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萬通將那個細長的瓶子瓶口朝下倒綁在魚線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梯子支在窗戶正下方,提著釣竿攀到了窗台上,並且示意唐仁也攀上來。
墊腳的樓梯雖小,但容納兩個輕飄飄的魂影倒也綽綽有余。
周萬通伸手指了指唐仁,又指了指自己,再晃動兩下釣竿,又指了指廟堂內的貢台。他似乎忌憚著什麼,不敢說話,用肢體語言向唐仁傳達「你看我如何用釣竿偷貢台上東西」的意思。唐仁點頭。
周萬通將釣竿緩緩伸長,把倒吊著的細長瓶子伸到了香爐上方的位置。唐仁敏銳地捕捉到了香爐內燃燒的香火正不斷散發出一股乳白色氣體。不是煙霧,而是一種奇異的能量,這便是「香火」。
這股能量緩緩沖向貢台後方那一座巨大的泥塑神像,被神像吸收。細長的瓶子正好懸在能量流動的必經之路,但因為被細線吊著不停地擺動,所以偶爾才能吸收到一點流動的香火能量。
向唐仁演示了一遍後,周萬通將釣竿遞給唐人,然後指一指唐仁,又指一指貢台,做出一個「OK」的手勢,臉上露出詢問的表情。示意「你來收集香火,OK?」唐仁接過釣竿,回以一個「OK」的手勢。
唐仁繼續收集香火,而周萬通則是展開了那把折疊式活動鉗。這把活動鉗收縮起來時看似巨大,但展開來以後卻只有人的小臂粗細,並且變得極長,很輕易就伸到了供桌上。周萬通將那個瓶口粗大的瓶子置于窗台上,用活動鉗夾取貢台上的貢品裝入大口瓶內。
貢台上有一大籃子水果,還有一大盤饅頭。周萬通雙目放光,嘴里流著哈喇子,小心翼翼地夾取貢品。他取的自然只是食物的水谷精氣,食物的物質體不會受到影響。
唐仁雙手撐著釣竿,心中琢磨著,這廟堂內到底有什麼東西讓周萬通如此忌憚?他的工作不像周萬通那麼忙碌,只需要一直保持著一個動作就行。但是這樣卻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倒吊的細長瓶子不停搖晃,這讓收集香火的效率降低了許多。唐仁呆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將釣竿收回。他感覺不到廟堂內有任何危機,不明白周萬通為何一直噤聲不語。他覺得完全可以直接進廟堂內去取香火,沒有必要這麼麻煩。
周萬通見唐仁將釣竿收起,攤手做出詢問的樣子。示意「怎麼啦?」唐仁將綁在瓶子上的魚線解開,把瓶子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抖了抖瓶子,又指了指廟堂內的貢台,手握成拳狀,食指與中指朝下伸出,前後擺動做出走路狀向前延伸。
他這是在向周萬通表明「我要拿著瓶子直接進廟堂里去收集香火」的意思。
周萬通見狀,使勁搖頭。他指了指廟堂內的那座泥神像,然後雙眼圓瞪,齜牙咧嘴,雙手成抓,比出凶惡的樣子,告訴唐仁「那個泥神像很危險」。
唐仁頓時明了,原來周萬通忌憚的就是那座泥神像。可是那座泥神像在唐仁看來卻沒有一點危險性,甚至于他還從泥神像身上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可是,這要怎麼向周萬通說明呢?
唐仁撓了撓腦袋,指了指泥神像,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攤手搖了搖頭,臉上露出無所謂的表情。他的意思是「那個泥神像對我來說沒什麼」。
周萬通看到唐仁的動作,卻理解成了「那個泥神像我還是不明白」。他皺眉想了想,再次比劃起來。他先指了指唐仁,然後握拳朝下,伸出食指與中指前後擺動向前延伸,然後指了指泥神像,又比劃出之前那個凶惡的模樣,然後橫掌在自己脖子上一劃,伸舌、翻白眼。
他是在向唐仁重新解釋「你如果進去的話會被那個凶惡的泥神像殺死」。但是唐仁不知道周萬通已經曲解了他之前的意思,理解成了「你進去把那個凶惡的泥神像殺死」。
唐仁想了想,點點頭,意思是「我試試。」然後他就徑直朝廟堂正門走去。
周萬通看著唐人的動作,一陣莫名奇妙,于是皺眉緊跟在後。哪知唐仁繞到正門後抬腳就往里跨,周萬通趕忙一把將他拉住。
唐仁站定,周萬通攤手瞪眼,意思是「你要干什麼?」
唐仁同樣攤手皺眉,意思是「你這是什麼意思?」
周萬通滿臉漲紅,再次攤了攤手,示意「你到底要干什麼?」
唐仁想了想,指了指之前被周萬通拽住的手臂,然後再次攤手,示意「你拉我干什麼?」
周萬通終于看明白了,長舒了一口氣,撓頭想了想,再次比劃。他指了指唐仁,然後比出之前那個「進入」的動作,然後不停地搖手。意思是「你不能進去!絕對不要進去!」
唐仁也看懂了周萬通的意思,愣了一會兒,終于明白到之前交流的某個環節出了問題。他轉念一想,反正周萬通忌憚的那個泥神像對自己沒威脅,干脆直接口述交流得了。他剛一張嘴,卻被周萬通一把捂住。
唐仁在心里吶喊︰「周大哥,神棍哥,求求你,再不說話我要瘋了!」
「只要說一句話,一句話就可以了,告訴他里面那東西對我沒威脅!」唐仁這樣想著,拼命地掙扎著想要開口。周萬通同樣在心里詛咒︰「臭小子你想害死我啊!」同時死命地阻止唐仁開口。
二魂糾纏著掙扎了半天,終于雙方都逐漸冷靜下來。
周萬通剛一松手,唐仁「嗖~」的一聲竄入了廟堂。周萬通心中頓時懸起一塊大石,驚恐地看著廟堂內的動靜。等了半天,並沒有什麼事情發生,甚至于唐仁都已經走到了香爐旁開始收取香火。他心中的大石緩緩落定。
「奇怪……」周萬通疑惑,自語著抬腳跨入廟堂。
「哎呦!」泥神像周圍忽然泛起一圈白色能量,瞬間將周萬通擊飛出數十米遠。
他在地上連滾了十幾圈才緩緩停定,掙扎著坐了起來,郁悶道︰「我就說嘛,這廟堂里的神像肯定已經有了靈性!那個臭小子是怎麼進去的?」
泥神像上不斷涌出白色的能量圈,凝成了一團白色雲狀物激射向周萬通。周萬通嚇得連蹦帶跳發命狂奔,一邊跑一邊大聲求饒道︰「山神爺爺饒命,小的之錯了!山神爺爺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