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針還是她從現代帶過來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她身上所有能代表從前的她都換掉了,唯獨這根細針還藏在她的頭發里,不離不棄,對她來說,也算是現在唯一的「親人」了。
顧姜闌手中的細針在鎖孔里不停的模索,三十秒的時間不算長,甚至還搭不上短的邊,她一邊在心里計算著時間一邊慢慢的套著鎖,突然 嚓一聲,鎖被她套開了——看來她的功底還是可以的,荒廢了六年竟然還能做到這個地步。
她正準備喚李家毅一起過來,城牆那邊卻突然傳來一些細碎的腳步,她眼神一稟,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抽出銀針,腳尖用力一點,下一瞬人就移到了李家毅的身旁。
「開了沒?」李家毅一把拉過她蹲下,低聲問道︰「那把鎖看起來沉重之極,你那根細針能把它弄開麼?」
「弄開了!」顧姜闌道︰「那些侍衛馬上就要被發現了,我們趁那個時候動手,動作要快,還有,」她隨手在空中一指,「不要讓他們動手!」
「你怎麼發現他們的!」李家毅眼神一縮,見顧姜闌不言語,便只好點頭,「他們保護你就好!」
顧姜闌隨意的點點頭,就不再看他,轉頭往城門望去。
今晚夜色森然,夜空中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宛如一片漆黑的堞盤,將她們籠罩其中,寂靜的夜晚,听到的聲音始終是細碎的腳步聲。
那些侍衛繞了一圈,果然到了城門,一個走在前頭的侍衛眼尖,一眼就瞧見了地上橫躺著的尸體,「啊」的大叫一聲就跑了過去,後面的侍衛緊跟他的腳步,在這寂靜的夜里,這樣「啊」的一聲驀的炸起,讓人本來就緊繃的心里更緊了一分,他們慌亂的跑上前去查看,生怕落後一步也會成為夜色下的死尸。
顧姜闌滿意的笑了笑——就是要這種效果,她特意將那兩具尸體橫擺在路中間,還在那些侍衛一眼就能瞧見,對旁邊的李家毅道︰「等他們全部都靠攏的時候再動手,這次你也別動!你只要去打開城門就好,其他的交給我!」
「好。」
城門口的腳步凌亂的厲害,顧姜闌甚至還能听見牙齒打顫的聲音,那些侍衛慌亂的聚攏後,似乎有人發現了不對勁,大喊道︰「快退開!快推退開!有詐!有詐!」
然而即使發現了也于是無補,顧姜闌剛才灑的粉末這時候起到了充分的作用,在細針被抽走再過一分鐘,那些沾過粉末的鐵類物品就會開始腐爛,而那些侍衛現在站的地方,剛好是灑過粉末的地方,現在正好是冬季,雖然沒下雪,卻依舊有寒風掃過,那些粉末經那寒風一吹,自然更加擴散了些,不長不短,時間剛剛好。
人體踫到這些粉末雖然不至于腐爛,但也好不到哪去,如果在沒有解藥的情況下踫到它們,就會變得全身無力,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她原本並沒有算到他們會這麼听話的全中了招,按她之前的想法,便是只有一半的人中招,而剩下那一半,她和李家毅分分鐘就能搞定,不過,人家要那麼蠢逼,她也不可能不領情不是?所以她讓李家毅不要動手,而李家毅之所以答應不動手,應該也是猜到了。
雖然那些侍衛都被下了藥,但顧姜闌並不打算馬上過去,藥效還沒有完全散開,她需要謹慎。
她隨手從地上抓了把石頭,朝那些侍衛狠狠的擲了出去。
李家毅意外的看向她——他早就試過了,顧姜闌除了有點輕功之外就沒有任何武力了,更沒有內力,她這一把石頭也就如同丟雞蛋,自然沒有勁氣傷不了人,那這又是何意?經過了剛剛,他可不認為顧姜闌是個沒腦子的蠢貨。突然,他的眼楮一亮,顧姜闌剛剛扔的那一把石子居然在半路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散開,各個擊在了那些侍衛的要害,迅速致人散命,其速度快很準,勁氣雖不足但足夠致命,這種精準程度,對他來說算小意思,但對沒有一絲內力的顧姜闌來說,可謂是難以預料,她是怎麼做到這點的?
「行了!」眼見著那些侍衛「 」倒地,顧姜闌也拍了拍手,站了起來,「幸好我留了一手,再配上這一招,殺人最好不過!」
李家毅還是想不通她是怎麼辦到的,不禁用一臉疑問面向她,「你是怎麼辦到的?」
「現在別問那麼多,我們得抓緊時間走,這附近應該還有侍衛,不可能就這麼點!」顧姜闌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直接往城門口奔去。
李家毅看了她背影一眼,悄悄沖身後打了個手勢,連忙跟上。
顧姜闌一接近城門,就操起鎖鏈一扯一拉扯掉了鎖,李家毅隨後而來幫忙,兩人合力打開城門,李家毅一出城門就往一邊走去,顧姜闌隨著他看了過去,隨即愣住,李家毅從一個黑衣人手中接過韁繩,牽來了兩匹馬。
「這匹給你!」他隨手遞過來一匹馬的韁繩,自己則上了另一匹馬,「快點吧,他們馬上就要追來了!」
顧姜闌看了看手中的韁繩,愣了半響,她抬頭道︰「我不會!」
「啊?」這回換李家毅愣住了,他不敢置信般的把顧姜闌瞅了又瞅,見顧姜闌實在不像是開玩笑,猶豫了一會,勉強道︰「那……你坐我前頭吧!」
「好!」顧姜闌毫不猶豫的扔掉手中的韁繩,腳尖輕點,下一瞬就落到了李家毅的懷前——在她的心里,什麼男女授授親授授不親的都是屁話,不就抱一下嗎?又沒什麼大礙。
再說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在她穿來的這六年里,幾乎是天天跟在鐘離淵身後晃悠,哪有時間去學騎馬?
李家毅的臉色在顧姜闌上馬之後就紅了,在他的意識里,除了小時候被娘親抱過,他還沒有踫過任何女人,而今天這個一來就那麼不矜持,直接跳進了他懷里,偏偏他只能這麼摟著,還不能甩開。
軟香入懷,李家毅來不及說什麼,後面就響起了侍衛大喊的聲音,他猛地一甩韁繩,駿馬飛奔,給那些侍衛留下了一大片灰塵。
顧姜闌並沒有直接縮進李家毅的懷里,她挺直腰桿,面不改色的看著周身呼嘯而過的一草一木,似乎根本感受不到身後有個男人。
她定力那麼好,身後的男人就略微差些了。
李家毅恨不得現在就教會顧姜闌騎馬,或者來個人將她劫走,這種感覺對他來說真的真的是種折磨,有個女人在懷里,是個男人都會心癢癢,更何況他是個正常人!馬蹄聲輾輾作響,他的心也隨著馬蹄輾輾聲「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偏偏還不受他控制。
細膩柔滑的發絲漂浮在他面頰,如三月微風拂過湖面,泛起了點點漣漪,他的眼神不免有些迷茫,這麼多年來,這種感覺,還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