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梓拿出手機,撥通了冷然的電話。
「你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人接听,請稍候再撥。」電話響了十幾聲沒人接。
沒接,再打。
一連打了六七個,電話那邊響了五六聲便接通了。
「喂。」沙啞又無力的聲音。
溫梓的眼淚吧啦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她的然哥哥從來都是優雅從容的,何時像現在這樣憔悴無力過了?
「然哥哥,是我。」溫梓哽咽著說。
「小梓。」那頭的冷然一震,沒想到她會給自己打電話。
「然哥哥,你還好嗎?」她的聲音有濃濃的鼻音,她已經很努力壓制了。
「我……」
冷然話還沒說完,電話便被搶了去。
「溫梓,你到底有完沒完,現在我們已經變成這樣了,你開心了,你滿意了?所有的事情都因你而起,你別再糾纏我老公了,他已經很累了,沒時間應酬你這種殘花敗柳,再敢糾纏阿然我就不跟你客氣。」沈珊說完便立即掐斷了通話。
沈森!
溫梓第一個反應就是沈森搞的鬼,她記得金軒提過,當年害死他們雙親的除了爸爸還有冷伯伯,那麼他接下來要報復的就是沈家?
不行,她一定要阻止這樣的悲劇發生,她已經嘗過這種滋味了,她不想然哥哥也嘗到這種苦。她不在乎沈珊罵她,她在乎的是然哥哥。
溫梓拿著周刊跑回辦公室,沒注意到辦公室里還有人,她直接沖到沈森面前,將雜志一丟。
「這是你的杰作是吧。」溫梓怒氣沖沖。
「你先出去。」沈森示意佟維回避一下。
佟維挑了挑眉,自然順從地回避。看來兩人的關系確實不簡單,試問有誰敢這樣向至高無上的沈爺這樣丟雜志,最重要的是,沈爺竟然沒有發火,還一臉淡定。他不禁佩服起溫梓的勇氣。
直到門被關上,沈森才斜眼瞄了一下周刊的封面,便明白了她指的是什麼。
「你覺得我會這麼無聊?」沈森不怒反笑。
你當然會!
溫梓在心里十分肯定,他就是會這樣子做,而且為了打壓對手,無所不用其極,她親身親眼所見。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然哥哥有什麼得罪你的?」溫梓不死心地質問。
「你怎麼認為一定是我做的?」沈森反問。
「除了你,沒有誰跟冷家有這麼大的仇。」
「哼,冷聶那樣的人得罪的人肯定不少,說不定是其他人比我更迫不及待想報仇呢。」沈森抿一口威士忌,淡淡地說,似乎這件事真的與他無關一樣。
「沈森,你為什麼一定要打擊冷家,然哥哥什麼都沒做,有我家給你報復還不夠嗎?有我被你日夜折磨報復還不夠嗎?」溫梓激動地捶打著他的胸膛。
「不夠,這些遠遠不夠彌補我所受到的傷害。」想起那段回憶,沈森眼里滿是傷痛,還有仇恨。他向來都是人傷他一分,他便要還上十分的人,他誓要那些人付出沉重的代價。
「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不放過我們,為什麼?」
「為什麼?當年我也有問過為什麼,但是回答我的只有傷痛。如今,我要將這種傷痛放大一百倍還給你們。」沈森咬牙,握緊雙拳壓抑著心疼。
「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肯放過然哥哥。」明知道這個惡魔不會輕易放棄報復的機會,但抱著一絲的希望,她也要嘗試。
「放過?哼,你以為有可能麼?」沈森冷哼,實在是太天真了。
「我求你,你說什麼我都願意做,只要你肯放過然哥哥。」溫梓懇求。
「求我?你為了冷然求我?」沈森怒瞪她。這個女人,在他百般折磨她,她都能容忍,一句求饒的說話都不曾說過,如今她竟然為了另外一個男人而求他。
沈森雙眼被怒火燒得幾乎要噴出來將溫梓燒死,她以為她會因為她的懇求而放過她口中那個男人?
很好,她越求他,他便越要玩死他。
「溫梓,你只是我的玩物,你以為你夠那個資格求我嗎?」沈森抓住她的雙手。
「沈森,你就這麼恨我麼?只將我視為玩物,難道你心里對我連一點憐憫都沒有?」溫梓動容地輕說,聲音淡淡地,似是哀怨,似是指責。
沈森盡頭一顫,她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他的心劃過一絲憐痛,他不是恨她,他恨的是她爹地。
不!
沈森楞了楞,整理心神,他恨她,就如他恨她爹地一樣,凡是害死他父母的人他都恨,他都要報復,都要將這麼多年的債一一討回。
「是,我恨你,就如同恨你爹地一樣,冷然也是一樣,我要讓他們承受比我當年的痛,甚至更大,所以,不要妄想我會放過他們。」
沈森冷冷地看著她的眼淚,他憐憫她,但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她為了救另一個男人而求他,他甚至知道,那個男人是住在她心里的人。
「你告訴我,要我怎麼做你才肯收手?只要我能做到我都願意。」溫梓喃喃地問。
「你真的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做?」沈森突然問道。
「是。我都願意。」溫梓像在久旱的沙漠遇到綠洲,眼前瞬間一片光明。
「那我讓你忘記他,你做得到嗎?」沈森看著她的眼,將她的驚訝全看進眼里。
「做得到嗎?」沈森見她不應,重復問了一遍。
「讓你將他從你心里趕出去,你做得到嗎?」他的手壓著她心髒的位置,那里的位置,除了他,他不允許有其他人佔著。
「我要你忘記他,將他趕走,再把我埋在你心里,你心里的那個位置留給我,你做得到嗎?」
是的,他要她愛上他,除了這個,他什麼都不要,他什麼都不稀罕。
「做得到嗎?」沈森定定地看著她,心里竟有一絲憧憬她肯定的回答。
良久,久到沈森幾乎要放棄,溫梓說。
「我可以做到。」她很堅定,語氣中沒有一絲猶豫。
「溫梓,你知不知道我說的什麼意思,我是要你愛上我,從此心里只有我一個男人,別的男人不允許靠近你半步,你到底懂不懂。」沈森激動地抓著她的雙肩,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
「我懂,我都听明白。」溫梓咬著唇回答,她當然明白他說的每句話的意思。
「溫梓,你就真的那麼愛他嗎?愛他愛到可以為他做到這種地步?」沈森吶吶地低說,像是說給溫梓听,也像是說給自己听。
「我是家里的獨女,除了然哥哥之外再沒有其他朋友了,我委屈的時候他會給我一片天空,我被欺負,他會站在我前面擋去一切障礙,他願意讓我依賴,願意被我欺負。」溫梓靜靜地說著,回憶著小時候的美好。
沈森捧起她的臉,輕柔又深情地說。
「如果你願意,我也可以,當你的避風港,為你屏去一切障礙,讓你依賴,被你欺負,只要你願意,我都可以給你,你听到了嗎?」
**
這幾天,溫梓密切關注著冷氏集團的漏稅事件,這件事本來以為只要審查了便會平息下來,誰知道短短4天里事件非但沒有平息,反而還升華了,股票更是唰唰地掉,幾乎到了冷氏集團上市來的歷史的最低鋒。
冷氏集團是g市的發展是名列前茅的企業,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都瞞不了敏銳的新聞工作者的鼻子。
這次的漏稅事件被關注的程度更是不言而喻,新聞報紙大篇幅的報道,連八卦周刊也等著刮顧氏有關人員的風流韻事。
「下面一則新聞,冷氏集團董事長冷聶今日在記者招待會上暈倒入院,據冷聶稱,今次的漏稅門事件是被同行惡行攻擊,冷氏集團向來奉公守法,不存在偷稅漏稅的漏洞,請股民放心,顧氏將盡快解決這個問題,但面對記者的發問,這位顧氏話事人因心髒病發暈倒,事後被立即送往聖安醫生……」
溫梓坐在電視機前楞楞地看著新聞影像,雖然冷伯伯說會盡快解決問題,但他蒼白緊繃的臉色告訴她,事情並沒有想象中的簡單,還有他痛苦地捂著胸口那個特寫,還有坐在一旁的冷然,他憔悴了不少,與以往的神采奕奕,精神飽滿的狀態簡直天淵之別,他一定為了這件事鬧心不少,最後新聞定在他擔心扶著冷伯伯時拍的側臉。
溫梓丟開遙控器,拿出手機想要撥通冷然的電話,他此刻一定很脆弱,一定很無助,她要打電話過去支持他,但是當看到冷然的名字時,她的手定住了。
他無助他脆弱現在都已經有另一個陪在他身邊了,那個就是他的未婚妻沈珊,此時,他或許不想被外人打擾吧。
溫梓頹廢地放下手機,失神地坐在沙發上,電視機上已經播著另一則新聞了,她頓感世態炎涼。
溫梓攥緊拳頭,騰騰騰地跑上書房,在房門外听到里面的沈森在講著電話。
「是,我授權的,你盡管放手去做,這一次我要讓他們永無翻身之地。」
永無翻身之地!
听到這里,溫梓的怒火騰一聲升到了最頂峰,一腳將門踹開,撞到牆上,發出巨大聲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