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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境

「孫雲星,你變了……」

「如果有一天,即使是面對自己無法戰勝的敵人,面對無法預知的危險,我也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去正面戰斗,那時候我才真正的改變了吧……」

孫雲星以為自己還沒有下定決心,可是他的靈魂卻已經開始向鬼桑的身體俯沖而去,這一刻,孫雲星突然明白,他的內心深處早已經做出了最終的決定。

這樣做不僅僅是為了去救秦雨墨和她的幾個師父,更重要的,是通過這件事培養和鍛煉自己的信心和氣魄。無論你變得多麼強大,總會遇到比你更加強大的對手,面對令你害怕和恐懼的局面!真正的強者,永遠都強在其內心,而這一點是別人沒辦法幫你達到的,只能靠自己!

「是十八層地獄,還是閻王殿,放馬過來吧!秦雨墨!不听話的丫鬟!我是不是叫你要格外小心的?現在知道後悔了吧?回家我再好好收拾你!」孫雲星眼看自己的靈魂就要鑽入到鬼桑的體內,忍不住在靈魂深處長嘯道,「你是我的人!除了我,誰也不能霸佔你!別害怕,我來救你了!啊…………」

穿過黑暗。

是一片天堂般的極樂淨土。

「知其雄,守其雌;知其白,守其黑;知其榮,守其辱……」

一聲聲空鳴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萬里晴空下,盡是粉白幻彩的桃花飛舞,卻不見一棵桃樹。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

在那一片落英繽紛的中央,鬼桑兩眼含淚雙膝跪地,一邊對著面前的墓碑磕頭,一邊在口中念念有詞。

「大尊尊親,其次弗辱,其下能養。孩兒不孝,自幼便不尊長輩,只知貪玩不知長進,習武多年也毫無建樹,實在是有辱家門……現在父親大人您和金家眾多長輩們一個個都生死不明,活不見人死不見尸,血海深仇沉冤待雪,我……我卻又讓您失望了……」

「我真的沒有臉見您啊……」

「朱雀派……鬼宿金羊門掌門……鬼森之墓!」不知不覺中,孫雲星已經飄到了鬼桑的身後,他看了看墓碑上的字,慢慢地讀了出來。

「孫雲星?你怎麼來了?」鬼桑听到身後的聲音,立刻回過頭來。看到孫雲星之後,他又在父親的墓前拜了三拜,抹干淨眼淚說道,「你來的正好!鬼桑有幾件事情要拜托給你,你一定要答應我!」

「什麼事?」

「第一、一定要幫我查出殺害我父親鬼森的凶手!砍下他的頭顱祭奠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

「好。」

「第二、幫我照顧好我的妹妹鬼倩,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

「好。」

「第三、割下我的腦袋,幫我向邵亦菲和趙夢琪賠罪,是我對不起她們!」

「這……」

孫雲星還想說什麼,鬼桑的身影卻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漫天飄舞的桃花瓣兒也驟然加劇了飛舞的速度,片刻之間就卷起一股通天的漩渦,將萬里桃園和鬼桑父親的墓碑全部都裹了進去。

與此同時,無數的沙石和塵土都從地面上浮起,瞬間形成一片濃密的塵霧,遮天蔽日的將整片大地籠罩著一片陰暗之中。

「顧媚聲!你哪里逃!」

天空中傳來一聲清澈的斷喝,緊接著一團金光從遠處疾馳而來,在那金光到達孫雲星身邊的時候卻忽然 地一聲迸射開來,強光消散之後,漸漸露出了騎著金色羚羊的趙夢琪。

金色羚羊四蹄飛騰,搖首擺尾,顯出一副極為亢奮的模樣。它不時發出一聲長嘶,像是在對兩人說著什麼,迫不及待地想要繼續奔馳。

「孫雲星?你終于來了!快跟我去追顧媚聲那個妖婦!」

趙夢琪只看了孫雲星一眼,便頭也不回地騎著金色羚羊向遠方沖去。

「哎!等等我啊!」

孫雲星努力地想要跟上去,可是任憑他如何用力,都只能緩緩地向前移動,兩個人的距離越拉越遠,轉眼間就再也看不到趙夢琪的影子了。

而就在趙夢琪那團金光消失的同時,滿天的飛沙走石也突然靜止下來,匯聚成一股股沙石流體向地面上傾注下來。

平坦遼闊的大地上,逐漸出現了一個個山峰和丘陵,隨著土石的凝固和積澱,青草開始生根發芽,數不清的樹木破土而出,直到枝繁葉茂開花結果。

眼前的一幕幕情景讓孫雲星有些應接不暇,他禁不住停下了腳步,傻傻地呆在了原地,他迷茫地看著四周的一切,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前方的大路上出現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那個身影一步一步地向孫雲星走過來,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一直走到孫雲星的面前,他的身影卻依舊是那麼的模糊不清,完全看不出五官相貌,甚至連體態特征都無法分辨。

「世上的路有千萬條,我卻不知道該向哪個方向邁步……」

「你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孫雲星問道。

「有時候雖然你知道應該去做一件事,但是你卻總是不敢去做……」

「可是,我卻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孫雲星茫然。

「我不敢去面對他們……可是我卻忍受不了思念的煎熬……我想見他們!非常想!」

「那就勇敢一點,去面對吧!」

「我沒有臉去面對他……我總是讓他失望……」

「如果他也如此想你,那無論是什麼樣的缺點,他肯定都不會在意的!在一起才最重要!」

「不!他對我寄予了太多的期望!我一定要變得更強更優秀才行!我要讓他可以為我而感到驕傲和自豪!」

「也許你想錯了,事情可能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

「是啊……我只是在自己欺騙自己而已……無論我怎麼做,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都太晚了……」

「不會的,浪子回頭金不換啊!」

「哈哈!好個浪子回頭金不換!你說的沒錯!」

模糊的影子突然間變得清晰起來,孫雲星已經可以看出,對方也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只不過仍然沒有清楚的面容。他稍微一側身,讓出身後的一片土地,指著空曠的地面對孫雲星說道,「我此去路途遙遠,恐怕沒有辦法帶著這麼多孩子上路,如果您對她們存有憐憫惜愛之情,請您收留她們吧!」

「孩子?她們在哪里?」孫雲星什麼都沒有看到。

「如果你真的想要找到她們……她們自然會出現在你的面前……」

那身影的話音未落,就已經化成青煙消失在孫雲星的眼前。

「我有想要找的人嗎?」

孫雲星喃喃自語,漫無目的地走在叢林花草之中,當他來到一顆茂盛的大樹下面的時候,忽然從樹後飛出一只蝴蝶,縈繞在他的身邊飛舞起來。

「蝴蝶……你要跟我一起走嗎?」孫雲星見那只蝴蝶一直不離自己左右,停下腳步問道。

蝴蝶好像听懂了孫雲星的話,扇動著翅膀落在了孫雲星的肩頭。

「你們也要跟著我?」

孫雲星轉身正要離開,卻被草叢中鑽出的七只兔子擋住了去路。

「那好吧,跟著我,別掉隊,我們走。」

一個人、一只蝶、七只小兔一起向遠方走去。

可就在他們即將到達地平線附近那片耀眼的光芒之地的時候,晴朗的天空卻驟然變成了黑夜,所有的田園美景都瞬間被無盡的黑暗所吞噬,似乎連地面都被鬼魅的夜影啃食得一干二淨。

在孫雲星腳下的土地中,突然鑽出無數條血色的枯藤,迅速地向四面八方伸展蔓延,不一會兒就鋪滿了整個大地。一棵茂密而且粗壯的榕樹從枯藤的中心位置緩緩升起,整個樹冠都散發出一種幽暗的深紅色微光,把四周的所有東西都映襯得格外血腥。

滿地的枯藤圍繞著榕樹編織出一圈巨大的圍欄,一些臃腫的藤蔓上接連爆出幾個破口,緊接著便從里面傳出一陣陣哀嚎。

「也把我們帶走……」

「帶我們走……」

雖然听不懂那些奇怪的話語,但是孫雲星卻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其中包含的哀求和痛苦。

「怪樹!你還囚禁了多少生靈?放了她們,讓我把她們帶走!」

「你看不到她們,說明你根本就沒有將她們帶走的願望!」

那個面貌模糊的人影突然出現在樹冠之上,他渾身燃燒著黃綠色的火焰,在暗紅色的背景下尤為突出。

「你快走吧!不要浪費時間了……」

「你不是要遠行了麼?為什麼還不肯放下,為什麼還要抓著她們不放呢?」

「她們沒有家,這里才是她們的歸宿。而你們不同,你們還有希望,跟著這個人走吧,他會給你們一個更好的歸宿……」人影單手一揮,一條枯藤朝七只小兔急速甩了過來,啪地一聲抽在她們身後的地面上,小兔們頓時嚇得撒腿就跑,躲在了孫雲星的身後。

「快走!再不走,我可就要反悔了!」人影身上的火苗越竄越高,滿地的枯藤也開始劇烈地舞動起來,示威似的向孫雲星不停地甩動。

「我這就走,不過,我還會回來的……」

孫雲星的話還沒有說完,那人影便已經暴漲到幾倍的身高,大地都隨之開始強烈的震顫起來。他痛苦地抓住樹冠上突出的兩條藤蔓,用力地攥在手中,整棵巨樹立刻瘋狂地扭動起來,它牽動著地上無數的枯藤,瞬間把陸地上所有的土石全部都從地底掀起,鋪天蓋地的向孫雲星壓迫過來。

天地顛倒,空間旋轉,又是一片持久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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