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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道破假象

()我,宋鄰安,凌川。

三足鼎立般僵持著,誰也不肯退讓一分一毫,導致這房內靜謐得有些詭異。期間我凝神屏思,除卻他二人之間固有的矛盾,剩下的糾紛便是因我而起。

宋鄰安絕對有問題,自打我回來,他的表現都很反常,情緒波動極大,不似平日那般冷靜自持。又似乎急著想帶我離開,與周邊之事隔絕,他這麼做說到底是為我好還是另有打算我也模不清。

最開始接觸他時,我只覺得宋鄰安性格有些古怪,漸漸的,現他的心思亦是復雜難猜。就連他對我的感情如何我都不敢妄定。

而凌川這邊,更顯神秘莫測,仿佛掌握了秘密一般,看我的眼神時不時透出深意,那種感覺會讓我略略害怕,覺得自己被蒙在鼓里,對身外之事一無所知。

他們二人姿態怪異的坐著,我幾步之遙站立,視線于他二人身上來回轉悠,找不出答案。我只能隨心猜測——媚風樓這件事,不似表面看的那般單純,媚風樓里,一定有秘密。

當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時,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清柔身上。她扭著腰身,領著客棧里的伙計,兩人一同把早飯端了進來,待伙計把碗筷擺好,她便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做足了架勢。

我在心中冷笑,她把自己當什麼了,從我起床至此,她進進出出從不敲門,且不說規矩,連基本的禮貌都沒有。宋鄰安留她下來想做什麼?為了我?替我還人情麼?

「公子夫人,該用早飯了,咦,凌川公子也在啊,正巧清柔今日親手做了些早點,借用了客棧的小廚房,凌公子剛好可以與我家公子夫人一同嘗嘗。」說這話時她嘴角幾乎要翹到天上去,聲音柔媚,神情嬌嗔,與那日窄巷中啼哭委屈的人兒簡直不可同言而語。

我在心里啐了她一句︰誰是你家公子!誰是你家夫人!沒搞清楚狀況就別亂認親!

「唔……清柔姑娘心手靈巧,這清粥小菜做的怪精致,蒸饅頭也比外面的小攤販強上百倍,凌某要是此刻拒絕,豈不白白浪費了清姑娘的一番好手藝,藍兄你說是不是?」夸贊完了之後他又轉過頭看向我,眼神里微露期待,仿佛他眼下的去留全掌握在我手里似的。

我自是不會叫他離開的,無論是出于私心,還是顧及情面,我都得讓他留下來——直覺告訴我,凌川是解開疑團的關鍵。

我也不知我為何會對一件事如此執著,仿佛追根究底成了我的本性,而我記憶中的藍澤並非如此,這多少讓我有些愕然和混亂。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宋鄰安就已先制人,他拉開自己身旁的凳子叫清柔過來,說道︰「既然凌兄不著急離開,那就用了早飯再走吧,清柔你也坐下一起吃。」

原本語氣極為平淡,卻在喚「清柔」二字時變得溫柔,又像是故意為之。盡管他表現得極為隱蔽,目光平視前方,但我仍捕捉到了那一絲眼角的余光,一閃而過地探向我。

我心中泛起漣漪,猶記得那夜困在陷阱里時,宋鄰安許諾說不再惹我生氣,可眼下他又是在做什麼,當初的話都忘記了?

那清柔听了宋鄰安的話後瞬間面若桃花,嘴上輕輕說著「這不大合適吧」,卻已經穩穩坐到了凳子上。

還真是不客氣。

「既然如此,那凌某便不拂宋兄好意了。」凌川淺笑著回眸看向我道︰「藍兄,別愣在那兒,過來吃點東西,上陣殺敵、懲奸除惡也得吃飽了才有力氣,你說是不是?」目光柔和,但似乎話里有話。

慢步繞到凌川左手邊坐下,正對著宋鄰安與清柔,我挑眉笑道︰「清柔好手藝,我可餓瘋了,昨日在媚風樓沒什麼好招待,真叫我想念客棧的飯菜,這一切還多虧了清柔出——手——相——救呢!」

咬出那四個字時我用了極重的語氣,眼角的余光直接掃向她,嘴角勾起我不常用的媚笑,雖然有點僵硬,但不至于不管用。我想,只要是個人都不可能听不出其中的諷刺。

好一個清柔,你用計引我上鉤,遂將我賣到青樓,之後又莫名其妙成了我的救命恩人,除非我像你這般愚蠢才會信你是個好人!我倒要看看你這看似柔弱的外表下到底包藏了怎樣一顆禍心。

「哪里哪里,清柔只是盡了本分,這幾日夫人失蹤,可把宋公子急壞了,四處派人尋找,不然我也不會听說此事。」她羞笑了笑繼續道,「剛好我有個相熟的姐妹常給媚風樓里送菜,那日恰巧瞧見了夫人,對夫人的容貌印象尤為深刻,後來與我說起,清柔才得以與街上偶遇的凌公子攜手救人,說到底還是凌公子的功勞多……」

「哦?是嗎,我怎麼不記得我在那媚風樓里見過外人呢,老板娘待我特別,房門都不許我出,不知道你那姐妹如何神通廣大地瞧見了我?」我想這清柔一定是被宋鄰安方才的溫柔叫喚給蠱惑了,才會神經搭錯般說了這麼一大番「掏心掏肺」的話。

「啊,那我就不清楚了,權當是誤打誤撞吧,夫人您平安回來就好……」清柔表情慢慢變得僵硬,眼神不自覺在閃躲。

我無所謂地笑笑︰「唔,好一個誤打誤撞。」簡直鬼話連篇,狗屁不通!

就在這一瞬間,我瞥見宋鄰安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眉宇之間盡是不快。換做我是他,听到清柔這麼說話估計會氣的去吊死。如果我猜得不錯,宋鄰安分明是知道她在撒謊的,但偏偏還要站在她那邊,真令人匪夷所思,葫蘆里究竟賣的什麼藥?

凌川此時面露譏諷,眸中透著不屑,只在一旁專心優雅地喝粥,仿佛那清柔說的全是笑話。

至于我,此刻自然表現得尤為歡暢,怎能不歡暢呢,狐狸尾巴不用我揪便自動露出來,還不知輕重的在我面前大搖大擺搔弄姿,。

更何況這還是兩只狐狸的兩條尾巴。

她這番話漏洞太大,前一刻我才說「昨日」困于青樓,下一刻她就月兌口而出「這幾日夫人失蹤」,看似很符合邏輯,但這一前一後對比下來,宋鄰安先前說的那些話都會被推翻——

什麼昨日我負氣離開,什麼我昨夜就被送回來,什麼短短一日之內生了這麼多事……一切都是假象,都是宋鄰安編出來騙我的。

我究竟昏迷了多久我當真一點感覺也沒有麼,一開始我也信了宋鄰安,以為那一切都生在昨日,但凌川出現後我漸漸覺不對勁,他說宋鄰安三番五次從中作梗,期間若沒些時日,能這樣說麼?

而現在听了清柔的話,我更能以性命擔保,從我那日看到宋鄰安與西漣摟摟抱抱氣得離開,到我進了媚風樓,再到此刻我安然無恙地回到客棧,這期間絕對不止一天兩天!

同時我亦敢保證,在我昏迷不醒的這些天,生了讓我意想不到的事……而這些事,有人不願意讓我知曉。

宋鄰安,你再怎麼神通廣大再怎麼費盡心機也管不住別人的嘴不是麼?有道是不怕神一樣的敵手,只怕豬一樣的盟友,現在可都應驗了。

盡管我不知道他究竟想隱瞞些什麼,甚至到了需要與清柔聯手的地步,但他的的確確是在欺騙我,無所顧忌、徹頭徹尾的欺騙。

這就足夠傷我至深。

在我表面不甚在意的偽裝下,心底卻是一片茫然,一片寒徹透骨。

不得不去懷疑,還有別的什麼也是假象麼?那些溫柔,那些體貼,那些承諾,以及所有的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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