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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回從一旁抓來一把小刻刀，然後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氣向黑球劈去，「叮」的一聲脆響，小刻刀承受不了這股巨力，一下子斷成兩截，其中一截甚至還飛到了地下室的天花板上。
步回冷笑一聲，沒再去拿刀子，而是揮手把手上的晶戒化成了一把晶刀，接著再次運勁把晶刀劈向那團黑球。
「噗」的一聲響，晶刀順利地進入了黑球，一股黑氣裊裊地從中透出來，慢慢籠罩住了步回，時間仿佛有一瞬間的靜止，步回覺得自己似乎又一次進入了虛無的空間。
周圍一片死寂，似乎連空氣都是靜止的，步回身邊一片空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
——一切像極了阿九來到她身邊的第一天晚上。
步回把晶刀捏在手中，發絲上的丹晶扇動幾下翅膀，把幾只丹晶蝶收了起來，這番動作卻讓步回皺起了眉。
先前從丹晶分化出丹晶蝶的舉動中可以看出，它的護主之心很明顯，但是現在卻把丹晶蝶收了起來，難道這里沒有可以讓它擔心的東西？
步回所料不差，丹晶的意念如實反映在她腦海中，盡管它只能表達比較簡單的意思，但是依舊讓步回明白了這里沒有惡意的氣息。
但是步回還是有些煩躁，任誰被無緣無故地困在一個虛無的空間里恐怕都不會有什麼好心情，她還能冷靜地面對已經不錯了。
不過很快，她就想到了什麼，隨即放松自己的心情，調整呼吸，把狀態準備到了最佳。
步回還干脆在這空間里盤腿坐了下來，閉上雙眼，不再去想任何事情，靜靜地和暗處的哪一個對峙起來。
就這樣過去了不知多久，就在步回幾乎已經進入玄乎其玄的內息狀態時，空氣里似乎終于有了些波動，一個空靈卻充滿無奈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真懷疑你到底還是不是人類。」
步回瞬間睜開眼楮，一縷白色光芒在她眼中一閃而逝，隨即緩緩答道︰「我如果不是人類，也就不會被你困在這里了。」
「……」那聲音空靈依舊，听不出男女，「我對你沒有惡意。」
「呵呵，那你為何還要將我困住？」步回覺得有些好笑，卻也沒有去深究，「說吧，你到底是誰？」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並不是人類。」
「繼續。」步回依舊盤坐在地上，撐著下巴說道。
「我到底是什麼很難說清楚，或許你可以稱我為，位面法則。」
步回眨眨眼楮，有些被嚇到了，不過並沒有腦殘地去說那聲音在騙人，因為很明顯，她連小命都被拿東西攥在手里，沒有被騙的價值。
「你倒是很平靜。」
「這不是重點，我只想知道你把我弄來這里究竟想說什麼。」步回臉上再次出現一個微笑。
「別擔心，我說過我沒有惡意，你放松一點就可以。」那聲音里帶上了一點笑意，「就目前為止，你的那個輔助智能是不是已經說過位面之間的法則了？」
「是的。」步回點頭道。
「那麼你就應該知道，你現在掌握的東西有很大一部分並不屬于這個位面，它們的存在其實並不符合位面法則。」
那聲音說著，步回頭發上的丹晶就忽然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了起來，丹晶想反抗，不過很明顯是做了無用功。
步回的眼楮瞬間變得寒光凜冽，聲音里的笑意不復存在︰「你想收回它們？」
「不，我並不打算這樣做。」那聲音輕笑一聲，丹晶身上頓時暴閃出紅光，不過很快就被隨之而來的一道空間裂縫吞噬得干干淨淨。
那只無形的手放開丹晶，空氣里響道︰「人類常說人生如戲，既然是演戲，那麼自然是越精彩越好，沒有了這些道具做點綴，這出戲怎麼會精彩？」
步回眼中冷意漸消，唇邊綻放一個笑容，反問道︰「那麼，你的意思是……」
「作為一名人類，你很優秀，我很欣賞你。」那聲音再次充滿笑意。
「多謝夸獎，請說重點。」步回不耐煩地說道。
「我允許你繼續保留你的東西，不過那些在雲南莞緇得到的東西我必須收回一部分，那些東西是當年那人跟我打賭才得到的東西，如果被你使用的話會影響位面平衡的。」
「打賭？你輸了？」步回果斷抓住重點。
那聲音沉默了一會，有點急躁的說道︰「這也不是重點，反正那些東西不屬于你，別再想了。」
步回狐疑地模了模下巴，總覺得那聲音是惱羞成怒的可能性大一點，不過為了自己著想還是沒有挑明了說。
「那麼阿九呢，它的存在不會違反位面法則麼？」步回覺得有必要和這位法則大人把話說在前頭。
「那個輔助智能？」那聲音變得有些詭異，說道︰「那東西不歸我管，你用著就用著吧，不過注意點，別被另一個家伙抓到把柄。」
「另一個家伙？」步回覺得這個世界越來越不安全了。
「放心，你這輩子見到他的可能性低于你把我毀滅的可能性，就算是我，也不會和你有第二次接觸了。」
「也就是說，這一次之後，不管我做什麼或者是拿到什麼，你都不會再來干涉？」步回斜眼問道。
「別以為我很閑，和你們人類打交道也是很累的，這一次之後我就去把雲南的那條小縫給補上，也省得這片土地上再出現什麼不可預知的變數。」
話音一落，步回就感覺到身邊的虛無空間正在一點點地消失，周圍的景物開始一點點恢復原狀。
「那敢情好，您慢走不送~」步回站在原地，笑眯眯地揮手道。
「你這小丫頭」
臨走之際，步回很明顯的感覺到，一只無形的手在她頭上狠狠地敲了一個毛栗子。
「這個小氣的家伙，我詛咒你下次打賭接著輸」步回揉著腦袋，低聲咒罵道。
不過話是這樣說，步回卻知道，這次多少是那家伙在偏袒她，否則依著她所擁有的這些東西，把她人道毀滅了都是輕懲罰。
只是，她人緣什麼時候這麼好了？連位面法則都對她網開一面。
——究竟是為什麼呢？
步回咬著唇低頭想了很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耳邊卻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傻蛋主人，想不出就不要想了嘛」
步回被驚得一愣，連忙四處轉頭看，卻沒發現地下室有除了她之外的第二個人在，更何況這聲音清脆空靈，一听就知道是個不到十歲的小蘿卜頭，她家周圍可從來沒有這樣的孩子。
丹晶飛到步回眼前，然後撲閃了幾圈，停在桌上的黑球處，示意她聲音就是從這里傳出來的。
步回疑惑地低下頭，把黑球拿到手中，上面依舊有一條細長的裂縫，正是由晶刀造成的，此刻里面又傳出了那個小孩的聲音。
「主人羞羞，到現在才發現我。」
步回可不管這里面會是什麼，反正連最大的法則大神都見過了，她還有什麼會害怕？當下就拿起晶刀三下五除二地剝開了黑球，露出里面一個水晶球一樣的東西。
「水晶球」大概有半個手掌大，渾身晶瑩剔透，中心處有一團白色煙霧，不過這團煙霧在下一秒又變成了紅色，緊接著是綠色和藍色，還有黃色灰色黑色，煙霧色彩不停變換，夢幻得要人老命。
「你又是什麼東西？」
步回把水晶球放到手里仔細端詳了一會，白皙的手掌襯托著剔透的水晶球，格外美麗。
「主人笨笨，連我是什麼都不知道，你還怎麼當我主人啊」
步回黑線，回道︰「我記得我從來沒有讓你叫我主人。」
「主人你不要我了？嗚哇哇哇，主人你別不要我啊，靈靈會很乖的。」那個小孩子一樣的聲音立刻開始嚎啕大哭，步回幾乎都有種水晶球在滴水的錯覺。
「靈靈？這是你的名字？」步回頭疼地撫了撫額角，有些明白那黑球里是什麼了。
「先說好，主人你不許不要我。」那聲音依舊可憐兮兮的。
步回覺得這一天過得比她過去二十多年還精彩，只能無奈地說道︰「你總得先告訴我你是什麼吧。」
「靈靈是老主人給我取的名字，他說我是難得孕育出來的蠱靈，所以我想，我就是蠱靈。」
「蠱靈？那是什麼？還有你的老主人是誰？為什麼會出現我這里？還叫我主人？」
被步回一連串的問題問得發暈的靈靈回答道︰「主人你听我慢慢說，我是蠱靈沒錯，老主人就是剛才你和那位大人口中提到的先人，他當年死的時候把我安置在了蠱膠里，就是那個黑黑的東西，後來我呆的無聊想出去玩玩，就把自己封進了一塊石頭里。」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有一群人似乎發現了藏在石頭里的我，想要把我抓起來給他們做事，我才不樂意被他們驅使，可又逃不過他們的追蹤，只好把自己重新包進蠱膠里，再躲到了一塊石頭里，有了蠱膠的保護，他們就找不到我了。」
「可是後來蠱膠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變得越來越硬，慢慢地把我困在了里面，我想出去也不行了，我試過很多辦法都沒成功，只好認命地呆在里面睡覺。」
「就在剛才，我正睡覺的時候，我感應到了很熟悉的蠱的味道，所以我就想試試能不能引起你的注意，沒想我真的成功了，主人你的刀子是什麼材質的？居然連蠱膠都可以割開，我一直以為沒有什麼東西會比蠱膠更加堅硬的」
步回低頭看看自己手里的晶刀，幽幽道︰「這個位面的確沒有多少東西會比蠱膠更硬。」
——墨晶的堅硬，在第一位面都可以排的上號。
「不過就在我剛才想出來的時候，我卻被拉進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那位大人說你會是我的新主人，叫我不要再想其他的，專心跟著你就行了。我能感覺的出來，那位大人真的很強大，所以你就是我的主人沒錯了。」
「不過主人你別多想，我本來就很喜歡你的蠱元波動，就算那位大人不說，我也不會再離開的，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靈靈的聲音里又有些委屈，步回只能哀嘆一聲，捧住水晶球說道︰「你愛怎樣就怎樣吧，不過先說好，你要是沒用我就立刻扔了你」
——真是躺著都中槍，什麼都上趕著來。
水晶球變換了幾下顏色，靈靈又說道︰「以後主人你對蠱方面有什麼問題都問我好了，雖然我對打架害人不怎麼擅長，但是關于蠱的事情我什麼都知道」
「真的有這麼神？」步回立刻追問道。
「那當然了，當年我可是寸步不離地跟著老主人，只要他知道的，我就知道，而且我對所有蠱都有預知溝通的能力，就算踫到沒見過的蠱也不怕」
步回笑得很詭異，看來這一回真撿到寶了，不過——
——那個位面法則蜀黍，她真不是他家親戚，他對她那麼關照到底是鬧哪樣
「靈靈，現在先乖乖呆著，不許出聲。」
步回把靈靈拿在手里，然後把地下室整理了一下，沒過多久就收到了阿九的消息。
「那個家伙出來了，你趕緊上來。」
步回立刻放下手中的所有家伙事兒，飛奔到了那個懸梯上，身形輕靈地攀上去來到樓梯底下的小房間里，隨即開門躍身上樓。
「黃先生，你們聊完了？」
步回從樓梯處慢慢走上三樓，黃銘剛好正準備出房間，不過看見步回的一瞬間，他的眼神變得有些不太一樣，先是再次打量了一遍步回，接著略微一躬身說道︰「老夫人這幾天承蒙步小姐照顧，黃某先告辭了。」
「我送送黃先生。」
步回把黃銘送出別墅，接著又按照原路回到三樓，敲開越婆婆的房間。
「進來吧，小回。」
步回走進去，看見越槿正靠坐在窗邊，雙眼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一邊對她說道︰「等會夜里就會有一輛車子過來，婆婆要走了，大概後天就會離開中國。」
步回並不意外，越槿的勢力雖說大受打擊，可僅僅是針對國內而言，想要出國並不難，她也只是有些淡淡的惆悵，沉默了一會後說道︰「需要我去送送您麼？」
「不了，婆婆會秘密地離開，也許這輩子我們都不會再見面了。」越槿的口氣也是淡淡的，不過依稀也能听出來幾分深掩的不舍與無奈。
「別這麼說，說不定以後我還能去找您玩呢。」步回勉力笑道
「是啊，婆婆我就等著你了。」越槿也強打了幾分精神說道。
之後便是一室的沉默，最終還是步回說道︰「婆婆您先休息吧，我先走了。」
越槿淡淡點頭，沒再回頭看步回一眼，不過步回心里卻反而更加平靜起來，隨即快步走出了房間。
有些昏暗的房間里，一聲幽嘆響起︰「小回啊，你就幫婆婆最後一次吧。」
……
深夜時分，步回臉上鋪了一層黃瓜片，嘴里啃著一根黃瓜，躺在床上裝挺尸。
「阿九，你說這事兒奇怪不奇怪，我明明就不認識那家伙，他干嘛對我這麼好？」步回邊吃黃瓜邊口齒不清的問道。
阿九飄在一邊，半空中浮著一把晶刀，一根黃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黃瓜片，然後落到一個碗中。
「你整天想這麼多就不累嗎？有這種好事接受就是了。」阿九表示無法理解女人的想法。
步回瞟了它一眼，不過貼滿黃瓜片的臉不能有大動作，只能幽幽道︰「但願這里面沒什麼陰謀，我可承受不起這麼大的玩笑。」
阿九涼涼道︰「我覺得你有點強迫癥的前兆，別把一切想得太壞了，淡定一點。」
步回翻了個白眼， 嚓啃掉最後一口黃瓜，然後把臉上的黃瓜片全部取下來，拿了碗正準備重新貼一次的時候，阿九忽然道︰「來了。」
步回動作一頓，良久才把手里的東西重新放進碗里，然後輕聲嘆了一口氣，著拖鞋走出房間，正巧踫上下樓的越槿。
兩人相視無話，一段短暫的沉默之後，步回上去攙住了越槿，听見越槿說道︰「一起下去吧。」
步回點頭，兩人一起下了樓，步回打開大門，一個一身黑衣的家伙已經恭恭敬敬地站在了門外，見到越槿就點點頭，示意她可以走了。
越槿看了一眼步回，跟著那人走出去，透過小區里通亮的燈火，步回在籬笆外看見了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
越槿順著小路往前走，周遭不停地涌出黑色人士將她包繞在其中，逐漸看不真切，只是那蒼老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佝僂，她已經年逾六十，紛紛擾擾的俗事本就不應該在她手中繼續。
步回眼中一片清明，平靜的可怕，臉上緩緩露出一個笑容，背負著手目送越槿遠去。
直到那輛車子開出小區，再也看不見的時候，步回這才轉身回到房子里，腳步聲在空曠的客廳里顯得尤為突兀。
——短短的一天過去，這個房子里就已經上演了這麼多幕戲劇，還真是應了那一句話。
——人生如戲。(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