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少東見到向如清時立刻摁熄雪茄從沙發上站起來,他剛想邀功,誰知向如清將一疊娛樂周刊和報紙朝他臉上砸過去,「久少東你混蛋!」
久少東何曾在她這里受過這種氣,更何況他方才還跟旁邊的這群嘍放下大話,說今日一定會讓向大公主對他俯首稱臣,誰知故事被戲劇性扭轉,一旁的嘍們幾乎個個在看他的笑話。ai愨鵡
窩囊的是,久少東面上的怒色幾乎下一秒就吞了下去,他皮笑肉不笑道︰「向大公主的心思我可真是揣摩不透了。」
「久少東,如果不知道自己長著什麼德行,也該多照照鏡子時刻提醒一下自己,你以為你能和陶晟林比?」向如清挑了挑眼角,一股腦兒將在陶晟林這里受的氣悉數撒在了久少東身上︰「我讓你稍微教訓一下他就行了,誰給你這個權利將他往死里打,還派該死的娛記去跟蹤!你知不知道他差一點就死了!久少東我現在明明白白告訴你,我要讓你走投無路,活得比喪家之犬還要慘!」
幾乎是撒潑鬧了一整場,將久少東的面子全都一掃而空之後,向如清才微微滿意地走出酒吧町。
她回頭看了一眼酒吧上空的燈火霓虹,在心底暗暗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讓陶晟林再度依附自己!
眼看著向如清上了車,車影沒入漆黑的夜色之中,陶晟林依舊停在原地不發動車子,他在等。
半小時過去了,這才三三兩兩從里面又走出一撥人,陶晟林打開手機,對著站在人群最前列面色不佳的男人「 嚓、 嚓」拍了數張照片謨。
在網上以女人的身份聯系上了低調的偵探社,以查外遇為由獲得了有關久少東的不少資料。一個禮拜後,陶晟林被郵箱里蹦出來的這封郵件震驚到了。
「久太太您好,確實已查到第三者的蹤跡,姓名亦攸,在顧安堂上班。我們已掌握了您先生這幾日初入亦攸家的證據,如果您想以此提出離婚訴求,恐怕勝訴可能性還不能達到百分之百,如需繼續觀察,請回復我們。」
陶晟林翻閱了幾張還算清晰的照片,女主角看上去非常單薄,陶晟林一連看了好多遍,總有一種非常不安又說不清楚的感覺在心間來回沖撞,隔了好久,陶晟林才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為什麼會覺得照片里的女孩子越看越像夏初妤?
——還有其他信息否?
陶晟林敲了敲對方的聊天框,很快傳來回復。
——還有一些照片,與婚外情表面上看似乎無甚關系。
——請說。
又等了一會兒,對方傳來一個壓縮包。
圖片里是久少東秘密約見中天實業老總向中天的照片,從一開始的照片看,向如清的爸爸似乎對久少東忌諱很深,陶晟林再清楚不過向如清的性格,他對向如清這樣絕決,難保向如清不會把火氣撒在久少東身上……只是不知,為何後續的這幾張照片里,竟再也尋不出兩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們兩人之間達成了什麼協議?
——未知。
——那麻煩這邊也幫我跟進。
——好的。
得到了對方的肯定答復後,陶晟林關閉了聊天框。
屋外面的光度很灼熱,像極了此時此刻陶晟林的心跳。今年的春天似乎過得特別快,一晃眼就快要來到燥熱逐漸破土而出的初夏了.
與沿海為墨城帶來的清涼相比,允泛之鑫所在的內陸城市此刻夏天的氣息要濃烈得多。
夏天本就是讓很多東西都無法遮掩的季節。
比如,女生們討厭的多余贅肉;再比如,某些本來要瞞天過海的小心思。
一轉眼,夏初妤已經陪著顧元灝在泛城待了五天了。
只是這五天里除了逛逛小城消遣消遣,夏初妤真是半點沒看出來顧元灝是來查事情的,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自從出了墨城就自動切換到度假模式,休閑得讓初妤都產生了幻覺,是否允泛之鑫的事情只是一場夢?
第六天。
難得飄了雨。
夏初妤在溫習電腦里的資料,說是允泛之鑫的所有資料,其實少得可憐,這家公司規模並不大,也沒有任何出挑的業務拓展博人眼球,留存在總部的這些賬本資料數據從表面上來看都完美無缺,即便調閱出了審計事務所的審計報告,反反復復也瞧不出紕漏的樣子。
這次它們忽然爆出藥劑造假的丑聞,公眾信譽度一夜暴跌,虧損提上台面,只听聞企業內部近日是鬧得不可開交,人言的壓力是要求老總引咎下台,由原來的首席常務臨危受命接任老總一職。
「依我看,肯定是這個常務搞的鬼,目的就是要換天。」
夏初妤又一遍看完資料卻無所斬獲後,心里實在憋得慌,又開始發表自己的見解了。
顧元灝跟前幾次一樣依舊只是听著,低著頭側對著她,表情毫無起伏,可是唇角提得挺高,夏初妤又喊了一句︰「你不是要來查壞賬的嗎,為什麼天天在家里待著跟沒事人一樣啊。」
「我有事啊。」
「是什麼?」她立刻來了興趣,想知道他究竟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誰知他是將剛剝好皮的橘子遞到了她的手心里,「怕你太辛苦身體吃不消,我得在一旁照看著。你資料也看多了也挺累的,補充一下維C。」
夏初妤扁扁嘴︰「明明心里裝著一片明鏡,卻什麼都不肯告訴我。」
「這你可冤枉我了,事情還沒查出來,我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如果我能掐會算,那我會在允泛之鑫的事情發生之前就制止它,而不是事後來補救。」
他說的算有道理,夏初妤一邊吃著橘子,一邊說道︰「那你就听听我的分析呀,說不定能給你些啟發。你何不就將矛頭直指常務,將他查個底朝天,我保準你一定會有收獲!」
「為什麼只查他?」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啊,老總引咎辭職的呼聲這樣高,這時候允泛之鑫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夠將瀕死的企業力挽狂瀾的人出現,這個常務在此時出手,簡直宛如從天而降啊,一切都鋪墊得太好了,肯定是他指使這一切的,他是利益的最大獲得者。」
顧元灝笑了,一邊笑還一邊搖頭,他的表情讓原本還信心滿滿的夏初妤忽然就沒了底氣︰「你笑什麼啊。」
顧元灝緩了會兒才說︰「你說這個常務能力挽狂瀾,那你知道他具體有什麼力挽狂瀾的方式嗎?目前我只知道允泛之鑫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似乎沒有什麼行之有效的辦法,或者其實真的有辦法但隱藏的著實太好。其次你也說了幾乎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人,布局完美得毫無破綻,我們認為是他,其他人肯定也這樣認為,只是不敢說出來而已,你覺得在這樣一個政權動蕩的關鍵期,要取而代之的人會允許手底下的人對自己指指點點嗎?更何況上一次顧安堂縱火案也表明,所有證據都充分指向同一個人,結果卻往往會在別處有更大的驚喜,不是麼?」
饒是再不想承認,可是夏初妤確實沒有任何反駁他的語言了。
顧元灝接過她手里的橘子皮,丟進垃圾桶,末了對她說道︰「行了你也別想太多,目前我們能做的就是等。」
「還要等?」
「時機還沒到。」
「可是已經第六天了。」
「對于墨城而言,我們離開了六天,肯定已經查到了很多。對于泛城而言,我們日日游玩,肯定是胸有成竹。無論哪一方都會覺得我們手里已經掌握了很多證據,越是這個時候秘而不發,越是一再挑戰他們的情緒波動底線。所以還要等,等到他們等不了了為止,到時候他們一旦有了動作,就會有可以覓尋的漏洞。」
夏初妤再一次佩服得說不出話來了。
「好了,別多想了,一切都有我在。」他揉揉她的腦袋。
夏初妤低著頭,情緒不高︰「你什麼都會,什麼都懂,我就像個跳梁小丑,其實你根本不需要我的,我在你身邊反而還有可能給你添亂……所以你為什麼要讓我跟著過來一起查賬呢。」
顧元灝順勢將她的腦袋按向了自己的胸膛,在心底嘆了口氣︰傻丫頭。說出口的話卻是︰「就是想讓你陪陪我。」
她仰頭看他一眼,顧元灝笑著刮了下她的鼻子,「收拾下東西,我們晚上就走。」
「去哪兒?」
「不是說好了?陪你回去看看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