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想必她今日會很忙。」韓君墨說這話時,表情淡淡的,目不斜視。
童夫人笑微微的,溫和的說︰「過兩天你們一塊兒,來家里。」
她說著,看向文博,「你負責帶巧巧過來,休想推月兌。」
「成。姑姑您這一聲令下,我必定給您把事兒給辦妥了。」甘文博不由得看了一眼柳巧巧,揚眉一笑。他拖著柳巧巧的手,這麼多雙眼楮盯著,柳巧巧微微側了下臉,趁機把手抽出來。
甘文博湊到她耳畔低語了什麼,柳巧巧臉上立時騰起兩朵紅雲,礙著長輩在,偏又說不得什麼茆。
兩人別別扭扭的姿態,落在旁人眼中,卻又是另一番情形,說不出的親昵與養眼。
那邊有人過來跟甘夫人打招呼,甘夫人示意自己先過去。
這邊,韓君墨仍在听童夫人說話,身後清楚的听到浮生朗朗的笑聲。柳巧巧在問浮生,晚會散了,要是還早的話,要不要去醫院文清。浮生說,要去的,七七擔心壞了蚊。
溫浮生眼楮一眯,揚了一下下巴,看了眼韓君墨,神態自若的打趣道︰「這下完了,給套的死死的。」
甘文博淡笑著,模了模下巴。
這會子,韓君墨背對著他們,姑姑與他說了些什麼,甘文博無從得知,只是看著姑姑的表情便知道,她是極滿意韓君墨的。
童夫人略略站了會兒,說︰「行了,年輕人都到齊了,快過去吧,你們聊著。」
韓君墨微笑著,說︰「那麼,童伯母,失陪。」
「去吧。」童夫人看著韓君墨,眼里有著柔和的笑意。
韓君墨待童夫人走遠,吁了一口氣,看向甘夫人所在的方向,甘夫人一臉的泰然自若,正與幾位官太太聊天。他轉了身,浮生立時拍拍他的肩膀,沖他舉了一下杯子。
他抿了一口香檳,听浮生說︰「我給你瞅瞅啊,看看你家丹丹現在在哪個旮旯里忙活著呢……」
韓君墨沒好氣的輕抬了一下腿,溫浮生躲的倒利索,一下子閃到甘文博身後,笑,「我說……現在什麼身份吶,不得注意注意?回頭給人拍下來放到網絡上,你就徹底紫了。」
韓君墨由著他調侃自己,臉上到底是繃不住了,笑了出來。
這樣無傷大雅的鬧了一下,氣氛倒顯得格外輕松起來,幾個人隨意的閑話著,晚會上的歡聲笑語漸漸的便跟他們隔了距離似的。幾個人一塊兒望著貴賓席去,丹丹顯然經過仔細考量的,他們的座位全都挨在一塊兒
待坐下來,甘文博卻不知在看些什麼,柳巧巧推了他一下,他才笑了笑,說,「江思遠那老小子,待會兒不讓他狠狠的出點兒血都不成。」
「說不好。」浮生輕輕晃著手里的杯子,只是聳了聳鼻子嗅著,並不喝下去,「他的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姑姑現在矜貴著呢,他自然得一切以老婆孩子為大。」
他說著,不由得一笑。許是習慣使然,這聲「姑父」是如何也喊不出來的,好在姑姑與他也並不介意。倒是七七,回回看見江思遠,都必是要中規中矩的喊上一聲姑父,光是想想便覺得有趣。
「你是說他呢,還是說你自個兒呢?」韓君墨狀似無意的問道,旁邊是柳巧巧毫不掩飾的笑聲。
「君墨,你可不要搞錯,你當這是什麼丟人的事兒呢?」浮生「嗤」了一聲,「我可聞到一股酸味兒了,有人吃不著葡萄想說葡萄酸。」
韓君墨並不理會他,由著浮生自討沒趣。
「得,今兒文清不在,她如果在,你一準兒得吃癟。」浮生微笑著說。
韓君墨「嗯」了一聲,點頭表示同意,「律師的一張嘴。」
听他這樣說,溫浮生倒微微有些驚訝的樣子,挑了一下眉,無聲的笑。
甘文博在旁邊輕輕的撓了一下眉,臉上仍是帶著意味不明的笑意。
柳巧巧看看他,又看看甘文博,低聲問了句,「瓜瓜跟曼生,倆人怎麼回事?」
「傳說中的青梅竹馬。」甘文博笑著,心知她有意轉移話題,索性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浮生倒不說什麼,韓君墨見他把杯子放下,臉上雖是帶著笑,卻已經不若剛才那般明朗。
溫浮生不待見童瓜瓜,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比起他們這一撥人,瓜瓜倒是跟席家老大走的更近些。
想到席家,韓君墨眯了一下眼楮。
身後有人叫了一聲「韓副市」,韓君墨回頭,見是宣傳部的一些老朋友,忙微笑著站起來與之應酬寒暄。來人端著杯子,伸手,指著韓君墨的酒杯。
韓君墨笑笑,也不多說什麼,一杯香檳爽快的入了肚。
旁邊有人跟著過來遞煙,浮生擺手,笑道︰「戒了,戒了。」
甘文博則擺手示意自己不抽煙。
韓君墨倒是接過來了,卻沒有立即點上,只是擱在桌上。侍應過來給他們換了酒杯,工作人員過來,告訴韓君墨,待會兒開場的時候致辭,順序有所調動,希望他不要介意。他點著頭,說知道了。
現場樂隊的伴奏聲悠揚動听,突然的,調子輕松歡快起來。
人群中有人說「童小姐來了」,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童丹丹身著米色挺領的中式襯衣,配著白色的小腳褲,身材高挑,打扮干練,清雅月兌俗又不失簡約大方。
她顰顰婷婷又淺笑盈盈的出現在眾人的視線里,顯得十分出眾。
這些年,童丹丹為了籌募善款,沒少吃苦頭,起先自然是四處踫壁,也虧得身邊的親友給些照拂。
情況好些,她又親自到各地去調查了解,力爭了解每一項善款的使用情況,這才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端莊善良的性子,使得她人緣極好,便連那些要求苛刻的管家太太、名門夫人,對她也是贊譽有加。
童丹丹雙手合十,不停地對現場的賓客說著感謝的話,走到幾位長輩那桌時,停下來,一一擁抱過去。
「我兩個妹妹都不錯吧?」甘文博抿著香檳,隨意的問著,挑眉看看溫浮生,又看看韓君墨。
遠處笑聲不斷,一干長輩談笑風生的,看上去十分快活欣慰。童丹丹走動的時候,朝著他們這桌招了一下手,巧笑倩兮的,算是打招呼……「是不錯……我覺得咱得轉一下話題,瞧著有些人,這會兒如坐針氈呢。」浮生話音剛落,幾乎在一瞬間,擱下杯子,立馬往旁邊移了一個座位。
柳巧巧看了眼沉默不語的韓君墨,對溫浮生說︰「我怎麼覺得你現在蔫兒壞呢……這手腳麻利的,不知道的,以為你在馬戲團呢。」
甘文博咧了下嘴。
這會子,已有不少名媛認出柳巧巧,不消片刻,便把她圍了起來,多是來討要Pavlova工作室的設計……
浮生等見過了諸位長輩,便跟韓君墨一塊兒貓到了外邊的廊子里,兩個人倚著窗戶斜斜的站著。
韓君墨手指間橫著一支煙,並沒有點燃,溫浮生看著他,隨意的問著︰「這是怎麼了?」
這會子只有他們二人在,韓君墨的臉色便顯得有些沉郁,對著浮生,也不需要也沒必要再掩飾什麼,卻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咱們這些人啊……」溫浮生笑著,「如今想要聚一聚,還得借著這麼個慈善晚會,便是有這麼個現成的由頭,也都還聚不齊。」
韓君墨輕點頭,問︰「糖糖怎麼樣了?」
「時好時壞的,小小年紀,已經是貨真價實的藥罐子了……知道良安今天為什麼不能過來嘛……」溫浮生笑笑,抬了下巴,道,「他家寶貝糖糖鬧著要去看電影呢。」
韓君墨嘴角彎了彎,沒出聲。
「昨兒驚著了吧?」溫浮生若無其事的問著,看了他一眼,「甭否認,也不知道哪兒散出來的消息,傳的一陣兒邪乎,七七听了,立時就要往醫院趕,被我給勸住了。」
韓君墨吁了一口氣,揉著眉心,卻是忽然問道︰「她……哪天忌日的?突然記不大清楚了……看著日子,快了吧?」
浮生怔了一下,似乎是嘆了口氣,定了定心神,卻是笑著,道︰「怎麼樣,現在算童家的準女婿了吧?」
「我怎麼瞅著你現在跟小寶一樣,滿嘴跑火車呢?」韓君墨淡淡的掃了浮生一眼。
溫浮生笑著,很是開懷的模樣,看了韓君墨一會兒,沒有多說話,只說︰「我們知根知底的且不說……可你們倆的心思,連七七都看的出來,就那些人,個個都是人精兒,瞞的住誰?也就你們倆,真當回事兒了,都以為別人都眼瞎心盲呢?」
「我說句千不該萬不該的話。」溫浮生搔了搔頭皮,「我真不信晴晴對你沒點兒想法,你想想,甭管你做什麼,是好是壞,是對是錯,便是我們所有人都反對,是不是只有她一直支持你?這還不算,你的酒,都是她給擋的吧?你喝多了,都是她照顧的吧……那時候咱們年紀小,看不透。隔了這麼多年再看,再有人說她對你沒意思,我頭一個不信。可你倆怎麼就沒走到一塊兒呢?說白了就是太年輕,一個兩個別扭的,作的慌。」
韓君墨看了他一眼,捻著手指。
有些事,他的確是隔了許多許多年,才漸漸的想的透徹。
所以,這個沒有她的世界,才越發難熬。
「你別看我呀。」溫浮生的表情有些尷尬,他們素來也不正兒八經的聊這些。
「我說這些,不是叫你繼續一頭往下栽。」溫浮生看著窗外,「人都得朝前看是不是?這些年,咱們幾個也不該是白白的長了歲數,當初看不透晴晴的心思,現在難道還能再看不透文清的心思?」
他說著,捶了韓君墨肩膀一下,手上下了力。
韓君墨听著浮生這大摞的長篇大論,腦子真有點兒發鈍,又猛不丁的挨了這一下,心猛的跳了一下。
「咱不說這個了,我說……」溫浮生停了一下,「你可真真兒的丟給我一燙手山芋——田冬升……嗯。」
他說著,笑出來,「也虧的你好意思給我開這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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