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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血河
「我分得清。」
一室清幽,靜立在窗前的男子輕闔雙目,像是在答復他人,又像是在肯定自己,更多的,卻像是在堅定一個信念一般,喃喃的卻又無比沉重的吐出這四個字來。
廳下無聲的坐著一個男子,半晌後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對著窗前的男子行了一禮後便悄聲退去,星光大好,男子橫跨半張臉的刀疤在這樣如水的月色下也柔和了起來,他回頭向屋內窗前的男子看了一眼,而後輕聲的自言自語道︰「您一定要分得清啊。」
否則一切的一切,便再也不會像三年之前那樣簡單了,您一步不慎,引發的會是一場什麼樣的浩劫,那就真的再也沒有挽回的余地了。
……
這一日茶夜巡完蒙城的鋪子之後向往常一樣去了遠郊的倉庫,每次這樣巡查下來都要從一早忙到很晚,馬車一路咯呀呀的壓著土路搖晃著回去,本來到了晚飯的時候就能趕回家中去,卻突然天色暗沉了下來狂風大作,眼看就是一場暴雨,茶夜和眾人便在一路邊的民舍里小避一下,家主十分熱情,卻不料茶夜一進去,便正看見幾個簑衣斗笠看不見臉面的男人坐在廳內一語不發的飲茶,手邊就是寒劍刀器,一身的殺氣自然而然的便流露而出。
茶夜連招呼也不打,便直接站在門邊上也干脆不往里進,老車夫過來疑惑的問她怎麼不坐下,茶夜含笑道︰「這雨下不了多會兒,不如看看景也好。」
這時,那些人開始交談起來,聲音不大不小的傳到了茶夜幾人這邊來︰「你們覺不覺得這兩年突厥跟以前不一樣了?現在天下真是太平,到處都沒了戰事,可大王卻還不通商貿,這得讓大家伙兒少賺多少錢?這日子真不好過。」
「是啊,可這也不能怪大王謹慎,你看百里家和即墨家鬧騰的,說來這兩大家族也夠可笑的,前頭即墨家赤肝義膽的扶持百里家上位,後頭百里家又信不過這個兄弟非要拔除干淨不可,最後把即墨家給逼急了,這不,最後還是把百里賦也給踢下去了。現在雖然不打仗,可誰知道以後又要出什麼事兒來,即墨家可不會往咱們突厥送兒子,即墨家可不像百里家那麼軟蛋。」
「照你這說法,咱們大王不通商貿其實是做著準備和中原人打仗的?」
「我可沒說,但這種事兒誰知道哪天會不會發生呢?早年誰想得到即墨家會幫著百里家謀反?」
「啊,真是,要是真打起來……」
「現在天下可太平著,別瞎說。」
「那又如何,打就打唄,即墨嘯他現在是皇帝了,要是真打起來咱們突厥不見得吃虧,他即墨嘯當著皇帝自己家的事情還一團亂呢,他難道扔下政事跑到突厥來打仗?他的那兩個兒子可不是一條心的,而且還有那個盛威大將軍,據我所知,他可不太老實。打起仗來最怕的就是不團結,最懼的就是人心如散沙,他要是真和咱們動手,哼哼,指不定吃虧的是誰」
「哎?說到即墨家的兩個兒子,听說即墨桐好像瘋癥了?」
「可不是?也不能說瘋癥吧,時好時壞的,誰知道什麼時候好什麼時候壞,到時候讓他打仗,他在陣前突然發起瘋來,豈不是讓人笑話他們即墨家?那可真是大笑話了。」
「那二兒子即墨溪呢?」
「啊,我只听說即墨溪一直在錦陽閉不出戶,錦陽城現在可是他們即墨家的行宮了,好像即墨嘯無論下什麼聖旨密旨的,都請不動他,最多也就是派個親信上炎京走一趟,人是徹底的扎在錦陽,不肯出來了。這兩年听說即墨嘯為了拉攏朝臣,安排給即墨溪的和親對象可是不少,個個也都是地位極高的千金,听說都是人間絕色,只是即墨溪不拒絕也不接受,不知道耗個什麼勁兒,你說這一個大男人,是不是有病?」
「那依你這麼說這兩個兒子都不正常啊莫非……莫非這個小兒子還惦記著他的那個貼身丫頭?」
「這還用說嗎?即墨溪出了名的為了一個女奴放棄功名的,三年前他不顧即墨嘯的阻止甚至領兵和自己的爹交起鋒來,這事震驚天下啊,而且那個第一女將什麼的,她不是一直都是失蹤嘛?這不就等于一直吊著即墨溪的心麼?惦記著,太正常了。」
「天下還真有這樣痴情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真痴情,只知道那盛威大將軍這一點做的很有問題,他直接報那女將軍死了不就什麼都結了?偏偏報一個失蹤,這就是在給即墨溪留希望啊,即墨溪心中的火不熄,那他以後做起事來也都是神游的,依我看,這盛威大將軍根本就是故意的」
「哈哈哈……」
眾人一哄而笑之中,茶夜背對著他們的身體一點點僵了起來。
她覺得有些冷,就像處在冰窖里一樣。手里的茶杯燙滑的沒握住,一抖之下連忙便挽救,滾燙噴香的油茶灑在她的手背上,立即泛了通紅,她闔眼看著,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百里賦那整只被燈油滾過的手臂來。周遭一切的聲音都弱了下去,也沒了顏色,心上突然覺得很悶很難受讓她無法呼吸,一突一突在胸口翻騰著,無情的灼著她凍著她,連帶著四肢都僵了起來,如果不強行壓抑著,她怕自己抖得都要站不起身來。
喉間隱有血腥之氣涌現,她生生的硬壓了下去。
茶夜這邊站著,自己帶來的人便都站在門外的屋檐下,屋內只有她和那個老車夫,突然一聲細微的幾乎听不到的鈍器摩擦聲響讓茶夜豎起了耳朵。
她愣在那里,還未回頭探看便是一陣厲風從身後襲來,緊接著呯的一聲悶響老車夫的半只臂膀連根斬斷,嘩嘩的噴血聲震人耳膜,老車夫狂叫不止在地上滾個不停,而後滿面痛楚的昏厥了過去。
茶夜大喝來人,同時感覺到一股利寒迎面而下,當即一個倒懸,同時伸手入腰一抽,將軟劍挑弄了出來,啪的一聲正迎上面前劈斬而來的寒鋒。
兩方人馬很快便交打在一起,甚至沒有任何緣由沒有任何言語便這樣瘋狂的動起了手來,一時間刀器鏘鏘火花四濺,茶夜余光睨見周圍的人竟都呈現體力不支動作遲緩之像,暗叫不好連呼讓撤退,幸在這些人只是下手狠辣卻並無多少內力輕功,還算順利的出了這民舍的時候,已經是大雨傾盆,天色越來越沉,眾人從室內轉戰到室外,很快便將隊伍打散,各自單獨交起手來。
待終于將這一批人殺光的時候,地上已經血流成河,老車夫已經被人救起,大雨滂沱之中,一人躬身到茶夜身前重重單膝著地,甚有些威武之意。
茶夜在雨水之中抹了把臉,卻看也不看地上那人,道︰「今日之事莫要讓阿紫姑娘知道。」
那人沉聲應是,聲音听來肅整很有些軍士的味道,茶夜疲憊的將軟劍收回腰中,看了一地的尸體,道︰「一切要處理的干干淨淨,一點痕跡都不要留。」她又回頭看了看那間民舍,道︰「把屋子燒了。」
那人再次應完是之後便立即帶人一起迅速的收拾起來殘局,茶夜看著這些人,久久不能動彈。
這是第三次了,自從閭丘道人的事情過去之後,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巡查遇到這樣的追殺了。
可是她卻不能動手去查,怕招來更厲害的。她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這邊蒙漢人民復雜,就算是漢人特征,也不一定是為漢人做事,同樣,就算那人是突厥人的特征,也並不能代表那人就是突厥的人。
口音更是無法確定的,再者人心本就復雜,如果能通過這些表象就查到幕後之人,那誣陷一個人栽贓一個人就太輕而易舉了。
另外還有更重要的是,她就算真的查到了又能怎樣?她難道要去找上門麼?她對抗得了麼?
這不是胳膊扭大腿的事情,她恐怕到了那人的面前,自己連一根手指頭都算不上。
回到城里的時候雨已經完全停了,在城門口的店鋪里換了衣裳,店主婆看著這一群人跟個落湯雞似的又是擔憂又是倒熱茶的招待,茶夜整裝好後比先前更加精神了,問那店主婆︰「今天可瞧見我家阿紫姑娘?」
「哎?讓越察先生你這一問才想起,今兒好像一天都沒見著阿紫姑娘啊,按說你出城巡查的話,阿紫姑娘是接了白公子的位子訪鋪的,但今兒個,好像一天都沒見著阿紫姑娘,哎,最近這天兒多變,別是阿紫姑娘受了涼,你喝了這碗姜湯,我再拿點趨寒的藥包給你。」
茶夜接過藥包,而後道了謝後,一路便向自家急馳而回,路上十分的趕,路兩旁的人紛紛望去,暗自喃喃︰「今兒越察先生怎麼了,這麼趕?一天沒見著阿紫姑娘就想成這樣?」
「人家想自家大姑娘有什麼可丟人的?阿紫姑娘好福氣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