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終于被逼退到角落,她只覺得,兩只手臂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氣。她的衣服被他扯開來,半褪在腰間。他渙散的眼神開始燃燒,灼熱的吻在她的皮膚上蔓延,一雙大手,肆意的在她的身上游移。
她無法思考,腦海中帶著一片迷蒙的空白,她忍不住叫了他一聲,沙啞的聲音一出來,完全不是像是自己的。
幾乎在同一時間,她听到了他的喘息聲。
他捏著她的腰肢,緊跟著,胸口一涼。他幾乎是帶著強迫的,在她身上留下他的齒印,動作激烈而直接。
她只覺腦中「轟」的一聲響,全身的血液盡往腦子里沖,最後在頭頂沸騰。她口里「嘶嘶」的吸著涼氣,全身瞬時溫軟如棉,任著他為所欲為的佔有茆。
他捧著她的身體沉入的時候,她所有的感官都敏感起來,疼痛的感覺一瞬間被放大,身體好似被他從中劈開了一樣,吃痛而顫抖,末了只剩下悶哼。
他們的身體緊密的糾纏在一起,破體而出的感覺讓她抱緊了他。她劇烈的喘息著,此時的他是一個真真切切的男人,不是揪她頭發故作乖巧的小男生,也不是那個瘦瘦高高穿著白襯衫的少年……
她听見他含糊的說了句什麼,她心中一陣悸慟,幾乎是立刻的閉上了眼楮,眼淚止不住的涌出來蚊。
他在她身上伏了很久,才慢慢地退了出去,也帶走了所有的溫度,她只覺得身上一片冰冷。
……
她一夜沒睡,只是閉著眼楮,其實知道他醒了,酒到了後半夜,也該醒了。人就是這個樣子,早前膽子肥的一心想好了要不顧一切,現在恢復了理智,反倒變得怯懦,只好裝睡,動也不敢動。
她知道他在看自己,那灼熱的目光仿佛要將她看穿,她心里一陣慌,臉上、身上不由自主的熱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小心翼翼的替她掖好了被子,輕輕的下床,穿衣,漸漸的沒了聲響。
可她不敢睜開眼楮去看。就這麼悄悄的假寐。
直到,外面傳來開門的聲音。
他似乎有些詫異,關了房門出去。
過了一會兒,門卻「砰」一聲被推開,帶來一股猛烈的颶風,隨之而來的便是雷鳴電閃。
「韓君墨你瘋了!」
她听出來是向真的聲音,心里猛的一沉。
「出去說。」他刻意壓低了嗓音。
她曾以為,世間的事情,最糟糕最荒唐的她都已踫上,卻從不曾想,只會有比這更糟糕,更荒唐的。
眼下便是。
「我還擔心你醉死……這世上的女人都死絕了是不是?」向真尖銳的聲音顯示了她暴怒的情緒,「這就是你千挑萬選的貨色?」
她難過,並非因為覺得委屈,只是替向真難過,替自己難過。只因她知道,向真動怒的真正原因。只因向真是她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
沒人比向真更懂她的心思了。
「連向真!」他的聲音低啞,「你適可而止。」
要怎麼適可而止呢?她的眼楮酸澀,向真是什麼脾性,他同樣清楚。那是個火一樣的女子,愛與恨同樣濃烈和主觀。
向真咬牙切齒的,「你寧可跟一個瘸子在這兒曖昧不清!」
「我們沒什麼。」她不能再裝睡,她拽著被單坐起來,聲音清冷的說,「不過是一.夜.情罷了。」
她十分清楚要如何轉移向真的怒火,果然,向真怔怔的瞪著她,半晌,冷笑,「不過是一.夜.情罷了?」
「你倒挺開放。」向真的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厭惡。
她並不接話,只是輕巧的反問,「連小姐,我現在要穿衣服,你確定你還要繼續留在這兒欣賞?」
她很清楚,向真的厲害,多半是沖動和口不擇言的火爆性子堆砌起來的。她也知道,此時她的身上,布滿了紅紅紫紫的吻痕。
向真幾乎呆住。興許是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樣「不知羞恥」。
終于,向真摔門而去,
她的衣服都被他扯壞,她哪兒還有衣服穿呢?她渾身的肌肉在向真離開後,並沒有松懈下來,心髒反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
甘文清搖了搖腦袋,不讓自己再想下去。
韓君墨似乎也在想同樣一件事,他微微眯了眼楮。
于是,她听到他說︰「我知道你同樣需要時間,我們一起認真的,好好的考慮清楚,整理清楚。在這之前,我們都停止傷害對方的言行,誰的心里都不要再存芥蒂,好不好?」
「韓君墨……」她的聲音極輕,「你還是不清醒……你要的,我給不了。我要的,你同樣給不起。」
「維持現狀吧……現在的生活很平靜,我很喜歡。」她沉靜的說。
她可以從他的眼楮里看到掩飾不住的難過和掙扎,她心里一疼。
他放不下心里的那個人,可放不下的,豈止是他?她感激他的坦誠,可她介意,一直都介意。也許,這世上任何一個女人都會介意她愛著的男人心里住著這樣一個揮之不去的女人。
再者,她拿什麼去接受這份感情?
他與她一樣清楚,所有的事情,不是一句「我願意」,便可以高枕無憂,皆大歡喜的。
更甚至,他若發現,她其實是另一個他熟悉的人,後果會如何,她不敢想象。
她與他,早就不可能了。
她不該拿過去的事情苛求彼此,她知道,這不公平,便是連法律也是沒有追溯性的。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個不公平……這點,他如何得知?
韓君墨定定的看著她的眼楮,她覺得喉嚨發緊,仿佛被什麼給堵住了一樣。
他們都明白,這樣一番對話,對他們彼此而言,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兩個人的沉默讓病房內的氣氛,頓時變得壓抑起來。
于是,她提醒他︰「你該離開了……」
幾乎在她話一出口的同時,韓君墨重新抱住了她。
這一次,她同樣沒有拒絕,反而緩緩的伸出手,與他擁抱。
韓君墨將她擁緊,他感覺到懷里的人,呼吸漸漸清淺,胸口貼著她面頰的地方,卻越來越熱,一點一點的濡濕,終于滲透衣服,印到皮膚上。
「我沒有辦法左右你的決定。」韓君墨在她耳邊低語,「文清,你可以盡情的拒絕我,指責我。但是,除了她,你是第二個讓我動心的女人。我敢說,至少,你是我第一個告白的對象,至少,我想要把你看成那個要陪我過一輩子的人,至少,不論前面有多少阻礙,我有想要跟你走下去的心……這些至少,它們不止一次的在我腦中盤旋,這些年,我費盡了心力去抵制住它們。」他慢慢的松開手臂,望著她的眼楮︰「從前我害怕失去,後來,我失去的徹底。如今,我依然害怕失去,可我更害怕沒有經過爭取的失去。」
「那麼,你呢?哪怕有一次,你想過要爭取,要跟我一起走下去嗎?」他攥住她的手。
甘文清瞅著他,指尖顫抖。
「你沒有。」他十分肯定的替她作答。
韓君墨這樣說著,似乎是嘆了一口氣。
她的遲疑與抗拒,他有什麼不明白的?那幾乎是一種本能,只消一眼,便能看透她的想法。
心里有種異樣的感覺,他只是覺得,固然她是有口難言,倘若他再放任他與她這樣下去,只怕要徹底的錯過了。
他今日終于確定一件事——他的生命里,再也禁不起第二次失去。
……
韓君墨終于在天蒙蒙亮的時候離開。
甘文清訝異于他的耐心和溫柔,他的雙眸透亮而平靜,顯不出一絲波瀾來。她努力的回想他說過的話,甚而一度懷疑這些不過是她的錯覺。
原來,韓君墨還有這樣一面……
甘文清知道,她其實一直在動搖。
病房內的燈懸在頭頂,淺淺的暈黃色顯得柔和而溫暖。她卻不禁瑟縮了一下。想著他目光透出的復雜的含義,那里邊,竟透著疲憊。
她環著膝靜靜的坐著,也許,他說的都對,可唯有一條……她想過爭取。
是想過的。
這在她,實在是件了不得的大事。她那樣被動的一個人,終于積攢起足夠多的勇氣,下了決心。
她把這秘密,告訴了向真一人,她用掉了整整一張電話IC卡,反反復復的問向真,如果他不能接受我怎麼辦?如果他喜歡那個女生到不能放棄怎麼辦?我這算不算橫刀奪愛?向真在電話那頭笑,說,你這個呆子,橫刀奪愛什麼意思你懂不懂?她心窘,支支吾吾的。向真說,我明白,你不想破壞他們的感情嘛。她點頭。她問,我們會不會連朋友都沒得做?向真到底是被她鬧的有些不耐煩了,說,你想那麼多做什麼?他一沒結婚二沒孩子,真被拒絕了,我就跳出來英雄救美,說這是咱倆的玩笑……她像是終于吃到了顆定心丸一樣,連說,這個方法好,這個方法好。
她能忍受他的心不在她身上,卻不能忍受自此失去他這個朋友。他拒絕女生的事跡,她听向真說的不少,無一不是干脆利落徹底。事實上,自初中起,他便頻繁的收到一沓一沓的情書及禮物,她的確從未見他回應過,多半是退回去或是直接丟到紙簍里。
然而,這場「爭取」到底是夭折了,他們大吵了一架。與從前任何一場玩鬧式的別扭都不同,他們如此年輕而倔強,以她的無理取鬧為開場,以彼此丟下的一句「絕交」而收場。
至于後來……卻再沒有後來。
……
早晨,連向真過來巡房,她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甘文清的傷口,問︰「今天好點兒沒?頭暈不暈?有沒有想吐的感覺?」
極尋常的問話,甘文清听著,卻有些想笑。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她會成為向真的病人。她還記得向真那時候抱著顆仿真人頭模型參加聚會,生生的把他們這一票人給唬了一跳,向真卻格外無辜的說,她特地從實驗室趕過來,連人頭都沒來得及放回去。
連向真見她不回答,皺了皺眉。
甘文清忙說︰「沒有這些癥狀,我很好。」
連向真側了下臉,看到護士正在給甘文清輸液,她過去調慢了一點。
「好好休息。有事叫護士。」連向真言簡意賅的說。
「好,謝謝。」甘文清微笑了一下。
連向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隱隱的透出一股冷意。
甘文清注意到她眼下的青影,心神一凜。
出去的時候,她听見旁邊一個醫生跟向真小聲的說︰「連醫生,你去休息一下吧,還可以眯一會兒,這兒我們盯著,有事呼你。」
「好。」向真點頭,護士跟在身後拉上了病房門。
----------------------
諸位晚安O(∩0∩)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