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謹慎,蔣慕顏雙手並攏在身前,門前的侍衛見有人把轎子停在府前,其中一個跑了過來,喝道︰「沒看見這是郡王府嗎?不繞道走還敢把轎子停在府前,不想活命了是吧?」
身後的草香听這人用這種態度對自家王妃,腰桿一挺,便要罵狗奴才,蔣慕顏手一抬制止了她,草香這才後退一步,既然王妃都示意了,她要是再罵人就是違背主子的話了。
見草香退後,蔣慕顏這才走前一步,笑道︰「麻煩這位小兄弟通報一聲,就說蔣慕顏求見。」
「蔣慕顏?」那侍衛面露驚異,眼中慢慢的浮出不屑的目光,態度比之前更差,「就你這貨色也敢求見王爺?別說是見王爺了,就是見我們王府的管家都輪不到你來。」
蔣慕顏眼中一冷,臉上卻依舊帶笑,「這位小哥快別開玩笑了,若是叫人听見了可不好,到時候說你辱罵筠王妃就不能怪本王妃了。」
哼,她被趕出相府的消息不過幾天便變得家喻戶曉,這些個奴才先前還顧忌著她是相府大小姐不敢放肆,現在就對她這樣了,當真是落地的鳳凰不如雞麼?
一听筠王妃這三個字,那侍衛臉上的鄙夷更深,他轉身看向門前看熱鬧的幾個侍衛,大笑道︰「哈哈哈哈,你們听听,听听,她說她是筠王妃,是那個傻子的王妃,你們說好不好笑?」
那些侍衛一听便轟然發笑,全都面帶不屑看著蔣慕顏,眼中鄙夷的色彩濃烈。
蔣慕顏不言不語,就這樣看著他們笑,倒是身後的草香忍不住了,她向前一步,吼道︰「你們笑什麼笑,王妃也是輪的到你們笑的麼!」
這次蔣慕顏沒有阻止她,任她說出那句話。這些侍衛既然敢這麼大膽的嘲笑她,就一定有人在身後給他們撐腰,搞不好,這人就是郡王爺。
「啪……啪……啪」幾聲巴掌聲突然響了起來,蔣慕顏望過去,來人拍著手掌,倚靠在殿門口,冰冷孤傲的眼楮仿佛沒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烏黑的頭發盡數散在耳邊,耳朵上破天荒對我有一顆耳鑽,在微微陽光的反射下,散發出幽藍的光芒。他俊美的不得不使人暗暗驚嘆,只是周身圍繞著一股冰涼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悚,看這身氣質,想來他就是郡王伊白尋了。
他嘴角微扯,臉上卻不見笑容,目光如劍的盯著蔣慕顏,「你就是他說的那個筠王妃蔣慕顏。」
雖是問句,語氣卻是肯定,那個深藍色的耳釘印在蔣慕顏的眼中,尤顯得刺眼,這個人突然拍掌出來叫好,那麼說他早就知道她來了,卻一直隱在暗處,偷听她和這些侍衛的無聊對話?
「我就是。」雖然他只說了個「他」字,她卻明白那個「他」指的就是皇帝。她早就預料到皇帝會告訴他,卻沒想到他會這麼明確的說出來,這樣子,不就丟了皇帝的面子了麼?
見蔣慕顏如此坦然,那雙冰冷孤傲的眼楮微詫,隨後又歸于平靜,轉頭看向那幾個驚呆了的侍衛,微微嘁眉,道︰「知是筠王妃,怎麼還把人攔在門外?」
「回王爺。」那些侍衛這才回過神來,撲通一聲跪在他面前,顫顫巍巍的說︰「是因為……因為蔣小姐之前沒有道明身份,奴才這才會不讓她進的。」
伊白尋一臉淡漠,輕輕的撇了那侍衛一眼,「嗯?」那模樣,明顯是不信這侍衛的話。
那侍衛的身子抖了抖,承認也不是,否認也不是,眼楮緊盯著伊白尋的鞋底,頭上溺出了汗,「王……王爺。」
伊白尋看都不看那些侍衛一眼,粉白的薄唇輕啟,「玉柳,殺了。」
「是。」
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女聲,隨後眼前一閃,一抹微風掀起了蔣慕顏的碎發,轉眼間幾聲悶哼,再望過去時,那幾個侍衛已經失去了呼吸,那個身影又是一閃,閃到了伊白尋身後,看不清面容。
蔣慕顏眼中目光微閃,難怪她剛剛沒看到還有一個人,原來她站在伊白尋身後,又是個女孩子,身形自然就被伊白尋擋住了。
不過他故意弄的這一出,是想給她一個警戒麼?
思及此,蔣慕顏看向伊白尋,「這些奴才不過是說錯了些話,王爺何必要對他們下此殺手呢?」
「哦?」伊白尋聞言撇向她,劍眉輕挑,「你是替他們惋惜麼」
「說不上惋惜,只是覺的沒必要。」
「呵……」伊白尋輕笑出聲,「你倒是坦誠,說吧,找本王有何事。」
「也沒什麼大事,只不過昨日不小心冒犯了王爺的忌禁,還望王爺不要計較。」蔣慕顏身子一彎,對著他行了一禮。
明明是在笑,蔣慕顏卻在他臉上找不出一絲笑意,那雙冰冷孤傲的眼楮不曾有變化,波浪不驚。這個人,很危險,以後絕對要遠離。
「蔣小姐的道歉就這麼沒誠意?」
「那要什麼才算有誠意,王爺是想要我給你下跪麼?」
「蔣小姐若是願意,本王倒是不介意讓你跪跪。」雙手負在身後,伊白尋淡笑著道。
瞳孔猛地一緊,蔣慕顏緊握了下拳頭又松開,緩緩的朝他跪了下去。
罷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跪一下又如何,她只需當是在跪死人就是了。
草香幾人見她跪下,也跟著跪在地上,低低的垂著頭,她們雖然不知道王妃為什麼要道歉,但主子的事就是奴才的事,王妃跪了,她們跟著跪便是。
蔣慕顏抬起頭看向他,淡淡的問道︰「這樣,可好?」
伊白尋負于後身的手指微動,跪在地上的女子神色自然,沒有絲毫的尷尬和屈辱,那淡淡的眼神,就這樣入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