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殿下畫地為牢
他是南梁太子,他心底有著男人的驕傲,而今天,萱草踐踏了這驕傲!
難道在她眼中,他蕭統就這般無能?
非要自己的女人帶著別的男人來救?!
蕭統背靠在木門上,他的右手垂在身側不斷發顫。他自己也未料到竟會失控若此!
打在了她的臉上,也打在了他自己的心上。
看來給她的自由太多了!
從沒見過哪家的小姐可以隨意出入,萱兒雖然沒有顯赫背景,卻也是他昭明殿下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可就因為他太寵她了!寵得沒了規矩!
蕭統斂住怒氣,閉上雙眸,胸口起伏不平。
他親手打了萱兒,縱然心疼,卻不後悔!
從今天開始,他要讓自己的女人明白!他是太子,是儲君,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義陽下了大雨,疫病也得到了治療。
這座城,正在慢慢的恢復往日生機。
昭明太子不顧身份,親自在義陽賑災,為患病人送去醫藥。百姓對他無不愛戴尊敬。善德義舉,人口相傳。
這麼一耽擱,他們已經在這里住了一月有余了。
蕭綜離開後並沒有回到徐州,而是調來了部分翼城兵力駐守義陽,耕地荒廢許久,只有遣派手下人參與修復。
萱草只是陪在太子身邊,兩個人再無對話。
她害怕,傷心,委屈。
他心疼,無言,只有最深的沉默。
果如太子所言,他再沒讓萱草離開他半步!萱草的一舉一動都受到了蕭統親信嚴密的監視。她被禁錮在蕭統的身後,完全失去了自由。
義陽災情得到治理,豐縣也跟著好了起來。
許中海那個豐縣縣令也愈見豐腴,他笑容暖暖的拜了一下蕭統,說道,「微臣听聞太子殿下明日一早就要啟程了,不知今夜可否讓臣等盡一盡地主之誼,以報殿下大恩。」
蕭統坐在主位,虛扶了一把許中海,唇角漫著雲煙似的微笑,「此乃本宮之責,無需記在心上。」
這話說得真妙,一句無需記在心上乍听起來平易近人不圖功賞,一個本宮自稱又把自己尊貴彰顯。
蕭統像是站在雲端的佛,讓人只能膜拜。
立在他身後的萱草異常安靜,微頷首,垂下美眸。
許中海誠心相邀,「今夜是春播之時,正是咱們這兒最熱鬧的時候。殿下不妨帶著姑娘一起來,與民同樂。」
蕭統听了這話,眸光閃動,瞥了一眼立在他身後的萱草。她一連幾天都被蕭統關在屋子里,以她這樣的性子肯定是受不住了,只是她眉目淡淡,不見期待。
蕭統收回自己的目光,笑了下,「也好。勞煩許大人安排!」
蕭統的謙和有禮,待人以善,著實感動了許中海這個小縣令。他誠惶誠恐的起身欠首,「殿下嚴重了,臣這就去安排!」
許中海退了下去,屋內又是寂無人聲。
蕭統從來都是少言寡語的,可是曾經在他身邊就是什麼都不說,也勝過千言萬語。如今……真不知這樣的互相折磨要到幾時。
萱草為他斟滿一杯熱茶,輕輕放在他手邊上,正要離開,卻听得蕭統語音冷若霜水,「今夜你與我同去。」
她點了下頭,並未多說什麼,轉身離開。
看著她再無曾經明朗,蕭統好一陣落寞神傷。難道他精心呵護的一朵花,已經被他自己親手摧殘而死了麼?
萱草心里也堵,她想對蕭統解釋那天的事,可是怎麼說都是辯解!
她確是在蕭統遇險之刻與別的男人糾纏在一起,當秦安獨自返回豐縣的時候,想必蕭統就一定有所知了。他不顧先前對萱草做出的承諾冒險進入義陽,多半是賭氣之舉!
萱草傷了蕭統那顆高傲的心。
她從沒怪過蕭統當眾打了她,因為蕭統打醒了她!
該結束那與別人荒唐的關系了!既然她愛的是蕭統,就該只守住他一個。做一個簡單的女人,以他為天,事事順從,也沒什麼不好……
夜色漸漸攏了上來,義陽城里的百姓為報答蕭統救命大恩,舉辦了一場有些寒酸但是十分熱鬧的宴會。
萱草呆在自己房間里等待蕭統來接她,只听砰砰兩聲,守衛她房門的人倒了下去。
萱草心里暗驚,不待她反應,一道黑影已經沖了進來。他拉起萱草的手,「丫頭,跟我走!」
是蕭綜!
借著微弱火光她看清了蕭綜白皙美顏,想要推開他,「不!」
一聲輕輕地壞笑,蕭綜的手緊緊握住萱草的腰身,「你的不字哪次管用了?」
萱草一聲驚呼,身子已然被蕭綜控制,他把萱草扛在了肩上,不由分說,帶著萱草跳出了院子。
蕭綜一直把她拉到了義陽城外才肯讓她稍有喘息的機會。
「你還嫌我不夠倒霉麼?想害死我是怎樣?」
這里靜無人聲,萱草隱約看到那邊有豫章王府上的黑衣侍衛。
她用盡全力推開了蕭綜,大聲喊道。
忍了一個月的委屈全部發在了蕭綜身上,她聲音一落,立馬背過身去,涼淚偷垂。
蕭綜危險的半眯著眼楮,他走過去,抬起手臂扳過萱草的身子,捏住她精美下顎,「他欺負你了?」
這些天蕭綜忙著將義陽徐州之情密報給梁武帝,並沒有來看萱草,只知道她最近很安靜,一直在屋子里不出來。
今夜一探,竟然發現她是被太子關在房里不許出門!
蕭綜等不到太子落馬的那一刻了,他咬著牙,突然抓住萱草的手,「跟我走!再不要回到他身邊了!」
「我要回去!」她聲音猶如撕裂般沙啞。
「你是我的!你該留在我的身邊!」蕭綜無法忘記她十三歲生辰的那個夜晚,他就在自家的花園中,擁有了她。
萱草掉著淚,她搖頭,「我是愛他的……我不能,也舍不得離開他。」
不管蕭統待她如何,不管未來多麼艱難,萱草只願為他而苦,因他而死。
蕭綜早知這個答案,可听她親口說出來,還是猶如被凌遲一般痛苦。
不愛他不要緊,只要她能在身邊也好!
蕭綜眸光糾纏在萱草眉目間,沉下嗓音,「萱兒,太子現今已經知道你我之間的事了。他不會再向往日那般對你,在他身邊,你不會快樂的!」
「快不快樂是我的事情。用不著你來說!」萱草狠下心,推開蕭綜。
蕭綜愴然而笑,他搖頭,連退了兩步,真沒想到,他疼了一輩子的女人竟然和他說出這樣的話!
星夜之下,頓起一陣狂風,卷得塵土撲面,干澀枯冷。
萱草走到蕭綜身前,她拉著蕭綜的手,點起腳尖,在他唇上落下輕輕一吻。
「蕭綜,對不起。我們就這樣結束吧。再糾纏下去,于你于我,都沒有好處。」她痛下決定,狠下心腸,凝望著這個囂張一世狂妄一世卻對她疼溺無邊的二王爺。
她語音幽若,听得蕭綜肝膽俱碎。
萱草眸中頓時劃過一道煙火,瞬間熄滅,「我只是一個貪慕虛榮,覬覦權位的女人。和你在一起,只為換去利益。沒有別的。」
或許讓他恨自己,才能把愛忘得徹底一點!
蕭綜霍地推開了萱草,他陰邪一笑,「丫頭,沒那容易!」
愛你不容易,恨你也不容易!
轉瞬間,蕭綜疾步而走,他翻身上了手下帶來的黑馬,穩穩跨立之上。
「後會有期!」蕭綜深深的看了一眼萱草。
那眼神里包含太多,嗔怨,疼愛,舍不得……
萱草扶住身邊的大樹,只覺得頭暈目眩,手腳發涼。是不是該慶幸,她終于把最狠毒的話說了出來,斬斷了和蕭綜之間所有的美好!
蕭綜,你走吧,但願我們別再相見。
但是萱草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暗黑的夜,蕭綜已經帶著自己的手下疾馳而去。大道上,只有萱草一個人默默的立著。回程的路就在她身後,她轉過頭,跌跌撞撞的向回走。
百姓因獲得新生而高歌,義陽城里熱鬧非凡,她靜靜闖入,尋找他淡色冷清的身影。
「去哪兒了!」
蕭統穩坐在椅上,俊眸森森,萱草知他是明知故問。
她驀地笑了,紅唇染血般耀目。
接過下人遞來的一碗酒,她舉杯對著蕭統,一滴清淚劃過臉龐,「我敬你!敬你畫地為牢,把我圈禁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