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梧桐樹生長在十幾米高的懸崖峭壁上。首發以李風的身手想上去並不困難,因為岩壁上爬滿青藤。
來到梧桐樹邊,撥開青藤,露出一個一米方圓的洞口。洞口斜向下,深入四五米到了一個洞穴。
蘇雅剛到洞穴就激動的亂跳,李風卻眉頭緊緊的皺起。酷暑天氣,這山洞里卻如寒冬三九,充斥著陰森冰冷。
山洞不算大,呈扇形,進來的地方狹窄,里面寬敞,總共也不足一百平方。地面上陰森潮濕,凌亂散布著人和獸的骨骼。那些骨骼,竟然全是黑色的!漆黑無比,仿佛是在墨汁里泡了幾個世紀一般。
這里,怎麼看都和什麼洞天福地扯不上關系。
山洞最中間,地面上有一個陰陽魚圖案。李風立即就想到了當初漢莊劍冢那個陰陽八卦圖入口。他心里想著,難道這也是一扇門,陰陽魚下別有洞天?
仔細的觀察那個陰陽圖案。並不是很大,直徑只有一米左右。黑白兩色,白色一半魚眼是一顆漆黑的石頭珠子。黑色一半的魚眼是一個白色的石頭珠子。普普通通,並沒有什麼異樣。不知道過了多少年,這個陰陽圖已經殘破不堪!
李風四處打量著。可是剛一抬頭,目光定在山洞最里面那一扇牆壁上,再也轉不開。
那石壁四五米高,五六米長,上面竟然用尸骨瓖嵌出一個「殺」字!大大的殺字!布滿了牆壁,氣勢磅礡,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哆嗦。
李風不算是普通人,他拎著一把凶劍在鬼陵對面殺了個血流成河,一身戾氣連女鬼都嚇得不敢哭泣。百度搜他絕對算是一身殺氣滔天的惡人,可是看到那個殺字,只覺得迎面撲過來一頭最凶猛最殘暴的怨靈,腳下忍不住後退幾步。
那個殺字是用人體的骨骼擺成,骨骼全部是黑色,和地面上散落的一樣。但是最後一筆收尾部分,卻是一整具妖異血紅的骷髏!
他盯著骷髏空洞的眼楮,覺得那骷髏也在盯著他。不知不覺就走了神,渾然忘記了外界一切,只覺得那骷髏哈哈狂笑,對著他囂張的喊︰「天上神仙逍遙自在無拘無束道法自然,你可羨慕嗎?」
李風一怔,呵呵笑了兩聲,羨慕他們做什麼?他身邊有幾個不離不棄的女孩彼此愛的深沉,他身邊有小七吳煌蔡喜等人肝膽相照義薄雲天,他身邊以後還會有老娘嘮叨有子女繞膝。即便現在成了天煞孤命,也有一個傻妞甘願變成行尸走肉陪著他。逍遙千年哪里比得上他一夕酸甜,道法通天又能如何?能換的來人間情誼嗎?這種日子,應該神仙羨慕他才是!
他搖了搖頭,道︰「不羨慕!」
骷髏又問︰「西天菩薩佛陀莊嚴榮耀,修的四大皆空無悲無喜,得成正果享無盡極樂,你羨慕嗎?」
李風又搖了搖頭。
骷髏哈哈狂笑幾聲,接著問︰「人間正道滄桑,藏有妖魔萬千,你怕麼?」
藏有妖魔萬千?李風緩緩搖頭笑了,何止萬千啊!做官的作奸犯科,育人的會調戲人,上位前要被潛規則,上位後就潛規則別人,為了一己私欲殺人放火,不爽了就背地里詆毀,甚至為了利益把百姓的生死視如草芥……
他大步向前走去,一直走到那骷髏身邊,點了支煙,盯著它空曠的眼楮半響,道︰「怕?有什麼好怕的?這天底下,早就沒有了正義邪惡,心中有,眾生都是邪魔!我就是邪魔,我何必要怕它們?」
那骷髏似乎怔了一下,張狂道︰「好!好!好一個眾生都是邪魔!好一個我就是邪魔!小子,你簡直太附和我的脾氣了。這里的東西,就全送你吧。」
李風心里一激靈,清醒過來!骷髏還是那個骷髏,山洞還是那個山洞,並沒有發生什麼,李風甚至以為剛才是精神太緊張出現的幻覺。
可就在這時,身後轟的一聲,騰起熊熊的火焰!
他轉過身,整個人都驚呆了!
蘇雅站在那個陰陽魚上,以她為中心,那火焰明亮成白金耀眼,晃的他差點睜不開眼楮。蘇雅並沒有痛苦之色,而是微微仰著頭,閉著眼楮!
那一身潔白的連衣裙化成了飛灰消失無蹤,那一套潔白的內衣內褲也成為齏粉。而她的身體發膚,卻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李風想到了洛杉磯那位玩火的杰克!杰克曾經就是這樣,周身都是火焰,自己卻毫發無傷。
李風還想到了自己。自己當初被流星砸到的時候,流星火焰燒的他渾身污漬,足足用了兩塊肥皂才洗干淨。
不過此時此刻的蘇雅,和他和杰克都不一樣!
那火焰的溫度實在太高,李風一直退後,退到十米外的牆壁上都覺得皮膚灼燒的生疼。
那火焰實在太亮!亮的蘇雅站在其中,整個人恍恍惚惚讓李風看不清楚。
賈道士那句話又浮現在李風耳邊︰「從東天飛過來一只尊貴的鳳凰,鳳凰身上騰起了滔天火焰。那火焰大的喲,把天都燒出了個窟窿……」
浴火重生!鳳凰涅槃!
火焰來的莫名其妙,消失的也突兀,一下子就沒了!甚至連余留下來的溫度都沒有。山洞里一如既往的陰森冰冷,地面上潮濕,散落著漆黑的尸骨。
如果不是蘇雅赤身的蜷縮在那個陰陽魚上,李風甚至都以為這火焰和剛才骷髏說話一樣,只是錯覺罷了。
他仔細的打量著蘇雅,恰好有一道陽光從洞口斜著照進來,剛巧落在那姑娘身上。蘇雅手上鋒利漆黑的指甲沒了,嘴唇上下兩顆小虎牙也沒了,臉色依舊白皙晶瑩,卻不再是以往的蒼白,而是帶著明媚的色彩。
即便是最健康的姑娘,也沒有她的臉色好看!
她躺在地上閉著眼楮,分明就是一個熟睡的尤物,哪里還有半點僵尸的影子。
最讓李風激動的是那縷陽光!陽光照在蘇雅身上,她沒有半點不舒服!要知道,就連那位神奇的僵尸王,也只能在深夜中游走,沒法徘徊在陽光下!
難道這姑娘重新變成了人!
李風吞了下口水,慢慢的,腳步無比慎重的走到她身邊。他蹲在地上,雙手激動的直哆嗦,溫柔的撫模在她的臉頰上。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如此脆弱,可是眼淚卻簌簌滴落在那姑娘的柔女敕的身子上。
李風微笑著,喊道︰「妞,別睡了,快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