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兄弟
雖然看見周慕朗如此消沉我心里也不好受,但如果開始是個錯誤,那麼就讓我在這一刻親手將它切出掉吧!
不記得陳松卓拉著我走了多久,直到一處回廊,才停下腳步,二人坐在回廊的長椅上休息下來。
「喂,還在想那個混蛋?」陳松卓打趣地問道。
我抬眼看了看他,搖了搖頭,沒做聲。
「後悔了?要不我送你回去見他!」陳松卓的語氣明顯是在挖苦我,可此時,我早已經沒有心情和他計較。
「不用了,這樣很好。」我苦笑著回答,心中默默地念叨著,這樣對周慕朗才是最好的答案。
陳松卓見我臉色難看,便不再提及此事,兩人陷入了一片沉靜。
他想了一陣,忽然想到了什麼,眼楮一轉,笑容忽至,那般模樣,如同今晚的月光一樣燦爛奪目。他將身體想我一旁挪了挪,一手輕輕搭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他那結實的臂膀,開口說道,「來,要哭就哭個痛快吧,兄弟沒什麼可以挺你的,如是需要個依靠,直接拿去用!」
看他這般豪氣干雲、兩肋插刀的樣子,不知怎麼,只覺得甚是好笑,我不想讓他看出我的笑意,亦或是抵不住誘惑,堅強了太久,有些累了,便順勢低頭靠在那個肩膀上,一抽一抽地笑了起來。
大概是他怕我哭個沒完,又或是兩人無語太過尷尬,一邊忍受著我,一邊不停地嗦道。
「哭歸哭啊,我這套衣服可是新做的,我娘說了,過年就是這套新衣服了,你別給把鼻涕什麼的弄上,我娘看見了又該罵我了!」
听他一番話,似乎更加深了我的笑意,忍俊不禁,身體抽動的更加厲害起來。
這一幕在他看來,帶該以為我是听了他的忠告,哭得更傷心了吧,急忙改口安慰道,「好好,我錯了,被娘罵就娘罵吧,大不了讓哥哥再買一件給我,你隨便哭,不用客氣,繼續!」
真是個小孩子,開口閉口都是他娘,唉,雖是幼稚,但不失可愛。
笑了一陣,臉都有些酸痛了,待漸漸退去,我抬起頭,滿臉平靜的看著他,問道,「你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那兒?」
陳松卓先是一愣,似乎他沒料到我會問此問題,一只手輕輕模弄了他那有些扁塌的鼻子,順勢揉了揉眼楮,含糊說道,「就是知道啊,觀察宮中人的一舉一動,這是侍衛的職責不是嗎?」
「你撒謊!」我肯定的說道。
「沒有啊,沒有,騙你干嘛?」他的聲音隨著問答漸漸升高。
剛剛揉過眼楮的那只會手,此刻在他的大腿之上,不停地磨搓著。
「你沒撒謊干嘛剛剛說話的時候模鼻子?」我質問道。
「鼻子是我的,模模不行嗎?再說模鼻子和撒謊有什麼關系!」他一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說道。
看他死不承認,我話鋒一轉,笑問道。
「你知道皮諾基奧效應嗎?」
「皮……諾基……奧效應?那是什麼?」這個陌生的詞匯顯然是他听都沒听過的。
「書上說,美國芝加哥的嗅覺與味覺治療與研究基金會的科學家們發現,當人們撒謊的時候,一種名為兒茶酚胺的化學物質就會被釋放出來,從而引起鼻腔內部的細胞腫脹。科學家還通過可以顯示身體內部血液流量的特殊成像儀器,揭示出血壓也會因為撒謊而上升。這項技術顯示人們的鼻子在撒謊過程中會因為血液流量上升而增大,科學家們將這種現象命名為‘皮諾基奧效應’。」我努力思索著當初不知在哪里看過一篇報道,用盡量生澀難懂的專業詞匯向他解釋著。
看他一頭霧水的樣子,我知道,成功了!
「什麼?美國?科學家是什麼?還有那個血壓,你是在說人話嗎,我怎麼一句都听不懂!」他眉毛擰成一團,不解的問道。
「本就不是人話,是洋文翻譯過來的,听得懂的,便不是常人!」
「所以呢?這和我說沒說謊有什麼關系?」
「告訴你這些的目的就是,我要听實話,如果你可以將我剛剛那番話學會,講給你的芷晴姑娘听,不知道會怎麼樣呢?」我本是放空答話,說道芷晴,特意看著他說,眼見他的臉色忽的一下子紅了起來,有趣,真是有趣。
「芷晴姑娘?!你快說,我要听下去!」他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的興奮起來,不停的用手肘戳著我。
有了交換的籌碼,我便不信他會不說。
要知道世上最可怕的東西就是**,有**才有交易!
「當然可以說,不過我要听的呢?你說還是不是說?」我靜靜地看著他天人交戰,欲說還想忍住的樣子。
他著急的搓弄著雙手,嘴巴緊緊地抿成一條線,幾番掙扎後,擠出自個字,卻是「不能說!」
說罷,便是一幅欣然受死的態度,睜著無辜的雙眼,默默地看著我。
這樣的答案,並沒有讓我驚訝,保守機密本就是他的職責之一,難為他,是我的不對,不過究竟背後是如何情況,我當真有些好奇。
「說謊的時候,由于緊張,血壓上升,也就是你的血會沸騰,發熱的血水流到鼻子里面就會膨脹,鼻子就會感覺很癢,,于是你只能頻繁地用手摩擦鼻子以舒緩發癢,這就是為什麼我看出來你在說謊。」雖然听不到我想要的答案,但還是說了出來,這樣以來便失去了交換的籌碼,不過或許朋友之間,不就不該出現**果的**交易。
「哦,難怪!」陳松卓小聲嘀咕著。
「難怪,所以你就是承認對我撒謊了!」揪住問題不放,是我一向的風格!
陳松卓素來喜歡頂嘴胡鬧,不過在我眼里,他始終都是單純、誠實的小男孩。
他听了,又是欣喜若狂,又是埋怨自責,臉上的表情,毫不復雜熱鬧,鼓著腮幫,嘟著嘴巴,一對粗粗的眉毛,此刻已經徹徹底底的糾結在一起,纏纏綿綿到天涯了。
「哥哥!」他小聲說著,生息笑得我幾乎听不到。
「什麼?」我豎起耳朵仔細听。
「哥哥,是哥哥叫我今晚注意你們兩個,剛剛看見他拉著你離開,我便默默跟蹤。本不想露面,哪知道看見周慕朗那混蛋動手動腳,便忍不住沖了出來,最後居然還被你識破了。」
「……」我心里盤算著許多,卻沒想到背後之人居然是陳太醫,這家伙究竟是哪一伙兒的。平日來看,以他的性子,不像攀龍附鳳之人,那麼又為何要見識我和周慕朗呢?背後指使之人是宸妃、是公主,是皇帝,還是宮中其他人…我心中漸漸失了答案。
「曼雅,你會不會惱我,從此和我斷交?」陳松卓可憐巴巴的望著我,一雙本就不大的眼楮,此刻卻像漫畫中的少女一般無辜可愛。
「你最後還是告訴我了不是嗎?而且你還幫我解決了大麻煩!兄弟本就是相挺的,咱倆是兄弟,你與陳太醫更是親兄弟,這事自然不能怪你!你看到的、你听到都可以告訴你哥哥,唯獨我知道這件事不能說。記住,千萬不要你哥哥知道!」我笑答道。
這一次輪到我借個肩膀給他,一手重重拍打他的肩膀,相互搭著彼此的肩!
「那我們還是兄弟?!」他轉頭看著我,不敢相信的問著。
「當然!做兄弟,有今生,沒來世的!」我點頭大聲喝道!
「好兄弟!如後皇宮之內若是有人欺負你,報上哥哥的名諱,他若傷你一根毫發,哥哥就叫他變成禿子!」他用力拍打著胸口,「啪啪」作響,指天起誓道。
陳松卓的可愛之處,就是純真、勇敢、義氣。
听他說出這樣令人動容的話,生命中遇上這樣一個人真好。
我的眼楮漸漸濕潤了,一滴一滴淚珠,斷了線一般的,落在手背上。
陳松卓見此狀,著急不已,竟說出了一句令我哭笑不得的驚世之句,「我介紹個男人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