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跟著我,以後可能要受苦了。」舒桐對簡思成和何香蓮說道。如今夏朝不能呆,離國去不得,她只能四處漂泊,風餐露宿。這樣的生活對于她來說是早就習慣了的,簡思成身為男人,又從過軍,對他來說可能沒什麼,但是何香蓮就不同了,畢竟這些年在大戶人家當丫環,衣食住行可也是很講究的。
「阿舒妹妹,你怕我吃不了苦麼?」何香蓮眼中浮起一絲悲憫,眼帶霧氣說道,「其實你不用擔心,比這苦的日子我都經歷過,我沒什麼親人了,能夠認下你這個妹妹和簡大哥這個兄長,跟著你們,什麼苦我都不怕的。」
坐在前頭駕車的簡思成沒有說話,他只知道自己答應過簡玉臨,這一生他都會好好守護簡五娘,她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舒桐抬頭看著天空,笑了笑,說道︰「嗯!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我們不會一輩子吃苦的!」
何香蓮想了想,問道︰「阿舒,那司馬雲烈看樣子很想你去離國,你說,他會不會追來?」
舒桐點了點頭︰「有可能!不過都準備要吃苦了,咱們自然是不會跟著他去的。」
簡思成聞言說道︰「雖然這一路上司馬雲烈對我們很是照顧,不過他以一國太子之尊,無緣無故對我們這麼好,反倒讓我不踏實。」
舒桐沒給簡思成說是司馬藍朵要見她,畢竟三十六鐵騎的事是簡家的秘密,簡思成知道舒桐身上有個秘密,懷震南很想得到這個秘密,但具體是什麼,他並不清楚,三十六鐵騎在他來到簡家前就再沒出現過,他也只是從別人那里听到過他們的事跡。其實四年前若是有三十六鐵騎在,簡大將軍只怕亦不會慘死。
舒桐接過了他的話說道︰「是啊,俗話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心里也不大踏實,所以趁這個機會離開。」
是的,舒桐並沒有下定決心去離國,所以才會借著卓靈這件事離去。雖然司馬雲烈把離國王室形容得很好,可是舒桐對這些貴族階層都沒什麼好感,他們的事,她一點也不想摻合進去,自己的事情都夠麻煩的了,她不想再增加麻煩。
所以當遇到岔道時,她下車略作了布置,如果司馬雲烈真的不死心追來,也會沿著錯的訊息追下去,而他們從另一條路走了,反正對她來說,去哪里都一樣。
馬車一路向西行,走著走著卻沒路了,簡思成讓兩個姑娘坐在車上,自己下車察看了一陣,回來說找到了一條路,路還有些隱蔽,也不知道循著路走能不能找到人家戶。
舒桐說道︰「再走回頭路,一樣找不到地方落腳,我覺得不如繼續往前,好歹我們有一匹馬,你們覺得呢?」
「不知道山中有沒有野獸?」何香蓮擔心的是這個問題。
簡思成想了想,說道︰「看那路雖然隱蔽,不過顯示出最近有人走過,說不定前面就有人家,就是沒有,估計往上山中也會有某個獵戶或者采藥人的搭了避雨的草棚之類的,我們也可以歇歇腳,天明了再作打算,我們只要不進入山林深處,應該不會遇到大的野獸。」
三人商量了一陣,決定繼續往前走。簡思成將馬車卸下,讓舒桐和何香蓮共乘一騎,他則牽馬前行。舒桐知道自己的狀況,也沒跟他推辭,倒是何香蓮推辭了半天,這才上了馬。
之前離開司馬雲烈等人時,何香蓮問過舒桐,舒桐沒說自己受傷的事,只說自己小小地教訓了一下卓靈,她臉上那些血是假的。她當時選擇趕緊離開,也是怕卓靈那里弄清楚了沒出過血,司馬雲烈問起她來沒法解釋清楚因為她發現自己脖子上和手上的刀傷很快愈合了,沒有留下痕跡,仿佛之前她被卓靈的刀劃傷,只不過是一場夢。
這種現象到底是怎麼回事,舒桐自己也搞不清楚,她知道自己是**凡胎,別說現在才開始練到浩天玄功第二層,就是練到前世那種境界,也一樣會流血流淚,哪里就這麼神奇了。她想了想,根源只能是在簡五娘的身體上,心道莫不是簡五娘小時候體弱多病,簡大將軍給她服食過什麼奇珍異寶?可是也沒听說過什麼奇珍異寶能讓人傷口劃拉開來會很快愈合的,而且前一陣子在懷府的時候,她又不是沒有過小傷小痛,也沒發現自己有這項特異功能。
搞不明白,只有先不去管它。三人一路西行,順著簡思成發現的那條隱蔽小道爬了半個山坡,順著山繞了半個圈,又爬了一個山坡,一路上他們還看到了人的腳印和草地上的馬糞,簡思成根據自己的經驗判斷,前方一定有人家。
當他們快到山頂時,已是傍晚,站在山頂往下一望,舒桐驚喜道︰「看!下面果然有人家!」
一眼望去,下面是個山谷,谷中炊煙裊裊,全然是個村莊,而且房屋挺多,似乎還住了不少人,舒桐不由得想到了「,遠上寒山石徑斜,白雲深處有人家」這句詩,心道︰古人誠不欺我。
三人急忙往山下而去,遠遠就听到村中孩童玩耍嘻鬧的聲音。
「沒想到這深山里,會有這麼大一個村子。」簡思成說道。
「這應該是西蜀國的地界了吧?」舒桐問道。
「也不一定,這片地域因處三國交界之處,爭議不斷,鬧了幾輩人,後來不知是哪朝開始形成了一個規定,三個國家都退守一方,空出了大片地界,是俗稱的三不管地帶,三個國家的一些流民就在此處安了家,所以不問,是不知道他們是哪國人的。」
「竟然有這樣的好事?」舒桐笑道,「那豈不是賦稅也不用交了?」
「是不用交賦稅,不過沒有官府軍隊作保,出了什麼事也沒人管,安全也一樣得不到保障,听說這地界上還有不少土匪強盜。」簡思成解釋道。
「強盜?」舒桐皺了皺眉,「那前面這些人家……」
簡思成知道她的疑慮,笑了笑道︰「我們的財物都被人盜走了,就算前面這個村莊是強盜窩,到了這里我們也不得不去。妹妹,放心吧,這雞鳴山一帶的強盜,據說還挺講江湖道義的,只劫富濟貧。」
舒桐撇了撇嘴,還是不大放心,富人也不都是壞人,人家有些也是靠自己的雙手掙起一份家業,難道劫富濟貧就是對的?不過她沒多說,簡思成既然敢帶他們進來,想必已做了萬全的考慮,她相信他。
夕陽西下,微風輕拂,前方的山莊籠罩在一片美麗的晚霞當中,當真像極了世外桃源,空氣中一股花香撲面而來,令人迷醉。
村里的人都回家吃飯了,道上基本沒什麼人影,只有兩三個孩童,看到舒桐等人,睜著好奇的眼打量著三人。
舒桐沖其中一個孩子招了招手,想叫他過來問問話,誰知道她一動,那孩子就像受了驚的兔子,哧溜一下跑回了自個兒家,關上了房門。
「咦?這麼怕生?」舒桐說道。
「小山村的孩子都這樣,沒見過世面!」何香蓮笑道。
「不會這山莊從來不曾有陌生人來過吧?」舒桐心里總覺得有些古怪。
她翻身下了馬,何香蓮也跟著下來,精致的絲履踩在泥地上,有些硌腳。她嘆了口氣,都怪之前扮的是商隊小姐,害得她穿成這樣,幸好有馬,要是走路可就受罪了。
「呀!」何香蓮突然一聲驚嘆。
「怎麼了?」舒桐轉頭問她。
何香蓮沒有回答,只張著嘴,用手指向前方牆頭上。舒桐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見到一面土牆之上,露出半個身子,一名男子傻愣愣地看著三人,舒桐見之亦是愣住,她想不到這鄉野之間,竟然會有如此靈秀的人。
那男子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身著月長麻布長衫,一頭烏發綰起,用一枝竹簪固定住,許是挽得松了,幾縷碎發從旁邊垂下,在額前飄蕩,柔和的陽光帶著一層桔黃的光暈,照在他白玉般的肌膚上,平添了幾分神迷。
舒桐的腦海中驟然閃過「安琪兒」三個字,前世今生,她見過不少美男子,卻沒有一個及得上面前此人,朱唇皓齒,宛如一幅水墨山水畫,縱然潘安再世,宋玉重生,也不過如此!
要說唯一的缺點,那就是此人偏瘦了些,因為舒桐看到他寬大長袍里伸出的手,手腕比女子的略微粗些,卻又較一般男子稍細,牆頭是棵高大的桂花樹,舒桐看到他另一只手中有個竹籃,頓時明白,這男人是在采桂花。
舒桐嘴角抽了抽,采花男?
舒桐三人在打量他,他又何嘗不是在打量三人,要說簡思成也是氣度不凡的男子,何香蓮亦是美人一個,所以男子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來掃去,當然,他看得最多的自然還是舒桐。
牆頭的人和牆下的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瞪了半晌,才反應過來。
「敢問這位兄台……」還是簡思成最先反應過來,抬手向上,仰頭開口道。
可是話沒說完,就卡在了半中央。只見牆頭的美男終于醒過神來,粲然一笑,回頭沖著屋里大叫了一聲︰「老關,有客人來了!」而後匆匆爬下了牆頭。
他的聲音很好听,清朗而富有磁性,不過這一聲叫得太大聲了,還飽含著興奮,把下面的舒桐等人給嚇了一跳。
當他蹦蹦跳跳地打開院門讓舒桐等人進去時,更是顛覆了原先他在舒桐心目中天使一般的形象。舒桐心想,就如同美女不一定賢淑,原來美男也有可能是月兌線的!好不容易見著個天使哥哥,卻原來他是嫦娥養的那只兔子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