這不是沒辦法嗎?
得了應喏,釧兒移步進殿,恭敬地蹲身行了個福禮,而後跪拜在地磕了仨頭,卻沒听到聖上叫起的聲音。
地上還真是又冷又硬。
釧兒耐著性子趴在地上,心中冷哼︰沒本事收拾你的好兒子,遷怒自己有什麼用?再不叫起,別怪自己睡過去,不給你面子
釧兒惡作劇地想︰若自己暈過去,聖上會不會因為為難自己一個小姑娘落個罵名?
這時,上面傳來冷冷的聲音︰
「還不起?什麼時候這麼懂規矩了?朕還不至于為難一個小丫頭。」
釧兒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為難過了,現在裝什麼聖潔?
「謝聖上。聖上肚大能容天下,怎麼會為難臣女呢?這話從何說起?」
說著話,順勢起了身。
李豫看也不看她︰「容天下?朕肚子有那麼大嗎?你是不是想說朕難看?」
釧兒張口結舌,這李豫,怎麼會這樣?難道,男人的更年期?
釧兒實在對這位大叔夸不出口,只好低下頭︰
「臣女惶恐,請陛下恕罪。」
李豫放下手里的奏折,正色看著釧兒︰
「以前你不是很能說嗎?說得遍地開花,現在這麼一句話就讓你害怕了?還真是不象你。」
在皇權面前,沒有公平,可不是逞口舌之利的地方。
「以前臣女年紀小不懂事,有什麼得罪的,請聖上寬恕。」
「得罪?朕沒那麼小氣。若先帝看你現在這樣,估計會失望了。」
「失望也沒有辦法,人總要成長。」
李豫嘴角微翹︰
「你很有能耐嘛。」
釧兒一驚︰來了。會不會罵自己是狐狸精,迷了他兒子的魂啊?
「不知道聖上指哪方面?若有用得上臣女的地方,臣女願將能耐奉獻給李唐。」
「以前,你與你那嫡母不是死仇嗎?你怎麼說動她的?她竟然請求汾陽王將你記在她名下成為真正的嫡女,怕你不應,還想求朕下旨。」
釧兒驚愕地抬頭看著李豫︰「有這事?」
李豫細細打量釧兒,看她模樣不象做假︰
「你真不知道?不是你去求的?」
「不是臣女。對臣女而言,根本不用多此一舉。就算記到她名下,也不是真正的嫡女。我現在反正已經掛著‘嫡’的名號了。」
「可我異唐有律令,視為嫡女和記在嫡母名下的嫡女相比,可要高上一等。將來就是嫁人,在婆家也要受重視些。」
「對臣女而言。沒有什麼高一等低一等之分。臣女始終是從妾室肚皮出來的,再親近,也是隔了層肚皮,何必遮掩呢?」
「你倒不忌諱。」
「有啥忌諱的?異唐王朝對于‘孝’看得重,我不能拋棄這個字。」
「那就是說,不用朕下旨了?」
「謝謝聖上,不用。現在就挺好的,臣女很滿意。」
「呃」
李豫還是第一次見到因為自己不相幫而感謝自己的。這種謝恩法,讓他不由愣怔,半晌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