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談過了……
這一個晚上,她接收到了太多太多的訊息,多到根本無法消化的地步。
在他強調他與谷小琳沒有任何關系的時候,她記得他的眼神,清亮而透徹,有淡淡的光華流轉,語氣嚴肅而認真,又仿佛擔心她不信,帶著某些莫名的緊張。
他問她︰「真的不願意給我一點點的信任嗎?」
耳邊有似有似無的嘆息聲,低到無法听的真切。
這讓她突覺心酸,並不是不信任茆。
只是,她初試感情,他是她第一個動心,並且,時至今日仍無法忘懷的男人。
她壓抑著,沉默著,期盼著,青澀的感情經過她的灌溉,才僅僅是起了個苗子,便只因那樣一個莫名其妙擁抱的背影,瞬間毀掉了她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
她介懷了這麼多年,甚至,再也不能以自己的真實面貌出現在所有人面前。
而這一切,竟都只是個誤會麼?
事到如今,她並非不信任他,也不再好奇當年究竟是怎樣一回事。
也正因為對他信任,才更覺悲從中來蚊。
她究竟失去了什麼?
他沉沉的嗓音說︰「文清,我知道這不公平,她是一個已經不在這世上的人……讓你因為她而受傷,並非我所願。我曾說,我需要一點時間……那麼,現在我問你……今年她的忌日,你願意跟我一起過去嗎?」
她那時听著他的聲音,明明是沉郁的嗓音,听起來,卻又像是輕飄飄的,遙遙的,仿佛響在天際。卻又突然的,像是夏日大雷,凶勢滾滾而來。
轟隆隆的一聲,在她耳畔炸開,竟是避無可避。
她的手握緊了,被他的話砸的暈眩,心跳的又急又快,滾熱的液體灼的眼眶痛楚不已。
一個已經不在這世上的人,答案多麼的顯而易見。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堪稱戲劇性的轉變,她措手不及。
她忘記自己是怎麼從他辦公室出來,怎麼乘車回來,怎麼走到這門口。
她只是突然明白,為何他總是出神的看著她;她也終于清楚,他承認把她當做另一個女子,究竟是什麼意思。
她們本就是同一人。
原來,她竟是做了自己的替身……
那日,他伏在她身上,喃喃的說︰為什麼要走……為什麼要離開我……
她一直都以為,他是在為了谷小琳的離開而傷神。
陰錯陽差的,原來卻是錯的這樣離譜與荒唐。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自作自受。
越是想著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他流露出來的痛楚,她心底的酸楚便要加深一分。便越發覺得,這一切,好似一場可笑的鬧劇。
……
「文清,我想問你一句。」邢朗握著她的手,「倘若給你足夠多的時間,能忘記過去嗎?」
甘文清轉過頭,望著邢朗。
暈黃的燈光落在他沉沉的眸子里,一點一點的閃爍,她亦是從中看見了兩個小小的自己。
心中不忍,卻仍是緩緩而堅定無比的搖了一下頭。
倘若能忘,又何必等到今日?
那些曾經的歡聲笑語,那些曾經的意氣風發,那些曾經的酸澀忐忑,她如何忘卻甚而拋卻?
那是一根長在她心間的刺,早已與她融為一體。
那些過去,是她本該拋下,卻又無法再忘懷的經歷。
不需要多余的話語,邢朗依然明了她的答案。
「我想說的是。」他看著她,緩緩的說著,「你不必忘記過去,你可以懷念,可以想念,可以放不下,可以過不去……這樣子,能來我身邊嗎?」
甘文清腦中「嗡嗡」的一下子,駭然不已。
「五哥……」她一下子站起來,因為太過突然,只覺得些許的頭暈目眩。
邢朗跟著站起身,他的目光平靜,卻帶著灼熱的溫度,盯著她不願放松似的。
甘文清怔怔的。
「你不清醒。」她的聲音帶著點兒干澀。
「你放心,我今天滴酒未沾。」邢朗望著她,甚至微笑了一下,「我們以後再聊,你先進去,好好休息。」
他明明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卻還是要故意曲解。
她已經很混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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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甘文清剛進辦公室坐下,君南便過來遞給她一份牛皮紙袋,只說︰「文清姐,我哥叫帶給你的。」
甘文清怔了一下,若無其事的點了一下頭,接過來,道了聲謝。
君南打量著甘文清,看起來,像是沒有休息好,臉色有些不太好。
「還有事?」甘文清見君南還愣在那兒,不禁問道。
站在甘文清對面的韓君墨猶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說,「文清姐,昨天我哥一宿沒睡……」
甘文清的目光落在君南的臉上,問︰「這幾天你去過看守所沒有?」
「啊……」君南有些局促,「還沒有……」
「看吧,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做。」甘文清說,她的目光罩著君南帶來的牛皮紙袋,「還有時間在這兒八卦。」
「那你跟我哥到底怎麼回事兒了嘛,是打算不顧一切的在一塊兒還是……」君南仍是不死心的問著。
「你也差不多可以回家了。」甘文清盯著他,「我前陣子遇到你母親,很是擔心你。」
「文清姐,你可真會轉移話題。」君南倒吸了一口涼氣,撇撇嘴,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卻又回了一下頭,「文清姐,我哥跟大伯已經鬧翻了,他這回可真是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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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寫完再發,又害怕大家等到太晚,先發二千,另二千寫完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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