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香蓮見到舒桐時,欲言又止,舒桐看她神情有異,因知道她以前的心思,怕她有什麼顧忌,就先開了口。
「蓮姐姐,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你別胡思亂想,我和蕭焓之間沒有什麼。」
何香蓮知道她錯會了自己的意思,趕緊解釋道︰「你不和給我解釋,阿舒,我沒有那個意思,如今我已經明白了,他于我,不過是年少時一個美好的夢罷了。」
舒桐笑了笑,說道︰「盡管我希望你能成為我的嫂嫂,可是感情的事強求不得,一切還得看雙方的意願,若是姐姐心里有所想的,不必顧忌什麼,只管大膽去追求。」
何香蓮臉微微一紅,說道︰「你既知我現在的心思,又何必試探于我?你這妮子,明明是我有話說,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
「姐姐但說無妨。」她道。
何香蓮正色道︰「阿舒,世子爺是個什麼意思,傻子都看得出來,我是想勸勸你,若是決定了不走回頭路,不妨好好考慮一下他。」
舒桐笑道︰「你自己都放棄了,卻來勸我。」
「那是因為我知道他心中沒我,但是你不一樣,阿舒,這麼多年來,世子爺還是第一次對女人這樣,你對他來說,是特別的。若非了解他的品性,我也不會勸你,小邪總得有個爹,他對小邪視如己出,與你也般配……」
「我一個棄婦,他將來卻是尊貴的王爺,這就是你說的般配?」舒桐淺笑道。
何香蓮跺了跺腳道︰「你這妮子,又來了!以前這麼說也罷了,如今你的身世擺在那里,我可是听鳳姨說了的,鳳氏的女子除了她如今就只你了,就是三大聖地的未婚男子也是趨之若鶩,配他一個世俗界的王爺怎麼了?難道說是你看不上他?」
「我說過不想這些的,你又何必勸我?」舒桐輕嘆一口氣。
何香蓮見她態度堅決,愣了一下,方才道︰「阿舒,你可想好了,這世間可只有一個蕭焓,他與懷藏真,可是不一樣的男人!」
舒桐不為所動,何香蓮只得歇了話題,見天已晚,便回了她自己的屋,各自歇下。
小邪也有自己單獨的房間,不過緊挨著舒桐的,是正屋後面的兩個隔間,這樣一來他晚上修練時還有舒桐給他護法,免得被人打擾。何香蓮與簡思成則分了東西廂房。
何香蓮走後,舒桐屋里很快歇了燈。何香蓮回頭看了一眼,輕咬了一下嘴唇,頓了一下,折身去了西廂房,手才抬起,還未扣上房門,門就無聲地開了。
簡思成半側了身子讓她進屋,問道︰「如何?」
何香蓮搖了搖頭︰「我看阿舒沒有那個意思。」
「相比其他人來,我更看好蕭焓,好歹阿舒不排斥他,你發現沒有,除了親人,對著其他男人,阿舒都有一種疏離,只有蕭焓是個例外。」
「也不知今日世子與阿舒說了些什麼,也只有看他了,要不你們都是男人,你給他說說?女子的心都是軟的,只要是真心,總有一天會打動,」何香蓮提議道,「阿舒畢竟受傷太深,當年她是如何對懷藏真的你也知道,她這是不再信人了!」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我抽個空提一下,我答應過四郎,一定要讓阿舒幸福的……」簡思成頓了頓又說道,「你說會不會因為蕭焓是蕭家人,所以阿舒才不允?」
何香蓮肯定地說道︰「不會!這一點我確信,若是介意,阿舒就不會來太平王府了,她一向恩怨分明,再說世子又救過她。」
舒桐並不知這兩個人都在為她擔心,她答應了蕭焓的計劃,翌日清早,就盛裝出行,帶著小邪出了門,蕭統派了王府的護衛一路跟著,顯得對她是重視。
路人見到太平王府走出這麼個年輕貌美的女子,皆是驚訝不已,太平王爺對已故的王妃情深意重,一直沒有再娶新人,世子又是個殘廢,脾氣古怪,多年來亦未說定親事,王府可是沒有半個女主人,突然出現這麼個主子打扮的女子,任誰都會好奇。
「這是誰啊?會是王府的女主人嗎?」
「很有可能!就不知道是王爺要新娶王妃,還是世子要娶親了,以前可沒見王府里有過女人。」
「我總覺得這個女子有些面熟……」一男作思考狀。
「去你的吧,賈老六,是個美人你看著都眼熟!」眾人哈哈大笑。
那叫賈老六的男子正色道︰「我是說真的。」
「還別說,我也這麼覺得。」有人細看了下舒桐,附和道。
「對了,你看那女人手里還牽個孩子,長得真漂亮,天啊!天上的金童下凡怕也不過如此,你們快看!」
「咦?那孩子叫女人娘親,這女子居然嫁人了?那就不可能是王府的人了。」
「可不是麼,都沒注意她梳著婦人頭,光顧著看她的樣子去了,那張臉可真像仙女,怪不得能生出那麼可愛的孩子。」
舒桐在路人的議論聲中上了馬車,太平王爺是個和善之人,王府又不在皇城,而是在這外城之中,對于百姓們在王府門外不遠擺攤設點,他並沒有什麼說法,不像其他人家不會允許,所以這一帶的百姓都感激太平王爺,對世子的遭遇深表同情,王府的人也經常出來買東西,菜什麼的都是這些人送到王府,于是王府的八卦他們也听了不少。
舒桐入住王府的事,對某些人來說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但是小邪卻沒有人注意,她這麼一高調亮相,很快人們就會知道入住王府的這個女子並非單身,她有一個兒子,一個聰明可愛,俊若仙童的孩子。
「娘親教的詩,小邪背會了嗎?」舒桐對著小邪輕言細語,眸中滿是笑意。
「都會背了,娘,我背給您听,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
唐詩宋詞,用來陶冶情操最好不過,舒桐教小邪做人的道理時,亦是從詩詞入手,一首詩詞,她能夠引出一個故事,故事中主人翁的處事方式,便是教導小邪最好的例子,她不光教他人豁達、積極的一面,也教了他陰暗的一面,讓他知道何事可為,何事不為。
郎郎的誦讀聲,清脆而稚女敕,讀的又是從未听過的詩詞,由不得人忽視。
馬車一路前行,往鬧市而去,這詩詞就誦了一路,令路上幾多行人,尤其是讀書人駐足。
「妙!妙!妙!」一錦衣華服的公子連拍三下手掌,沖著身邊的紫裳男子笑道︰「柳相覺得車中童子所念詩詞,會是何人所作?」
柳延卿清澈的眼眸一直未曾從馬車上移開,他們跟了一路,听了一路,看到馬車在京中最大的珠寶行「星月醉」停下,這才回頭笑道︰「天下詩詞,殿下都有收集,殿下都未曾听過,臣更是不知。」
大皇子笑道︰「柳相說的是,只不知那孩子是誰家的,師從何人,本王這就讓人去打听一下。」
「不用打听了,殿下,馬車是太平王府的,你看車廂上有標記呢。」柳延卿指了指馬車,看到車上下來的女子背影窈窕,手牽的孩兒不過是個稚齡童子。
「咦?奇怪了,王叔府上,何時多了這麼個女子與小孩兒?」大皇子奇道。
「回殿下,這女子是前幾天入京的,一來就住到了太平王府。」
大皇子的臉色有些古怪,問道︰「難道說我皇叔老來得子?」
上台階的時候,前面那個孩子不注意絆了一下,摔了一跌,「哇」地一聲就哭出來了,女人忙停住腳步,轉過身來,蹲下去安慰孩子。
柳延卿看到了那張臉,腦子里「嗡」地一下似有千萬只蚊蟲飛過,他不可置信地叫出了聲︰「是她!」
「怎麼?柳相認識那女子?」大皇子問道。
縱然她多了幾分成熟,縱然她褪去了少女時期的青澀,尤如一朵盛開的鮮花,綻放出了全部的美麗,與幾年前大不相同,可是柳延卿仍舊一眼就認出了,前方的女子,可不正是簡家五娘!
「簡五娘!」他喃喃道,「她居然回來了,還有了孩子!」
「你是說她是簡五娘?懷藏真原來娶的那個妻子,那個死了的女人?」大皇子也听說過懷家的事,聞言目瞪口呆。
「我就說,簡大將軍怎麼可能絕了後,原來她沒死,這太好了!」柳延卿拍手道,「得趕緊告訴菁妹妹這個消息,她听到一定會很高興。」
舒桐眼神往這邊微微一掃,雲淡風輕地笑了笑,拉著止了哭聲的小邪進了星月醉。這一切都是她和蕭焓的計劃,柳延卿旁邊站著杜漠,剛才眼神掃過之時,他還沖舒桐眨了一下眼楮。
懷藏真,我回來了,你們不是宣布我死了嗎,死人又怎麼會生孩子呢?小邪是我的兒子,且看你懷家欲待如何?
昨日懷藏真班師回朝,他因受不了母親的念叨而自親出兵邊關,出師大捷,一舉擊退了騷擾我邊關的金兵,並奪回了當初割讓給金人的齊涼二州,只不過懷侯爺為子孫事愁白了頭,皇上體諒下臣,趁著派人坐鎮二州之際,將懷藏真召回。全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