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一關,隔絕了兩個世界。
舒桐將自己到里的門也關上,隨之關上的,還有她的心門。馮月英今日進門,她與懷藏真的一切,終是成了過去,從今往後,她與他之間,再不提姻緣,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她會努力,總有一天,她會讓世人都知道,女人沒了男人,一樣活得精彩!
她告訴自己,從此以後,再也不會為男人流一滴眼淚!
院門外的懷藏真緊抿嘴唇,站了許久才離開,心中頗為後悔,著實不該來這一趟。
他好心好意拋下洞房中的人兒來討簡五娘歡心,卻被她冷臉相待,這讓他男人的自尊受到了傷害,對簡五娘,他多了那麼一絲憤懣,連帶得對她的愧疚也淡了些。
「不是我不珍惜,是你自己不要!」他在心里對自己說道,長呼一口氣,堅定了目光,大步往來路而去。
來的時候有馮月英屋里的小丫頭提著燈籠送過來,走的時候卻沒個人引路,幸好今夜是大喜之日,院里的房廊下都掛著燈籠,要燃一整夜,就借著遠處透過來的這點光亮,懷藏真沿著原路返回。
饒是如此,經過花院拐角的時候,懷藏真依舊被腳下一根樹枝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明兒把這幾棵樹都給我連根砍了,栽花栽草栽菜都行,就是別栽樹!」他厲聲道。
「是,少爺!」他身邊的小廝賞茗低頭應了一聲,在心中為這幾棵樹默哀,眼看就春天了,它們卻被一根樹枝連累,再也看不到春光!
吉兒一直在院門口守著,遠遠地看著懷藏真回來了,趕緊回了屋報信。
「小姐,您果然料事如神,姑爺回來了!」
馮月英微微一笑,眉梢眼角,盡是風情。
懷藏真進了屋,享受到馮月英款款深情,兩相比較,更覺她溫柔體貼勝過簡五娘許多,便拋了心頭那點陰郁,與之百般恩愛,一夜纏綿。其間懷藏真自是小心謹慎,怕傷了月復中那塊肉,反倒是馮月英動作較之激烈,一再向他保證悄悄找宮里一個御醫看過,那人給了她些保胎的藥,中以保證兩人做事時不影響到胎兒。
第二日新婦敬茶,懷震南與夫人見到馮月英進屋,躬身道︰「參見公主!」
懷夫人原來並未見過馮月英,昨日一見之下,是個不弱于簡五娘的,看那身段更是個好生養的,比簡五娘那弱不禁風的身子可讓人放心得多,頓時就滿意了,唯一讓她不滿意的,恐怕就是今日這一幕,娶個公主進門,她婆婆的威風不好擺不說,還得向她行禮。
馮月英身形一晃,半側著身子避過了懷震南夫婦的禮,臉紅著到了懷夫人身畔,趕緊扶她起身,說道︰「父親母親,這可折煞媳婦了,我既入了懷家門,便只是懷家的媳婦,可當不得兩位長輩的禮。」
懷夫人順勢起了身,懷震南卻是個倔的,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說道︰「話不能這麼說,公主代表著皇家,我懷家是臣,咱們先論國禮,再論家禮,公主先受了臣這一禮,稍後咱們再來受媳婦之禮。」
馮月英一听,臉上便多了一絲惶恐,眼楮一紅,說道︰「媳婦是什麼出身,父親母親何嘗不知,封這個公主,不過是太後和皇上皇後感念我父為國之功,可憐我這個孤女罷了,媳婦又不真是從小金枝玉葉過來的,還請二老在我面前千萬別多禮,又不是在宮里,咱們就是一家人,我是您們兒子的媳婦,是您們將來孫子的娘親,今後只論家禮就好,要父母親給我行禮,我是絕對不敢受的,若是父親不答應,媳婦這里給您跪下!」
她一邊說,一邊就要下跪,眼中更是涌上了淚花,忙得懷夫人趕緊拉住,急著催懷震南快些應了,她看馮月英手放在小月復處,生怕她這一跪給肚子中的孩兒造成什麼損失。
懷藏真在一旁听著,心頭大是欣慰,他果然沒有看錯,月兒性子溫和,為人大度,還真的比簡五娘有大家主母的風範,若真委屈她作妾,那倒可惜了。
如此一想,便悄眼看了站立在一旁的簡五娘一眼,卻見她雙眼漠然,壓根沒有半絲表情。懷藏真心頭掠過一絲失望,原想看她難不難過,誰知道她臉上連恨意也沒有半分。
「哪怕是她對月兒露出的是恨意也好啊!」懷藏真在心里想到。
很快他就被自己的念頭給嚇到,原來他竟還這麼在乎她嗎?若是她對月兒有恨,至少證明她心里對他是在意的,他寧可她恨,卻見不得她那般面無表情。
舒桐覺得這一幕很是無聊,因為這樣的場景她太熟悉了,以前她嫁給劉元浩一心做家庭主婦時,只能開著電視陪伴自己,那種三流的肥皂劇里沒少這樣的情節,她給了馮月英一個中肯的評價︰演技尚可!
眼楮才是心靈的窗戶,嘴巴不是,馮月英嘴上說得好听,可是她的眼神出賣了她,那種帶著幾分飄移的視線,是說謊者慣有的,舒桐一眼就看了出來。
她低下頭,轉了一下腕上的手鐲,心道最好馮月英不要來惹她。
那邊懷震南听了兒媳一番「肺腑之言」,這才罷了,捻著胡須,將馮月英大大夸了幾句,于是兩老坐到上位,接過了兒子兒媳遞上的茶,很干脆就喝了,還給封了個大大的紅包。
舒桐記得這一幕與三年前頗為不同,三年前她可是足足在地上跪了近半個時辰,听這兩位一個念叨完一個又跟上,雖然說那些話都是對她的安慰與期望,可是現在想想,真的體恤她的話,完全可以拉起來再說。
敬完茶,便是家里的其他人上前與新媳婦認識,懷震南不好,妾室不多,只有兩個,都是少年時代就跟了他的丫環,生了孩子後就抬成了妾,只不過兩個妾室生的都是女兒,有兩個年齡比簡五娘要大,已經嫁了,現在家里還有個小的,今年不過十二,小名叫浣娘,和簡五娘關系還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