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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什麼是愛?1

()羅非學冷月不顧自身傷勢,郁北的聲音催促著兩人加快速度,可即使招招為殺,御祗似乎癥候發作能力減弱,卻依舊趨避自如。(鳳舞文學網)幽火在他的周身盤旋而出光影陸離幾道屏障,雙手于是空出來,分別招架羅非學冷月。

三條光影在這空蕩的宮室中纏斗,進退馳騁,忽左忽右。冰霧,暉色,幽火,拖著隕星般的余燼,交織了飛紅萬千,星星點點,簌簌落了一地。

羅非學的招式越發地凌亂和暴躁,隨著祭文一句一句地吟誦而過,他仿佛也在隨之死去,可是,他想見她一面,哪怕已經燒成了飛灰,他也要見她一面。

只要一面,一句言語,哪怕是飛灰散去的呼嘯,他也可以記住有她的過往,追隨她到天涯海角去,像誓言中所說的那樣︰「我們,一起找個這樣的地方,至老至死,再不理這些浮塵俗世,悲歡離合。」

這人生的際遇,讓悲歡離合都如此的苦,苦得連哭也哭不出來。

可是,一切不過是浮雲過了。

「請憑神御臨……」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將羅非學的靈魂瞬間地摔成了千萬的小片,煙塵一般隨風散去,在原本就渾濁的眼上蒙進完整的空洞。

這是祭文的最後一句。

天啊……

一剎那,三人同時癱了下去。

突然,一個身影飄然沖了出來,她慌張地盯著御祗吼道︰「殿下!!」

可她突然呆若木雞地定在原處,像是听到了什麼。

羅非學一個激靈,這聲音,這聲音,是郁北!是那個他仿佛找了好久,等了好久的郁北!他顫抖著站起來,這一切像是幻覺,那樣地不可思議。

「郁丫頭……」他試探地喚了一句。

郁北撲地也癱坐到地上,她慘然地一笑,不去看羅非學︰「你,走。」

這句話像是個火辣辣的耳光,霍地抽到羅非學心上,他的神情猝然地暗淡下來,站在原處不知該如何言語。

冷月愕然問道︰「郁兒!?」

「你,也走。」郁北冷冷地回冷月一句。

「你以為我是來這里看風景的麼。」冷月皺眉嚴肅道,可這時候,她心里突然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我就在這里,跟我的族人一起。」郁北仍舊堅持。

御祗突然嘲諷似的哈哈大笑起來,瞳仁里竟也滿載了空洞,像是被剝奪了信仰,他呆滯地笑著,笑聲僵直,像只剩下一具空空的軀殼。

宮外,隱約傳來了雄渾的喊殺之聲,整個虺宮也開始顫抖了,像是浩大的進攻正撞擊那扇沉重而厚實的石門。

「殿下!!」稚女敕的聲音剛毅地響起來。接著是咚咚的腳步,一群穿掛著黑色衣衫紋飾的虺族小孩這時簇擁成一團,從水池的階梯上過來。他們統統不到十歲,每人都有純真未散的眼眸,以及充滿希望與幸福的靈魂。

御祗像是接到了猛然一記轟雷般怔住,但這個過程只持續了一瞬,一瞬過後他突然又微笑了,而原本的驕傲與堅持不知何時被取代了,雕像似的臉浮上做為人的柔情。搖晃著勉強站起身,他前襟上的鮮紅刺痛了人的眼楮。

原本蓄滿了水的水池,此時也汩汩地旋轉起來,像是在從哪里傾瀉而出,漸漸離開。

「殿下……」領頭的孩子垂下了眼楮,在顫巍巍的額發之下,隱約有水光在動,唇間一個一個擠出字句來︰「王妃帶著她的親兵騷擾南門,白部的人攻破王都……屠城了……」

那小孩子的話令冷月異常地驚駭,她不禁失聲問出︰「你怎麼……」

那孩子猛地抬頭,冷月見到他面目上的冷笑,她被這冷笑中飽含的仇恨震懾了,那完全是不屬于一個十歲孩子的東西,像是沉重的陰影跟包袱,轟然地降臨,突然讓他孱弱的肩膀不堪重負。

「你想問我怎麼知道?」那孩子口吻已經儼然是一個滿手血債的復仇者,冰冷而決絕,不再有任何人情味,「這虺宮每一處宮室,貌似封閉,可透過雕飾可以看到外面。」

御祗閉雙了雙眼,沉沉的呼吸。

「殿下!請讓我們成為最後的戰士!代替我們的父母守護這里!」那些孩子霍地舉起了手上小巧的佩刀。

冷月認得這東西,它在虺族中象征一家之主,更象征著這個卑微民族的每個人,都已準備好了自己的死亡。她的心猝然地抽痛了,師父厭倦的人生,明鏡堂逃避的命運,可笑地又灌注了進一群孩子的血液里,憤怒地燃燒著,像是要燃燒掉他們僅僅擁有的那點稀少的生命。

「罷了……好麼……」冷月仿佛看到了烙在那些孩子眼中,他們父母在敵人的佩刀下慘死的場景——探出手向自己孩子的方向,神情恬和,表情微笑,用僅存的意識祈禱他們幸福,用唯一的信仰保佑他們平安,如同即將看到永恆的神域,血液代表靈魂升上天去,化成繁星,在沉夜里守護他們甜睡。

「你永遠也不會懂……」郁北突然發話,她的裙袂呼啦地散動了,額上深藍的那點如今像是恥辱和仇恨那般銘刻著,「自己的民族即將被毀滅時的悲哀……」

羅非學愕然地一抽。

「不明白一個民族的子孫在將成為別族的奴隸,從此忘記祖先信仰的神靈,忘記父母守護的疆域,忘記在團結中形成風俗,忘記自己是誰之前,那種撕裂著內心的疼痛。」郁北說完這一段,蔑然地一笑,「我們寧肯死掉,也不決會忘記做為一個人的尊嚴,決不會卑賤地活在異族中,像一只寵物一般舌忝食他們族王的施舍。」

冷月不忍地閉上雙眼,喊殺聲越來越響,石頭碎裂的聲音夾雜了進來,神殿晃蕩得更加劇烈,羅非學蕭上凝結的冰此時碎散了一地。

「殿下!!」那些孩子急切地瞪著御祗,他是他們一直以來,甚至已經是唯一的依附。

「郁北。」御祗終于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和煦悠然。他緩緩地張開雙睫,竟還是那滿笑的盈彎,「祭火,熄滅了?」

大家同時呆了,統統立在原地。

郁北像是很痛苦,強逼著自己點了頭。

「殿下……」那孩子的眼中驟然有了淚水。

御祗又閉上了雙眼。

風生水起,四壁微薄的火焰怯怯地抖著,昏黃的影子在滿室明滅,動靜之間,臉上仿佛有晶瑩的什麼正閃爍。四壁交織沾染的血痕,殘酷如同滿山接連開放的映山紅,紅得璀璨奪目,像是死別前綻放的笑容。

「殿下。」領頭的孩子急迫地催促,聲音輕柔,卻斬釘截鐵,「請帶領著我們,在我們身邊,讓我們用敵人的頭顱來祭奠父母染在國土上的血液!」

冷月猛地背過身去。

御祗的笑浮若東升新月,淡然恬和。但,他卻搖了頭。

「殿下也變成懦夫了嗎!!在敵人卑賤的武器前嚇破了膽嗎!!?」領頭的孩子憤怒地吼道。

御祗笑若不變的蓮萼,口中悠悠吁出另一種完全陌生的語言,火突然就燃燒起來了,迅速地蔓延了整個房間,漸漸地將所有人裹了進去,在那火中,像是有一道斗折而出的通道,不知通向何處。

停止了念頌,御祗張開雙臂︰「願意信任我的,請跟隨我的腳步。」

在火焰中的所有人,包括羅非學與冷月,全都愕然地怔住了。

「文化源遠流長,血脈里流淌了世代的靈魂,我們可以死,然後民族真正地從此湮滅。」御祗悠然地開口。

「可是……大家都死了……」領頭的孩子眼中又泛起淚光。

「我們會活下去的。因為親人的血液在靈魂飛升之後守護了我們。」御祗笑了。

火焰中,絲縷的華光一縷一縷地從四面八方涌進去,它們在半空中短暫地停留了,幻化成每一位虺族族民的笑容,張開雙臂,獻出最為溫暖的擁抱,然後,仿佛滿足地轉身,繼續融化進那火焰中去。

「媽媽……還有爸爸……」稚女敕的臉上驟然綻放了繁花,片片展開,盈然帶露。

御祗笑著,張開臂膀︰「我會,跟你們一起。帶領你們留住珍貴的生命,跟隨我回到我們的故鄉,將文化繼續流傳。永恆幸福的神域在此打開,所以,善良的靈魂,拋棄你的仇恨,親人的溫暖將化做每日東升的朝陽,還有西至的沉夜,成為我們永遠的守護。」

御祗的雙眸隱隱閃了微藍的華光,他的身後恍惚輪轉了荒陽。

郁北望著他,蒼白的臉上浮現絕倫的幸福,嘴間喃喃地吐出兩個微弱的字音︰「尊神……」

那些孩子相互對視,每張小臉上都洋溢了堅定和剛毅,手拉著手,他們一齊向那火焰中隨著焰心呼呼晃動的路途上奔跑而去,不曾猶疑和回頭。

郁北突然轉過頭看羅非學與冷月,她對著他們,展開了她最為燦爛的笑容。

羅非學冷月也笑了,舉手揚起了自己的樂器。

此時,御祗升到半空,火焰更是熊熊地燃燒起來。

又是滿天的晚霞,紅得如同零落的桃花。

霍綰滄緩步走進虺宮,她的心中五味雜陳——十三年,白部整整用了十三年,終于走進了這里,這座真正象征著虺族的祭宮。她的心隱隱地疼痛,仿佛被什麼緊緊地牽扯住了。抬眼看著天上的浮雲,它們宛若人生一路的過程,被風一逐便散了。

忽然,她捕捉到風中清幽而來的一首曲子,像是笛蕭的合奏,清揚婉轉。猝地一驚,她三步並做兩步順著這聲音的指引,沖進它飄然而出的房間。

曲音繚繞,瀟灑飄逸。

霍綰滄悵然若失地沖過濕漉漉的長廊,  跳過階梯,繞過雕蛇的石柱,略略寬敞的房室中只是滿地的殘灰,交織著濺灑在四壁上左一灘右一灘的血跡。這血跡,紅得若五月的映山紅。

曲聲突然漸漸弱了下去。

霍綰滄慌張地想要抓住它,卻不知哪里來了風,將石室中央的殘灰一帶,飛舞著就散落了出去。曲音也混在它們里面,縴長地奏著。

霍綰滄抬手,卻終究無法捕捉,只能目送著它們漸漸的,漸漸的,遠去了……

[尾聲]

三年之間,白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各個地攻破烏部許多部落,只剩下地域較寬人數較多的幾個部落還在與之頑強對峙。

中原江湖之上,以合並弒門與隱賢莊合並而來的清水閣也迅速壯大,閣主明夫人沈氏也自然地成為各大龍頭之一。

時值五月,映山紅又一次爛漫了山崖。陳村旁江水的粼粼碧波上飄著一葉扁舟,船家是個臉上有很深一道恐怖疤痕的年輕男子。

這船,像是正帶著一群客人要到哪去。

「忘憂,你娘親進來咳嗽的癥候好些了嗎?」其中一個老者微笑著問道。

忘憂憨厚地笑著︰「娘親近來身體好了許多,她讓我務必要謝謝各位長輩。」

「呵呵,沒關系沒關系,像你家這樣的好鄰居,心腸又熱,品行又端正,那是我陳村的福氣。」另一個大嬸也笑著搭腔。

其中一男一女兩個客人卻不與眾人答話,只是倚靠著船舷仰頭看滿天的浮雲。

男客突然道︰「雲依,你瞧。」

女客也驚喜地答道︰「呀,這雲真是好漂亮。」

這聲音像是猛然地展了一段回憶在忘憂腦中,卻只是浮光掠影,一閃又過去了。這讓忘憂突然起了一股沖動,他試探著問道︰「這位客人……我們?以前見過……您好面熟呢。」

男客這時轉過頭來,微笑著答道︰「船家,我和家妹第一次到這里,你可能是認錯了。」

忘憂像是仍舊在疑惑,使勁得在腦子中搜尋這個人的影子,卻依舊是空白一片。三年前他不知為什麼失去了記憶,與母親明氏搬遷到陳村,從此在這江上擺渡,過著平和幸福的生活。

這時候方才那個大嬸突然湊過來問那男客道︰「先生您可听說過這梵淨山上有仙人?每夜他們都會笛蕭合奏天籟,讓人睡得更加香甜呢。」

男客笑著去看坐在身旁的女客,再抬頭去看那些浮雲︰「嗯。今天的雲實在漂亮,像這人世際遇一般,被風一逐,就散了……」

•完•

不記得誰曾經和我說過日記是記載著過去的東西,想忘記的、不能忘記的,想記住卻又不得不忘記的東西。

真的是這樣的嗎?我找出曾經的日記本。

拿出火柴。

「嘩」的一聲,火光在我的面前亮起來。火花把紙點燃……

在火光中那些紙張掙扎著,翻轉著,仿佛想要吶喊出些什麼,卻終究只能默默。就像我,什麼都不能說出來,卻又想說出來。這樣也好,就像所有深藏的記憶碎片升上天空,在徹底消失之前重展繽紛。就像曾經風靡一時的默劇。就像過節時那好看的煙花。那都是剎那的美麗,只能短暫的記著,卻不能長久的擁有!

火最終還是漸漸的熄滅了,就這麼一點資源,能讓它燃多久呢!看看地上,只剩下了難看的黑色殘骸,用手輕輕一踫,便灰飛湮滅。在這冰冷的屋子里,彌漫著一股燒焦的嗆人味道,陷入了愛恨交織的詭異氣氛。

這讓我想起一個很俗的故事,《賣火柴的小女孩》。

「完美,就是在了解之前幻滅。」什麼是完美?不了解才是完美,如果想要保持完美,那只能在了解之前讓它破滅,完全的破滅吧!

我低下頭,感覺眼楮里有些異樣,眼前一片模糊。突然感覺眼楮有些濕潤,有一些晶瑩的東西再也不受我的控制,在我眨眼的那一瞬間成為自由落體,一滴一滴以無初速釋放,中途沒有能量損失,接著就听到了鍵盤被輕輕地砸擊,但那力量輕得不足以使屏幕上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那「漫步者」音響在耳邊不厭其煩地一次一次唱著—

「goiagirl,oyoblivi?」

「goiagirl,oyoblivi?」……

(一)我想變壞

毫無疑問,在初三之前,我是一個好女孩。

我叫羅十米。

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循規蹈矩的好孩子,成績優異,助人為樂,多才多藝,老師寵愛,同學喜歡。每次和我一起玩的孩子因為考試沒有考好或者是犯了其他什麼錯誤時,我總是被拿來做正面教材——「你看人家羅十米,多爭氣!你要多學學她。」

「羅十米真厲害,又考了第一名.你要是有羅十米一半厲害,我就放心了。」說完還重重的嘆口氣。

諸如此類的夸贊聲讓我從一開始的沾沾自喜,到後來的麻木,到最後的厭惡。可是有些東西就算你不喜歡但是它還是會在你的生活中出現。

就這樣,在無數的夸贊和羨慕中我離開了我的童年,那真是個光榮的時段,那個看起來無比完美,完美到無懈可擊的童年。其實只有我知道,它的真正內涵叫「虛無」。

就像一個從外面看起來光鮮照人、美味可口的隻果,其實里面已經腐爛了,壞透了。

很多人都說我幸福,也有很多人羨慕我,可是,有誰知道,我不幸福。是的,我不幸福。在看似幸福的表象下,我擁有的是孤獨、是寂寞!除了這兩樣東西,我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相信,上帝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所以,他在給我很多別人不可能擁有的物質之後,拿走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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