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來了,這幾天宮里會派人修葺王府,過幾天我就搬回去。」
「月兒,現在這里簡陋狹窄,不如先跟爹回去,府里再破敗……」
瓏月握著蘇慕顏的手拍了拍,笑道︰「爹,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還不是時候,雖然納蘭瓏馨說回復她的身份且昭告天下,但她如果就這麼灰溜溜的搬回王府,就太低調了。
轉走到一旁,將溯從地上扶起來坐下,「爹,溯當初為了救我一同墜下瀧河,性命無礙卻傷得不輕,如今與我一同回來,我不想再虧待他。」
說了句模凌兩可的話,又將癱在地上的竹真扶起,幾乎是架著他走到蘇慕顏面前,「我當初被歹人囚禁之時,多虧了竹真照料,爹,他的身份或許不夠……」
「爹準了。」蘇慕顏趕忙笑著答道。
準什麼了?瓏月沒來及問,只見竹真一張臉仍舊慘白,哪怕被攙扶著,還是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
「你叫竹真是麼?曾經的事也是本王考慮不周,既然能逢凶化吉,本王也不多客套了,望你日後……」
「我……我這就離開……」竹真恍恍惚惚根本不知道瓏月和蘇慕顏說的是什麼意思,驚惶著慢慢後退。
蘇慕顏微一皺眉看向瓏月,瓏月趕忙扶穩了竹真在他耳邊道︰「不是要趕你走。」
「我……沒有……」
面對一臉驚慌失神的竹真,蘇慕顏確有幾分愧疚不假,但是,他堂堂相王,也算是道歉了,還能如何?
可是蘇慕顏恐怕永遠也不能理解他在竹真心里留下的陰影,恐怕瓏月也同樣體會不了。
竹真只是個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小倌,記事起饑一頓飽一頓,稍稍成年就過著迎來送往的生活。若不是瓏月的無端闖入,他永遠不可能與皇族之類有半點牽連。皇族,在昔日的他眼中,高高在上的猶如天上的神仙無異,而無端降臨,帶給他的是絕對不能想象的災難。
連雞也沒殺過的他,眼睜睜看著院中朝夕相處的同伴倒在血泊中,包括他此生唯一的惦念,他的親弟弟,繼而是他。
只有死過一次的人才會記得當刀劍劃過脖頸時候的冰涼,才會將那燻天的血腥味銘刻在心頭,而那個如來自地獄幽冥一般的聲音再次說出他的名字……
「竹真……」瓏月慌忙將漸漸失神昏厥過去的竹真架起,她的顧慮已經完全應驗,而如今才發現,需要她去安撫的人似乎很多,但她只有兩只手,一張嘴。
「爹,此處確實有些亂,待過幾日我回府了再長談好麼?」
讓楚潯送蘇慕顏回府,瓏月抱著竹真看向一旁坐如鐘一般的溯,她總覺得,今天的溯安靜的有些異常,雖然溯確實不會說話,但他今天太安靜了。
卻並非是落寞一類,她明明看出溯的臉上浮著些許笑意,只是太輕了,捉模不出意思來。
將竹真送回他房中,只見溯緊跟著進了門,徑直向她打了個手勢,你,出去。
「溯,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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