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太子蒙冤被囚
冷苑內,涼風簌簌,從窗紗破露出吹入殿內,碧樹影動,紛亂搖曳。月華淡淡,撥弄心弦顫動。
他身子骨自來很弱,染病以來日子更加難捱,眼下被囚,又是雪上加霜。
蕭統倚坐在紅漆掉落的宮柱上,手上掛著玉佛珠,面容蒼白淒冷,氣息微弱,若有還無。
這個男人,就是她深愛多年的昭明太子。
萱草透過門的狹小縫隙,靜靜的在那里看了他好久。眼眶中火辣辣的,緊咬著下唇,不讓那該死的眼淚流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她穿越了千年時空,為的,就是這個男人。
只可惜,他卻只把她當孩子。十六歲的她在將近而立之年的太子面前,好像也只能是他親手帶大的孩子。
因為他不知道,她的那顆心,絕不僅僅只是一個十六歲少女的心。
就算她對這段歷史知之甚少,她卻記得,昭明太子被奸人所害遇刺身亡這一段記載。難道她這麼多年的努力都白費了麼?她為他廣布眼線,暗中籌劃一切,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美色迷惑蕭綜,為的就是真的如相師所言,幫他渡過劫難。
不,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到他!萱草想到這里,瞳仁深處,厲色翻滾,渾身散發出凜凜殺機。
悄悄的合上門,萱草低著頭,轉身離去。
與立在她身後的凌悔擦肩而過,一抹淡淡幽香縈繞在他的鼻間。
凌悔驀然失神,幽暗雙眸驚掠一簇光亮。
北院冷殿本就荒涼,入了夜,更是不聞人聲。這里看來是由凌悔負責看守,萱草立在那里,沉沉思量著。
凌悔這個人確實有些本事,萱草當年沒有看錯。
他為人低調,平日里少有言語,卻正因為如此才博得了當今天子梁武帝的信任,官職一升再升。在這個皇宮里,他也算的上一號人物了。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凌將軍,是不是還會像當年一樣听她的吩咐?
萱草柔笑回身,還未及她問,凌悔便先一步開口回道,「有人暗中舉報,說是太子行厭禱巫蠱之術企圖謀害皇上,皇上大怒,這才將太子打入冷殿的。」
听了凌悔的話,萱草冷哼一聲,「厭禱?不過是借口!」
誰不知道這兩年梁武帝對昭明太子忌憚的很,生怕他還沒死呢,他的大兒子就把他推下帝位了。
凌悔默然不語,微微頷首。
她是太子府上孤冷美人,他只不過是一顆爭權奪勢的棋子。凌悔暗暗咽下很多情緒,不再說話。
正于凌悔愣神之時,那抹幽香越來越近,他這才恍然抬眸,撞上她翦水秋瞳。
萱草幾乎是靠在了凌悔的身上,他身上墨色鎧甲閃著寒涼的光輝,伸出柔弱玉手,輕輕拽住了凌悔披風的繩扣。
凌悔眸中有暗火撩撥,面上卻依舊沉肅。
她是何等敏感的女人,精準的攫住他的片刻異樣,自信的笑容溢在眉梢,「將軍這些年在宮里,辛苦了……」
櫻紅色雙唇帶著盈盈潤澤的光,幾乎在一瞬間讓男人所有的理智土崩瓦解。
凌悔還未及反應,萱草便退出了他的胸膛,收起了魅惑笑容,「還請將軍為我好好照料太子。」
尾音落罷,她轉身離去,愈行愈遠。
早在十年前來到這個世間的那一刻,萱草的心里,就只住了一個昭明太子蕭統,其他人,不過是戲里的配角,棋子和對手而已。
這一夜好像過得格外艱難,回到太子的大明府,萱草累極,躺在貴妃榻上沉沉合目,卻始終無法入睡。
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昏昏睡了過去,剛沒多一會兒,就被屋外的聲音吵了起來。
萱草皺眉起身,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見那個女人挺著大肚子闖了進來。
金貴的紫色宮裝,傲慢的仰著下顎,這個有五個月身孕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太子妃蔡氏。
尖銳聲音響起,「太子在哪里?」那女人叫道,她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乃娘和幾個趾高氣揚的小宮婢。
萱草不見惶錯,依然倒在榻上,冷音如利劍,直直刺出,「太子妃忘了規矩了?太子的寢殿,是你可以亂闖的?」
太子的寢殿在大明府的最深處,他吃齋念佛,喜歡清靜,從來不讓其他人擅闖,只有萱草,才能陪伴他的左右。
這麼一句,蔡氏的氣焰被澆滅了大半,太子早就很明確的說過,不許擅入他的寢殿。擅入者,杖刑二十。
她不過仗著自己又有身孕,這些日子格外的囂張,硬著頭皮瞪住萱草,「怎麼,我一個太子妃,還要听你這個小丫頭的訓斥?還不滾去通傳,我要見太子!」
皇帝下令囚禁太子當然是宮中機密,只有為數不多的人之情,這個有胸無大腦的太子妃自然不知道。
萱草一向厭惡這個太子妃,她不就是給太子生了兩個兒子了麼,自以為是的賤|貨。若是沒有五個月前太子的一次醉酒,這個蔡氏和被打入冷宮的擺設沒什麼區別。
昭明殿下的兩個兒子如今也有十歲了。
太子沒有納妾,只有這麼一個太子妃,在外人看來,他們也算是琴瑟和鳴,恩愛非常。
大明府內的人才知道,太子真正寵的,其實是萱姑娘。
萱草心里只記掛著要營救太子之事,只好隱忍著怒氣,「太子妃若再不走,我就真的去告訴太子,到時候,還希望太子妃像現在一樣,理直氣壯!」
蔡氏一愣,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撐著腰,神色有些不自然。站在她身後的女乃娘伸出手拉了一下她,遞上了個眼神,蔡氏癟了癟嘴,意欲離去。
臨走時,甩下一句,「太子回來了,就說歡兒和譽兒想他了!」
又拿自己的兒子說事,萱草不禁厭惡的瞪了那女人一眼。
待她們一行人風一般的離去後,萱草悶哼一聲,朝著門口罵道,「高風,你給我滾進來!」
一個銀色身影從門外閃了進來,他反手將門帶上。對著萱草微微欠身。
此人只是低著頭,讓人無法看清他的容貌。
可是他一進門,室內溫度驀地下降,周身環繞冰冷之氣。他一出聲,輕緩呼吸凝凍成霜。
「你越來越無能了!」萱草素顏凍住,對著那男人冷哼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