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冷宮中到底死過多少人,瓏月並不好奇,她只是擔憂,宮灕塵明明怕鬼,卻要自請住在這種地方……
冷宮不算小,想找到目標卻很容易,納蘭瓏馨的後宮沒有其他夫侍,冷宮中唯有一間屋子還亮著微微燭火,瑩瑩潤潤于一片漆黑中,仿佛是希望的火光,僅那麼一點,就震得人難以控制心跳。
屋子完全沒有皇宮中其他殿宇的奢華,反倒像是幾百年也沒有修葺過,釘了木條的門板仍舊漏風透光,微風一吹便嘎嘎作響。
門板上的縫隙大得幾乎不用靠近就能將屋內一覽無遺,殘破的桌子,丟在地上的水盆,那牆壁上不知是什麼東西留下的斑駁痕跡,很難想象……這里真的住著人麼?
可是,那躺在藤椅上只有一個側影的身形,她真的記得。
那早已熟悉的一抹藏青色,她相信,這世間再也無人能將這顏色穿得令她望之心悸,掀起腦海中一幕又一幕的過往。
那曾經覺得看膩了的面容,如靜靜睡著般,還是那麼普通,還是那麼不起眼,但是她知道,那張薄薄的面具下掩蓋的是什麼樣的驚世容顏。
藤椅的扶手遮擋了些許身形,她看不出宮灕塵有沒有消瘦,那呼吸輕緩著,感受不到心思起伏。
他還好麼?似乎要比蘇慕顏好些?最起碼他現在是平靜的,可是……太平靜了。
瓏月難以自持輕輕推開門,本以為會驚醒他,卻不想,藤椅上的人一動也沒動。她恐怕今夜並不能帶他走,但是,她不想再等,興許宮灕塵以為她死了,再多等也是如常,可是她不想等。
最起碼該讓他知道,她還活著。
摘下蒙面,故意加重了腳步聲,不想扮鬼嚇著他,卻不想,宮灕塵還是一動也不動,沉沉睡著,旁若無人。
他似有多久沒睡了?這麼沉?
直到瓏月都快要走到他身旁,突然,藤椅上的人臉色微微一動,剎然間警惕,「什麼人?」
「睜開眼瞧瞧就是了,準保是活人不假。」瓏月笑著點頭,還好啊,昔日凜冽仍在。
她相信,宮灕塵必能听出她的聲音,剛繼續邁了一步,只見面前的青影突然騰起身來,那抹藏青的衣袖劃過臉頰,笑容頓時僵硬在她臉上。
毫無防備,她以為,宮灕塵無論如何都不會對她動手。
可是,如今卡在頸上如鐵鉗一般冰冷的手指不是在做夢,毫不留情面,而那張開直直盯著她的眼眸,確是她曾經熟悉的眼楮,但那眼神又很陌生,帶著濃濃的警惕與殺意,在看向她臉的那一刻,只有些許疑惑,卻並無半分熟識。
這不是喜極歸來的玩笑,更不是愛恨交纏的發泄,她能感覺到宮灕塵的手指慢慢鎖緊,身上洋溢起的殺氣令人不禁心寒。
「……宮……灕塵……?」瓏月艱難說著,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人。
「我的命誰也不給,無需費心動手,不會讓你等太久。」宮灕塵冰冷說著,那不再圓潤的聲音比往日更顯幾分狠辣。
全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