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邪其實沒有全說實話,他很討厭懷府那些女人,當年她們好多人都逗弄過他,打過他的主意,但是對于懷藏真,他其實沒有恨意,反倒多少有些感激,因為是那個人把他送到了舒桐手里。
身為一只妖,小邪很看重因果,從這一點上來說,懷藏真可說是對他有恩,他總會尋機報了這份恩情,傷害恩人的事,他不會做,幸好舒桐吩咐的事並不是什麼壞事,她也從未提過讓小邪冒充懷藏真的兒子,所以他才會這麼配合。
當然,懷藏真對他的恩遠遠無法與舒桐相比,舒桐可是他的娘,對懷藏真,以後他有幫得著的地方,自然會出手,對于舒桐給予他的恩惠,卻是這輩子都還不清,當然,小邪也不想還清,因為他知道跟著舒桐才是最好的結果,有了報恩的理由,他可以一直跟在她身邊。
好多年前,有個老神仙曾經對著他說過,他命中會遇貴人,他的未來都取決于那人,小邪那時剛開靈智,成為一只听得懂人話的鸚鵡,直到遇上舒桐,他幾乎是一瞬間就確定了她就是老神仙口中的那個貴人。
何香蓮進了屋,今日她像是有心事,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的,難得竟然對這件事沒有發表意見。
小邪看她拿著一塊布四處轉悠著抹啊抹地,悄悄對舒桐說︰「娘,蓮姨今天最少都抹了三遍了!」
舒桐看何香蓮一眼,也壓低了聲音︰「你怎麼知道?你不是跑出去玩了嗎,又沒在這兒守著。」
「因為屋里的東西位置都有移動過啊,我進來過幾次,好幾次都發現原先擺放的東西換了個位置,除了您和我,就只有蓮姨能進這個房間,你沒見她每次進來都帶了塊抹布,肯定是這樣!」
舒桐微微一笑,模了模他的頭贊道︰「小邪觀察得真仔細,你出去找舅舅玩吧,我也好和你蓮姨說說話,她心里有事。」
「我可以不找舅舅,找干爹嗎?我有些武學上的問題要請教他。」小邪眨巴著眼楮問道。
舒桐笑道︰「去吧!」
得到舒桐的允許,他高興地跑出去了。
舒桐視線落在何香蓮身上,過了半晌她都沒發覺,直到舒桐上前,拍了一下她的肩頭,才回過神來。
「蓮姐姐,你這是怎麼了?」
「咦?小邪呢?」
「早出去了,你神游天外,他和你說再見你都沒搭理。」
何香蓮聞言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對不起,我走神了。」
「就為這個也用不著道歉,你到底有什麼心事,說出來看看我能不能幫忙,我們現在是一家人。」舒桐輕言道。
何香蓮確實有心事,可是她不想說出來給舒桐添麻煩,畢竟舒桐自己的事情已經夠多了,輕咬了一下嘴唇,搖了搖頭道︰「真沒事!」
「你若是不想說,我也不逼你,不過若是想著怕給我添麻煩,那卻大可不必,你好好想想,若是想說時,說出來大家有個商量,別把事情憋在心里,傷了自己的心神。」舒桐說道。
何香蓮想了想,說道︰「過幾天吧,若是我自己處理不了再找你幫忙,你先把小邪的事處理好再說。」
「也行!」舒桐點了點頭。
「對了,我听王府的下人說,皇上給世子指了一門婚事。」何香蓮忽然想起了這個話題,她本來昨日就要告訴舒桐這件事的,出了一趟府後,遇到些事情,自己就只顧著難過,把這事給忘了,若不是舒桐和她說話,她差點忘了。
「是嗎?這位皇上不如改行當媒婆好了,總喜歡插手別人的婚姻。」舒桐笑道。
「阿舒,你不緊張嗎?」
「緊張什麼?」舒桐笑道。
「世子明明喜歡的是你,他一門心思要娶的也是你,偏偏……」何香蓮越說越為舒桐委屈,她覺得舒桐和當今皇上肯定八字不合,她的婚姻總是遭受這人的破壞,好不容易遇到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對象,那皇帝又要插一手了。
舒桐臉上淡淡的,端起桌上的茶具,煮起茶來,一邊利落地操作,一邊說道︰「所以你問我為什麼不答應,你看,就算蕭焓是真心,他也做不了主,皇命不可違,若是他為我而得罪了那人,會給他帶來禍事。」
「那麼阿舒你是承認對世子有好感了?若非如此,你也不會擔心他,為他著想。」何香蓮收起了自己的心事,關心起了舒桐,幾年相處下來,她真心把舒桐當成了妹妹,原本她也有過一個妹妹,若是活著,也就和舒桐差不多大,只可惜妹妹早就不在了。
「好感……」專心地把茶洗好,放在火上煮沸,又將火弄小,舒桐才接下去說道,「像他那樣的男人,估計這世上沒有幾個女人能拒絕得了。」
看著她平靜的目光,何香蓮喪氣地說道︰「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你正好是幾個中的一個?」
舒桐「噗哧」一笑,將煮好的茶倒了一盅,遞到她的面前,俏皮笑道︰「答對了!獎勵一盅茶!」
何香蓮悠悠嘆了一口氣,說道︰「也怪不得你如此堅持,若是同樣的打擊再經歷一次,換作是我也受不了!阿舒,那你以後有什麼打算?等報復了姓懷的後,你是不是還要去北雪域?」
何香蓮知道舒桐是回來報仇的,但是關于舒桐的仇人,她只知道有懷家,還有幾位朝臣,並不知道舒桐最大的仇敵就是當今皇上。在北雪域的時候她和簡思成都受過測試,他們的資質都不行,聖地是不會接引他們進入的,只是作為客人才在那邊住了這麼久,舒秦歌也交待過他們出來後不得隨便泄露北雪域的事,否則會惹來禍事。
舒桐卻不一樣,她是鳳氏後人,不僅適合修練,而且進速驚人,鳳玉又是她的親姨母,北雪域遲早是要來接引她過去的。這樣想想,何香蓮又覺得也許舒桐的做法是對的,她以後進了聖地,會遇到更好的男子,與她雙修成鴛侶。
蕭焓卻是世俗之人,按他的說法,他能夠出現在北雪域,是因為他師傅與北雪域的某位大能有交情,他不過是個傳話的,這樣看來,實則不是舒桐配不上蕭焓,恰恰相反,畢竟修行之人的壽元要比普通人長得多。
北雪域的一切就像一個夢,若非去過,何香蓮也沒想到世上竟然會有這樣的地方,只可惜自己資質不行,否則她也想放棄一切,專心修行了。
她以為舒桐會肯定她的想法,沒想到舒桐還是搖頭。
「北雪域……那里也不屬于我!」舒桐輕聲說道。
「那你會去哪里,西蜀山?南聖海?」何香蓮問道,「听說西蜀山風景奇秀,南聖海四季如春,不像北雪域終年積雪,也不知哪一處更漂亮些。」
舒桐笑了︰「你說的地方,我也想去看看,不過我並不想成為神廟的人。」
「為什麼?多少人求而不得的事,你竟然不想?」
「沒有為什麼,不想就是不想了,在哪里修行,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舒桐眉眼含笑,「所以你不用擔心,就算是事情了解,我也哪里都不去,就只怕你嫌我煩,不想天天對著我。」
「真的?」何香蓮眼楮一亮,開心地抱住了舒桐,「阿舒,你真的不離開,不是騙我的?」
「當然不騙你!」舒桐見她開心,心中也自感動。
在北雪域三年,有鳳玉這個護短的姨母在,能借鑒的都借鑒了,她並不認為神廟的功夫就能蓋過她的浩天玄功,世俗界說把神廟說得這麼離奇,其實真的了解了,也就沒覺得有什麼,那只不過是處于另一個空間結界的人類,他們因為資質比世俗界的人高,壽命也就比世俗界的人要長個一兩倍,但是一樣會老,會死。浩天玄功練起來雖然慢,不像神廟那些功法能夠弄出好多花哨的效果來,但是只要練成了,卻非神廟的功法可以比擬的。
大道浩天,神廟的人突破後,也會在神廟消失,步入另一個境界,也不知是不是巧合,這個境界就叫浩天。
知道舒桐不會離開,最高興的莫過于簡思成。他就在門外,本來想敲門進來,听到了舒桐的那句話後,卻頓住了腳步,含著微笑離開了。
另外有一個人也立刻知道了兩姐妹的談話,這個人就是蕭焓,他之所以知道,卻是因為小邪這個小叛徒,是他施展了功法偷听了兩人的對話,然後一字不漏地復述給了蕭焓听。
蕭焓對于小邪有這般功力並沒覺得奇怪,畢竟是在北雪域生的孩子,鳳玉又那麼痛惜舒桐,只怕小邪生下來後靈藥什麼的沒少吃,舒家家大業大,負擔得起。
他眯笑著說道︰「小邪真有本事,以後就由你來當我和你娘的傳聲筒好了,有什麼事情,你就盡快告訴爹爹。」
對于蕭焓的夸贊,小邪很是受用,一樣地眯了眼楮,兩個人的表情一模一樣。
蕭統推門進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心頭恍惚了一下。他問過了兒子,也算了算日子,小邪不可能是蕭焓的孩子,再看現在舒桐和蕭焓相處的模樣,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並沒有捕獲人家舒桐的芳心,可是小邪給他的感覺像足了蕭焓小時候,他多希望這就是他的孫子!
他甚至對蕭焓說,要是當年舒桐失憶時連懷藏真一塊兒忘了多好,或者說蕭焓能夠在出事後第一個出現在她面前,那麼現在她可能真的是自己的兒媳婦了,這個孫子也就成了真。
蕭焓對父親說道︰「父王,您這個願望一定會實現的,兒子正好也想對您說明,今生今世,非舒桐不娶!」
老王爺沒有反對,只拍了拍兒子的肩,眼神微黯道︰「舒桐是個慧質蘭心的女子,當年你母妃還在世時,就說過將來要娶個簡家的女兒做媳婦,只怕這簡家的小五不是那麼容易讓你打動的,兒子,要努力啊!」
「父王,您不怪我?」蕭焓沒想到父親什麼都看得明明白白,竟然還如此支持他,不由得滿是驚喜,「也許我一直打動不了她,那麼咱家就要絕後了。」
蕭統微微一笑,說道︰「若是我的兒子都不能夠得到幸福,還考慮什麼孫子輩的事呢?兒子,你想做什麼,盡管去做吧,記住,父王永遠站在你身後!」
蕭焓感動了,父王對他一直很嚴厲,從他很小的時候就把他送去學武藝,有一度他還埋怨父王不關心自己,現在他明白,父王對他嚴厲,也是為了他能夠應對復雜的局面,為了他能夠更好地活下去,他只是沒有把關心掛在嘴上。
「父王,謝謝您!」蕭焓說道。
「都說虎父無犬子,我能娶到你母妃,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你也別給我丟人,兒子,好好干,你會成功的!」蕭統難得地給兒子打氣道。
小邪見到蕭統,高興地沖過去叫爺爺,蕭統一把抱起了他,沖著那女敕女敕的小臉就親了一口,心中再次感嘆,若這真的是他的孫子就好了。
「父王!」蕭焓站起身給父親讓座。
抱著小邪坐在腿上,先和小家伙閑話了一陣,蕭焓才轉向兒子道︰「你為什麼讓小五和小邪出去?懷家的人已經知道了,只知道有小五時,還沒什麼,知道了小邪的存在,他們不會干休。」
蕭焓笑道︰「他們能做什麼?小邪與懷家,可是半點關系都沒有,父王,這是我和小五的計劃,先給您提個醒兒,您別著急,我知道您舍不得小邪,你放心,小邪就留在太平王府,哪里都不會去。」
「若是……」蕭統看了看小邪,「懷震南那老家伙心動了皇上,我也沒法抵住,就像當年沒能留小五在王府一樣。」「小五說了,小邪和懷府半點關系也沒有!」蕭焓微笑道,「懷家對外宣布兒媳婦簡氏是死了的,小五現在可不是他家的人!」
當初他也說過滴血認親,不過在看了舒桐做了幾個小實驗後,馬上就不擔心了,原來口口相傳的滴血認親只是個笑話,親人之間也可能血液不相融,絕無相關的兩個人反而有可能融合在一起,尤其加了某些物質後,想要作假實在是太容易了。
舒桐是小邪的娘,只有她知道小邪的爹是誰,只要她說誰是,誰就是!全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