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費章節(12點)
第250章牽扯
噌的一聲,一條長索從那亮處拋下,在微光之下發著暗沉的幽光,卻讓這兩人激蕩不已,可那鐵索拋得太急太快,在空中狂甩舞動眼看著斜到了水牆里去,電光火石之下,只見鐵索直墜而下的水面迅速一涌,眨間之間一道長溝橫空出現,鐵索依舊在空中甩動,可它每掠過一處,水面便跟著避讓開道,直到那鐵索的尾端被縱身而起的茶夜牢牢握在掌心。
百里賦在一旁早已是目瞪口呆,震驚于茶夜縱水的能力這般靈活精準,這深潭的黑水在她的意念之下如同活物,更是完全受她駕馭的寵物一般,完全按照著茶夜的意識或是避開或是退讓……
兩人迅速的抓住鐵索,極快的被拉了上去,隨著越來越靠近之間的假月亮,這才看清,這不過是一個缺口,卻角度和弧度完全讓下面的人產生錯覺,看起來像是一彎殘月,如果不到潭心來,根本無法看穿這個乃是一個與上方通聯的口子,而到這里的人,基本上是不可能到潭心的,單看潭水中那些黑蟲便可知其凶險。
光亮越來越大,上面說話的人聲也听得越來越清晰,一嘶啞的男聲急躁的在上面催促︰「你們動作快點平常那麼大的力氣,怎麼到了關鍵時候跟個娘們兒似的」
另一個喘著粗氣的男聲卻一點也不惱怒那男人的粗言,咬牙出聲︰「大家抓緊時間,快」
茶夜和百里賦一上一下被人往上拉著,抬頭看也是逆光的很嚴重,根本看不清圍在洞口那幾人的面容,但听這口音,茶夜已然略略猜出些什麼了,她半垂首默然一望,這才注意到,百里賦的手抓在她腰際上下的鐵索上,此時自己這麼一低頭,正與他的目光巧合的對了上。
昏黃的光線下,百里賦的臉色有些憔悴,他明顯比之前入山時瘦了一大圈,那一對在男人面相中極罕見的桃花水眸也少了一大半的神韻,從這個角度看去,他之前替她擋下山石後,額際未愈合的傷處尤其明顯,幾日來,茶夜第一次看得這麼清楚。
雖然露在皮膚上的並不長不深,可想起當時他流出的血,他的掩飾,再加上現在隱隱可見的那處傷痕,茶夜甚至可以想象得出當時他在挨那一下的時候,是怎樣的要命。百里賦命夠大夠硬,才會無事,可如果再偏離一些,砸得再狠一些,百里賦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死了。
在他為她擋下亂石的時候,死了。
鬼使神差的,茶夜幽幽開口︰「百里賦,上去之後,有些話可能就再也沒機會問也沒機會說了,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百里賦一懵,那表情一現便如針一般突然猛鑽進她的心底,她的心突的一下險些停跳。
並不是百里賦又使媚術,而是那表情,讓茶夜險些以為自己眼花,這個風流成性滿身桃花的男子,他為什麼會有那樣的表情?
那種再無遺憾滿足的神情……
他果然不出她所意料,那笑容慍婉到讓茶夜幾乎以為這個與自己共渡險地十幾天的男子不是百里賦,而是那溫潤如玉淡泊溫柔的褚月淺。
「沒有了。」百里賦的聲音極輕,像是被人听見,小到讓人以為,他甚至于都不想讓他自己听見。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那表情莫名的讓茶夜心酸心驚,心里竟不知所以的苦澀,半晌後茶夜壓低了聲音,嘆了口氣,「百里賦,我大膽的猜了一下,我想……你大概是認錯了人的,我自幼便在錦墨山莊長大,與你素不相識也沒機會相識,這兩天來我很想說清楚,但是我覺得不合適。」
「我是一個自私的人,對我有利的事情我是不可能不利用的,在這山月復被困,你和我都需要對方,所以我一個字也未提,受著你的關心,我也不覺得有愧。但現在要出去了,我還是那句話,我很自私,我有必要和你抹清關系,我不是你心里的什麼故人,你心里的故人也必定和我沒有任何牽扯……」
「沒有牽扯?那你就下地獄吧」突然一聲厲喝在頭頂上方響起,緊接著一條長鞭在眼前一閃而過瞬間繞上百里賦的腰身,茶夜突感手中的鐵索猛的一松瞬間下滑,暗道不好之時下意識只想著從這麼高的地方落下去,掉進水里也是拍個半死,然而身子剛剛錯下半個身位,她與百里賦幾乎交錯而過之時,腰間瞬間一緊
那是一個成年男子結實有力的臂膀,斜過她的胸前狠準的攬著她的腰月復,在她驚的倒吸氣的當口,那男子的聲音威懾而狠決,字字鏗鏘有力,茶夜與他近身相貼,他的胸口因為震怒而劇烈起伏,「帕蘭馬上把我們拉上去你若再有動作,我立即和她一起跳下去」
身下傳來鐵索墜入潭水的激響,兩人隨之被快速拽了上去,兩腳踏上陸地之時視野大亮,卻並不是他們意料中的山外,而是另外一處山洞。凹凸不平的山壁不知是何質地一片金光閃閃,就是因為這山壁的淺色金光,才令這月形缺口在下面看起來像是一彎殘月。兩人是各種無語,兩天來一直以為自己入了什麼迷幻陣法,雖然猜測出那月亮是假的,但還真沒想到竟是個缺口可以從這里出來。
以帕蘭為首的十幾人零散的在四處或坐或立,每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不等的傷,每個人看向茶夜的目光都是莫名的帶著隱忍的怒意,尤其以帕蘭為盛,她兩手狠狠的收著長鞭在手心纏繞,半笑不笑目光冰冷的看著茶夜︰「沒有牽扯?殿下為你做的事情比不上褚家那個半死的人麼?比起即墨家那個紈褲世子,殿下從沒給你帶來過半點的傷害——」
帕蘭說著眼一斜,瞧到了百里賦的額頭,再一看茶夜全身雖然血跡斑斑但精神和身體狀態超常的好,又是一陣搖頭憤怒的冷笑,拿著鞭子的手向她直直的指了過來︰「你不是義氣得很嗎?你不是別人對你付出一分,你定會涌泉相報嗎?殿下這般對你,就只能換你一句沒有任何關系和牽扯?」
茶夜斜睨了一眼百里賦額頭的傷,後而面無表情的撢了撢身上的灰塵,她微仰起下巴看向這個深入險境冒死來營救百里賦的突厥女子,只看帕蘭身在此地,不必開口便也知道百里賦在突厥的實力當真小看不得,帕蘭出現在這里並未讓她有多震驚,畢竟先前已經知道百里賦都能出入突厥自由而不被人所察,並且在中原的手伸到那麼長,王庭里沒幾個地位尊貴的人做他的黨羽,根本就不可能讓他這麼猖獗。
她要說的已經與百里賦方才說了清楚,此時更是坦蕩︰「帕蘭,你以為我這一身血是從哪兒來的?你的殿下救了我,我也救了他,而且我覺得跟你說這些完全沒有任何必要這是我和他之間的帳,怎麼算如何算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只需要只你的殿下號令就好,其它的不必過問」
帕蘭听她說完突然大笑了起來,她看向百里賦︰「殿下,你可後悔了?這就是你找了十幾年的女人?這就是你所說的丟了她自己的命也要救下你的女人?你費盡心思把她弄到突厥來,等到的就是這樣沒心沒肺完全把你拋在九宵雲外,從沒把你放在眼里的女人?」
百里賦的臉色一白,猛的瞪了過來,帕蘭當即收斂躲開視線收了聲,同時茶夜的臉色變得難看了些,這事她之前也與百里賦說了清楚,但此時顯然很有必要再跟這些人解釋一二了︰「帕蘭,我可和你的殿下沒那麼深的淵源,找了十幾年的女人?我今年也不過才十幾歲而已,你的殿下怕是找的人只是和我樣貌有些相像……」
「這話說得好我正巧就是這麼想的」帕蘭突然兩眼一亮冷笑一聲,手中已收攏而起的長鞭突然爆綻開來直甩向茶夜的面龐,同時她聲音尖銳而怒不可竭︰「既然只是一個相像的人,還留情做甚?實在不值」
鞭條襲來,茶夜也是一驚,正欲錯步讓開,突然眼前黑光一閃,視野一亂之間彭的一聲悶響,茶夜下意識的抬手一擋,手臂立即一熱,鮮血噴濺了她一手臂。
四起的驚嘆聲還有帕蘭的驚叫聲立即響起,茶夜放下手臂的當口,眼前一個黑影 的一聲倒在地上,鮮血仍舊在不斷的噴灑,從他由鼻處被削去的半個腦袋的腔子里如噴泉一般的狂灑,血瞬間漫了一地。
百里賦從一旁有些疲憊的驚喘著走了出來,看向地面上的那瞬間死透的手下也是一臉的震撼與驚惶。
誰也沒想到,這名馳突厥的草原女將,她竟然能憤怒至此,這里的所有人,並無一人與她同臨戰場,誰也不知道傳說中的凶猛狠辣下手快狠的帕蘭,竟然會是這樣。而且更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會不顧百里賦的命令,下出如此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