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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秋道長
翌日一大清早,白少嵐照例在院子里練習花拳繡腿,對著一個木人樁踢踢打打的樣子這麼些年下來也沒英武多少,茶夜在廊子里看著,越看越覺得當時讓白少嵐學習詠春拳法實在是明智之舉,他果然骨子里是絕對不適合那些什麼泰拳和少林武功的,或者,白少嵐也是可以學習一下什麼峨嵋劍術之類的也是不錯的……
院子里每天這個時候是沒有其他人在場的,因為白少嵐不允許,自打他最開始學習詠春拳被院子里的掃院丫頭瞧見呆愣愣的看了他半天之後,他一臉春風得意的問人家視覺如何是不是感覺有種天人降臨的感覺時,那掃院丫頭痴迷的點頭不止,最後一句話讓白少嵐當場發飆,小丫頭道︰「白公子舞的真美,這是什麼舞?」
之後白少嵐再晨練的時候,院子里就再也不允許他人在場了。
此時太陽已經漸漸升起,溫度有些暖了,茶夜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又看見白少嵐額際已經有一層密汗,便開口道︰「回屋吧,今天差不多了,別曬出問題來中了暑。」自打三年前醒過來之後,茶夜的體溫便非常低,就連盛夏時分站到太陽底下,她也是不覺熱更別提出汗了,到了冬天卻和他人完全相反,總覺得有些悶熱透不過氣來。所幸一直都沒什麼特別不舒服的感覺,而且怪老頭也說了沒什麼大礙,這事也就不算得什麼事了。
她說著便要站起,準備向院子外喚人來送些冰鎮梅子湯給白少嵐解暑,白少嵐那邊已經轉過頭來︰「你先回屋休息會兒,我停會就去。」說罷白少嵐對著木人樁又是好一番踢打。
白少嵐對習武之事似乎越來越認真了,茶夜也不多說什麼,目光很欣慰很贊賞,對著院子外喚了一嗓子,還未來人便听見院子外有些不大不小的交談聲。
白少嵐這邊也止住,拿了帕子擦額際的汗水,上前將院門打開︰「一大早的做什麼這麼吵?」
話音未落,便見院子外幾步遠處圍著三五個人,其中一個被圍著的人影有些乍眼,與這府里的人分外的不協調,白少嵐一怔,隨後兩眼不友好的眯了起來︰「誰讓他進來的?」
這話才剛剛響起,白少嵐就感覺到身後一股清風襲來,衣衫的輕響讓白少嵐將那表情收了起,面色如常的回頭看著已至身前的茶夜︰「你在屋里待著就好,外面日頭大,快回去。」他一邊說著一邊拿身子往前擋,茶夜輕松巧妙的將他柔柔的推開︰「誰進來了?」
這一聲略帶柔和的聲聲音讓那突兀的人一愣,那人一身破舊布衣髒亂不成樣子猶如待邊的乞丐,一頭花白的頭發也是凌亂不堪裹夾著枯草敗枝,上了些年紀但面容倒是很清秀,依然隱現年輕時必然略有風姿。
茶夜見到此人後面色沒有半點的波動,微笑著微仰下巴上前了兩步,看樣子沒有半點避諱,但腳步卻停在那人三四米開外不再行進,無形中也生出了疏遠不太想接近之感,她雙後交背于身後,謙恭的像一個雍容賦雅的男子,友善的道︰「先生拜訪是有何事?」
那老書生便就是昨日街邊賣字畫的老頭,他看著茶夜的目光混濁中帶著茫然,微蹙著眉迷茫的說道︰「您,您是越……越……」
老書生的表情猶豫不定進來,茶夜接口笑道︰「越察,正是在下。」
「哦……越察。」老書生連連點頭,後又道︰「您每次給的銀子實在太多了,老朽的字畫不值幾個錢,今日老朽登門拜訪,是來還錢的。」
老書生說罷便從懷里掏出一個大布袋來,沉甸甸的樣子便知里面有不少的銀錢,茶夜的面容一怔,白少嵐搶步過來上前就將老書生往外趕︰「就當是救濟給你的,給你的你拿著花就是了,誰用你上門還了?你拿上這錢趕緊走遠點,夠你在蒙城置個小宅子住了,光鮮鮮的過你自己的日子就好,別再來了」
老書生被他推著,腳步卻掙扎著不肯離去,他一臉歉意的看著白少嵐連連道歉,一邊看著茶夜有些焦急的喊著︰「我雖然落魄不濟,可也是靠自己的手腳討生活,該得的我要,不該得的我一個子兒也不多拿,這銀子我萬萬要不得」
白少嵐急了,這在周圍人眼里看來白少嵐急的有些莫名其妙,他再不跟這老書生多說,動作甚至有些粗魯了起來,茶夜遠遠的站在一旁,卻意外的沒有出言阻止。
周圍的幾個人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可也不知道哪里不對勁,越察先生待人一向親厚,這府里的每一個人都是越察先生帶回來的,所有人都是無家可歸的流浪兒女,而且越察先生也從不讓他們簽那些賣身契,更沒說讓他們當下人之類的話,大家生活在一起,幫越察先生打理這個府院全是自願自發式的,越察先生也說過,他們這些人雖然是被她帶回來的,但如果哪一天他們想走的話,只要說一聲就可以,每個人都是自由的,若是想再回來,也隨時歡迎。
越察先生待人從來都是這樣的,可是這一次對這個老書生卻……
玲瓏姐妹站在一旁相互一視,暗想白公子雖然平日里脾氣有些乖張可心地卻是不錯的,為什麼這次對一個老書生這麼不客氣?難道……難道白公子是吃味了?
這邊大家伙暗自猜想,那邊的老書生也是有些臉上不太掛得住,那窘迫的樣子讓人心生不忍起來,茶夜看著這一幕,突然嘆了口氣,沉聲道︰「老先生,這銀子不單單是字畫錢,還是我的一份心意,這個亂世像先生這樣的人太少了,我希望先生的日子能過的舒服一些,然後有更好的作品出世,流傳下去,你且收下就好,不必太放在心上。就且全當作是我對先生的一項投資,將來先生發達了,不忘我越察這個人就好。」
老書生和白少嵐一听這話都怔了一下,後而白少嵐更大力的將老書生往外推,眼看到了後門口子處,白少嵐呼喝旁邊的小廝︰「還不快把後門打開,把這老頭丟出去,臭死了」
這話讓老書生更為窘迫,後門一開,老書生就被白少嵐丟了出去,白少嵐那最後一句話顯然傷了他的自尊,他不再往門里沖,只是對著茶夜道︰「既然如此,老朽有一不情之請,听聞越察先生心地良善,那就請越察先生收留老朽,哪怕在府上做個粗夫也好,老夫必當在所不辭。」
然而他卻沒能得到任何回應,只有白少嵐一臉厭惡與敵視的表情,老書生的眼神黯淡了下來,本就混濁的雙目頓時連半分神采都沒有了,不知怎的越看那越察的臉心中便越覺得如針刺一般的怪疼,他眼中悄悄的淌下了淚來。
大門關合上的那一剎,那老書生眼角的淚水正正被站在遠處的茶夜瞧的清清楚楚,她突然厲聲喝止︰「讓他進來。」
白少嵐的臉刷的就變了,他猛的回頭死死的盯向茶夜︰「你要干什麼?」
「我有分寸,我以前說過的話現在也一樣,以後也不會變。」
茶夜從白少嵐的身邊走過,親手將那後門打了開來,老書生還站在原處,听見門響猛一抬頭看見茶夜的身影立即兩眼泛出光來,只听茶夜道︰「那你便就暫時留下,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就好,到你想走之時也可直接離去。」
老書生感激的就要跪下,茶夜一個眼色過去旁邊的小廝連忙上前將他扶住,隨後茶夜又退讓開來與這老書生拉開距離,這時玲瓏姐妹二人總算松了口氣,跑過來拉住老書生問︰「先生,請問您貴姓?我們以後怎麼稱呼您?我們是玲瓏,我是小玲,她是小瓏,我們二人幾乎不分開的,您可以直接喚玲瓏,我們就到了……」
一連串的話讓老書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面有微紅的讓開了幾步勉強與玲瓏姐妹保持開距離,躬身有禮道︰「老朽是……是……」他是了半天,卻怎麼也說不出個一二三來,而後有些困擾的抓了抓凌亂的頭發,扯下了一根稻草,有些尷尬的說道︰「老朽不記得了……」
白少嵐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老書生,隨後盯住了茶夜,陰陽怪氣的說道︰「看你一身道袍扮相,蒙城這邊分不太清楚便都當你是個書生,晚輩曾在中原小待過一陣子,還是曉得差別的,您一身道骨,不如就叫您——閭丘——」
「不如叫您丘道長吧。」茶夜突然高聲截斷,余光瞥見閭丘道人臉上閃過的一絲疑惑不解,而後臉色陰冷下來望著白少嵐︰「丘道長,如何?」
閭丘道人撓了撓頭︰「老朽無所謂的,反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得,只是為什麼要是丘呢?」
白少嵐冷笑︰「那是因為你形如槁木身如秋葉離死不遠的年紀,叫你秋道長再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