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桐低下了頭,掩藏了臉,只要不仔細看臉,她身著男裝,不怕被懷藏真認出來,而且那男人的眼楮直直盯著城門口,壓根沒朝她看。
她微微諷刺地笑了一下,這個男人一直都是這樣,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保持著儀表,縱然他心頭再如何波浪淘天,也不會顯在臉上,但是從他表情的細微處,舒桐還是能夠感受到他的焦急,只是不知道這份焦急是因為他真的在乎舒桐,還是因為懷震南的囑咐。
跟在懷藏真身後的羽林衛是皇家的兵馬,懷震南他們的頂頭上司,若他不發話,這群人不可能跟著懷藏真來。舒桐皺了皺眉,這麼興師動眾,懷家顯見得是一定要將她攔下了,她該怎麼辦呢?
看看四周,她低聲嘆息,自己那點功力,讓懷家那些下人魔障一會兒還行,對付這麼多人,根本就不可能。
「小伙子,你的餅!」徐大嬸招呼道。
舒桐接過,笑道︰「多謝!」拿著餅回到馬車邊,她給簡思成發了一個餅。
簡思成道︰「我不餓!」
「不餓也要拿著。」舒桐面帶微笑,也不見她嘴角動作,卻照樣出了聲,聲音很細,非常低沉,也只有離她近的簡思成和何香蓮听得到。
簡思成接過,咬了一口,舒桐這才上了馬車,將餅全塞到了何香蓮懷中,示意她吃,自己也拿了一個,掀了簾子看著外面,不時咬上一口,簡思成則側身站在車邊,眼楮看向城門,耳朵卻支起,听舒桐對他說道︰「羽林衛都出動了,毫無疑問是沖著咱們來的,咱仨人在一起,目標又顯眼,看來從城門出去太過危險。」
「那怎麼辦?如今前後都有馬車堵著,咱們也不好出去,他們是在搜人,就算能出去,咱們這一動,不是正好自己暴露目標?」
「所以得想個法子,三個臭皮匠,還能抵一個諸葛亮呢,趕緊想想法子,想到的都說出來,商量一下看哪個法子可行。」舒桐說道。
簡思成和何香蓮來不及問諸葛亮是誰,趕緊開動腦筋想辦法,舒桐自己也沒閑著,大腦高度運轉,思量著要如何解決眼前的難題。
何香蓮想想說道︰「要不……咱們丟下馬車,悄悄退回城去。」
舒桐搖了搖頭︰「不行,這樣也很容易被發現,到時候他們猜到了,全城盤查,一樣躲不掉。而且城門如果一直這麼盤查下去,無論如何也走不了,難道就在里面呆一輩子?要知道我們和司馬雲烈約定的日子只剩下一天了,還得趕到泗水鎮。」
「我覺得,這個辦法可行!」簡思成突然開了口。
何香蓮听到簡思成贊成她說的,高興道︰「簡大哥也贊成我的辦法麼?」之前論起來,簡思成比何香蓮大了月份,于是她便叫他一聲簡大哥。
簡思成眼楮看著前方,一邊嚼著餅,一邊悄聲說道︰「也只有這個法子了,只要能拖過去,晚上再想辦法出城。」
「晚上?晚上城門關閉了,難道飛過去?」何香蓮說道,「就算你會輕功,可這城牆有幾丈高,除非像小邪這樣長了翅膀,不然誰過得去?更別說我那點三腳貓的功夫,阿舒更是,半點功夫也不會。」
鸚鵡小邪一直賴在舒桐身邊,舒桐出府時也沒管它,不過它自己飛了來,一直跟在她身邊,舒桐也就由著它了。這只鳥兒很有靈性,似乎也知道幾個是在跑路,一改平時的呱噪,一聲不吭,就停在馬車角落里打瞌睡。這時听到提起它的名字,突然挺直了身子,眼楮瞪得溜圓看著舒桐。
舒桐忍不住笑了,將左手伸出來,小邪便展開翅膀,輕輕飛到了她的手上,她用右手順著鸚鵡的毛,低聲道︰「還忘了有它在了!」
「要是能夠讓他帶個信給司馬公子就好了,說不定他有辦法幫我們出城。」何香蓮說道。
舒桐輕輕搖了搖頭,小邪對司馬雲烈又不熟悉,它哪里找得到那個人,就是信鴿,也得經過長時間的訓練,再說她覺得就算找到了,司馬雲烈也幫不了他們。
「思成,你繼續說。」她對著簡思成開口道。雖然她說過,以後在司馬雲烈面前,簡思成和她得兄妹相稱,簡思成也依她之言叫了她的名字,但是人後他卻不讓舒桐叫他哥哥,而是讓她叫他的名字。舒桐覺得大家年齡相當,也無不可,便叫他思成。
「盤嚴甚嚴,速度也就比較慢,我看還有一陣子才能輪到我們,這樣好了,咱們悄悄兒地走開,也沒人會注意,別尋三個人,給點錢,換上咱們的衣裳再來駕了這車出去,而我們則退守城內,到了晚上,從河道走,我知道一處地方,水流直通護城河,只要咱們小心點,閉氣潛游,就能夠順河出城,只是以我的能力,只能帶一個人,就不知阿蓮妹妹可會鳧水?」
簡思成自然是以舒桐的安危為先,直接就把何香蓮排到了後面。
何香蓮聞言為難道︰「糟糕!功夫我倒是會一點,鳧水卻是不會。要不……我留下吧,你們兩個走好了。」
舒桐笑了笑道︰「那怎麼行?若是你早些走了,倒也沒什麼,如今你留下來與我一道,懷家早知道你是我的人了,留你下來,被他們抓住,還不知怎麼給你安個罪名呢,思成帶你吧,我正好會鳧水。」
簡思成愕然看著舒桐,他竟不知她何時學會了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