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龍有逆鱗,觸之者,死!
但!他決不能容忍任何人、任何勢力,來傷害對他重要的人!
再不允許!
那個躺在自己懷里瑟瑟發抖的小女人,怎麼會有人敢對她下手!
那牢牢抓住座椅扶手的大手上,青筋畢露,彰顯著主人此刻的憤怒。
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談無尊寒聲問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別的線索嗎?」
「沒有。」血羅煞皺眉道,「這次殺手的身份都極為隱秘,做事的人也非常小心,沒有任何證據能直接指出他們的身份。」
「證據?」
談無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那東西要來作甚?既然明白是他們做的,那便足夠了。」
話音落下,他目光微轉,便落到了右側的一名老者身上。
「司徒族長,到了今日,你還認為司徒家的雲霧二姬之死,是夢箐所為嗎?」談無尊冷聲問道。
面對談無尊那冰冷的眼神,那冷凝的話語,司徒族長只覺得身子莫名一寒。
不過,他跟隨談無尊這麼多年,更是明白自家主上這股殺氣,並非是針對自己。
他站起身來,沉聲道︰「是!」
看著談無尊,司徒族長的臉上沒有半點的猶豫,半點的驚慌。
因為他明白,在他面前的這個男人,是擁有廣闊如天空一般胸襟的男人。若是僅僅因為自己實話實說便動怒,那他便不是那個號令天下的鬼皇!
「很好。」
談無尊微微點頭,面色緩和了幾分,「你心中有芥蒂,這是自然。換作是我,當日的情形下,我也會懷疑夢箐。夜宴上,雲霧二姬和夢箐言語沖突,當晚便遭了毒手。而現場,卻又擺著無毅送夢箐的首飾。如此證據確鑿,若是不懷疑,那便是怪事了!」
話音微頓,談無尊臉上便泛起一抹嘲諷之色︰「只是,如此明顯的陰謀味道,難不成司徒族長你卻是沒察覺到?」
司徒族長正色道︰「稟主上,這事確實是蹊蹺。我確實懷疑過這是有人蓄意陷害歐陽夫人,但雲霧二姬入了鬼皇府後,每日里安分守己,從不與人為敵,這麼多年來,她們更不曾得罪過誰。除了夜宴當晚和歐陽夫人一番爭執引來的事端外,老夫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麼人會對向來低調的二女動殺機。」
談無尊微微點頭,目光一轉,便落到了血羅煞身上。
「當晚是暗衛負責我大帳的警戒,你說一下當晚的事情。」談無尊淡淡地說道。
當夜,鬼皇大帳遇襲的事,旁人雖然不清楚,但在座的都是鬼籮地獄最高層,這種事情瞞得過旁人,又怎能逃月兌他們的耳目。
按說這樣的事情,可比雲霧二姬遇刺要重要上千萬倍,但坐在這里的人心頭都是有數的主,自然明白內里。鬼皇既然不提,旁人也不會自討沒趣。
只不過,這畢竟是出了大事了,旁人看來,血羅煞這暗衛統領可是要負起全部責任。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鬼皇竟然依然如此相信他,連今晚這樣的會議,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就見血羅煞站起身來,沉聲道︰「當晚,林侍妾找到屬下,說是家中有人會來拜訪,希望屬下撤開一部分防御,好讓他們進來。原本按著規矩,這是不行的。但屬下一時疏忽,加上林侍妾一再懇求,屬下就答應了這要求。」
他話音微微一頓,看了一眼在場眾人,這才道︰「此事屬下已經稟明主上,回到地獄之城後,屬下會自行進入寒冰地獄,受那陰火燎身之刑三日。」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發出一聲驚呼。
鬼籮地獄身為天下第一世家,門禁森嚴。
要控制這樣大的家族,極具威懾力的刑罰是必不可少的。
而在這其中,寒冰地獄更是酷刑中的酷刑。
一般人進入其中,只需一個時辰,那便會被凍成冰尸。
血羅煞縱然實力超強,但要在里面呆三日……那也是凶多吉少!
「這些不必多言,只說重點。」談無尊淡淡地道,那黑色的眸子,漸漸陰鷙起來。
「是,主上!」
血羅煞抱拳沉聲道,「暗衛乃主上座下死士,屬下徇私將其調開,之後夜里,便察覺到有人從那里進入中軍大帳。但相對的,因為布防的調整,其他地方的防御卻更加森嚴。夜宴當晚,若說是有什麼人能偷偷進入中軍大帳,暗殺雲霧二姬,並行刺主上……嫁禍他人,那便只有這一處可以進入了。」
話音落下,整個大帳內一片寂靜。
沒有人問什麼是否有證據,這里的都是手掌一方生殺大權的人,證據不過是給一般人看的,他們只需知道了,那便是了。
就在這時,一直閉口不言的屈門江寒忽然道︰「那個帶頭襲擊歐陽夫人的人,我認識。」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是一驚。
連談無尊都是眉梢一揚︰「你認識?」
屈門江寒沉聲道︰「當年我在西北的時候,和一名臭名昭著的殺手交過手。當時我技藝未成,那殺手實力也絕高,戰斗之際,我被他當胸一劍,他也被我斬斷了一根小指。昨日里,那名帶頭的黑衣人,正是斷了一根小指。當時我一時奇怪,便挑開他的面紗。雖然過了這些年,但他無論樣貌還是功夫,都沒怎麼變化,果然是此人。」
談無尊面色鐵青冷凝,那黑眸中,凝聚的殺意,越來越盛。
緩緩問道︰「這能說明什麼?」
「我被無疑公子收留後,曾經想著去找這殺手。不過後來怎麼也找不著,一個偶然機會才得知他已經‘改邪歸正’,投入了西北林家。」
說到「改邪歸正」的時候,屈門江寒嘴角泛起一抹嘲諷。
這話一出,再沒有任何的懷疑。
原本證據稍有不足,不過屈門江寒一席話,卻是將林家打入了絕地。
談無尊一雙冰冷的雙眼,如同死神,緩緩掃過在場之人。
被那雙眸子掃視而過的人,雖非十大世家,卻也都是百年望族的家主,哪一個不是一方梟雄,卻在這掃視下,感到頭皮發麻,背脊生寒。
「事情,我想大家也都明白了。林希藍爭寵不成,妒恨歐陽夢箐家主夫人之位,先派人暗殺雲霧二姬,以期栽贓嫁禍給夢箐,可她萬沒料到,當晚,本皇也受此刻襲擊……」
說到此刻襲擊,鬼皇緩緩抬眸,似不經意地瞟了談無毅一眼。
談無毅依然面不改色,唇邊掛著一縷若有若無的淡淡笑容,對他投射而來的眼神,坦然相對。
「而那晚,歐陽夢箐為了守護我,便在我的中軍大帳內設了陣法,是以,她的珠寶被偷走,再被殺手裝作不經意地灑落在雲霧二姬的室內。司徒族長,本皇的話,你可有異議?」
在場之人都是精明狠厲之人,屈門江寒的話一出口,不少人就猜測到了事情的始末。
這時,司徒族長也明白過來,緩緩點頭。
若是歐陽夢箐有意殺死雲霧二姬,又怎會「不經意」地落下許多珠寶在雲霧二姬帳篷內?
更何況,一個去殺人的人,哪有閑心佩戴首飾?
再者,歐陽夢箐雖會一些陣法,沒有戰斗力,也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退一萬步說,如今的歐陽夢箐,那是家主夫人,鬼皇對她盛寵一身,單看夜宴時,她與雲霧二姬的交鋒就知道,她完全不把雲霧二姬放在眼里,對她們不屑一顧。
這樣高傲的女子,又怎會放段,去殺那二女。
這些,司徒族長原本並非沒思考過,只是兩個孫女死得不明不白,唯一的疑凶就是歐陽夢箐,他不得不懷疑。
現在,真凶已經水落石出了,也就沒有疑慮。
當下,司徒族長深吸口氣,朝著談無尊深深行了一禮︰「還請主上為我司徒家做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談無尊身上,面前這個有著偉岸身形與大理石般刀削斧鑿臉龐的男人,他才是一切的最終掌控者。
談無尊一對眸子中滿是殺氣,他緩緩站起身來。
那高大偉岸的身軀,宛如一尊地獄的修羅戰神。
那冷厲宛若萬年寒冰的聲音,在大帳內緩緩響起︰
「無論是誰,做了他們不該做、不能做的事情,都要付出代價!西北林家,傳承百年,也是該落幕的時候了。」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而歐陽夢箐,就是鬼皇的逆鱗!
大帳內所有人都噤若寒蟬,無形的殺氣涌動,讓這大帳內一片冰寒。
所有人都明白,那往日里喜怒不形于色,已經許久不曾真正動怒的鬼皇,此刻真是動了殺機了。
鬼籮地獄,天下第一大世家,坐擁天下霸權,以一己之力壓得其余九大世家喘息不能,以一己之力傲立群雄之首。
而此刻,這巨無霸的掌控者,已經對林家的人,下了格殺令!
所有人都明白,林家已經完了,真正的完了,沒有人能救他。
這百年世家結束的起因,無非是一女子無端的醋意與驕橫。
林希藍,當真是害死林家了!
鬼皇一言既出,大帳內的眾人,或搖頭嘆息,或面無表情,或面露同情。
百年望族,勢力盤根錯節,卻因為一個女子的嬌縱,毀于一旦,想不叫人扼腕嘆息都不行。
眾人心中各有議論之時,談無毅卻忽然心中一動,微微轉頭,以傳音入密的功夫,對屈門江寒道︰「你去通知林家的人,說他們做的好事已經敗露了。若是不想死,便向我談無毅效忠,那我便保得他們全族性命。」
若是沒有意外,這事應該會派血羅煞去執行。
畢竟,暗衛才是鬼皇座下最可靠,最強大的武力。
想到這里,談無毅嘴角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低笑。
屈門江寒臉上依然是那片冷凝之色,听了談無毅的話,他只是微微點頭。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血羅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