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煩心事他完全沒有打算讓初妤知道。 玒曉
夏初妤心里還抱著一絲僥幸,她問道︰「火勢嚴重麼?」
顧元灝點頭,「那排房子幾乎淪為廢墟。」
「真難受。」
他呵呵一笑,揉揉她的腦袋玳。
房子燒毀了還可以再建,合約沒有了還可以再簽,如果輸掉這些就可以贏得一個你,足夠了。
一連喂完兩碗湯,顧元灝才同意她休息會兒,他給她打開電視,將遙控器遞到她的手上,自己則坐到沙發邊支起簡易辦公桌,打開手提。
動作做起來一氣呵成,仿佛已經成為一種常態,這讓初妤有短暫的疑問,「我住院的這幾天,你經常在這里辦公?鼓」
「偶爾吧。」
初妤「噢」了一聲,調低了些音量。
娛樂新聞里在說,國內一線舞蹈表演家秦詞近期事業頻頻亮起紅燈,接連三場演出遭退演,廣告代言也臨時跳水,主持人煞有介事地分析著︰這怎麼看怎麼像被封殺的前奏。可秦詞的經紀公司立刻出來闢謠,說這些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兒。而秦詞自始至終都十分淡定,對混亂如麻的現狀沒有發表過一句評論,就連娛記守株待兔偶爾抓拍的那些街頭照片里,她也都是一如既往的優雅高傲。
「秦詞她怎麼了?」
顧元灝頭也不抬,「估計覺得自己知識不夠,該出國進修了吧。」
話音剛落,電視新聞里就緊跟著播報道︰「根據記者和秦詞經紀公司的連線表明,秦詞最近將推掉國內一切演藝活動,準備赴英國開始維持一年半的學習,以上就是我台記者的最新消息。」
夏初妤覺得詫異極了,「這也太快了,真不知道我在醫院的這幾天,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沒注意到,一旁沙發上面容隱在電腦屏幕後的顧元灝,唇角正勾起淡淡的笑意。
……
顧安堂。
顧元灝選的地方是平日里用于員工休閑的棕櫚咖啡廳,因為不是上班時間,所以咖啡廳空無一人,木門半掩,天花板上的一排排條形燈已經熄滅,只剩下最角落里桌台上昏黃的台燈發出微弱的熒光。
吧台後制作熱飲的機器依舊在運轉著,顧元灝听到局促的敲門聲,看了來人一眼,「進來。」
念曉低著頭慢步走進來。
顧元灝取了兩個玻璃杯,接了兩杯茶飲,放在端盤里從吧台後走出來朝著還亮著燈的沙發走去,「你也過來坐。」
他寬厚的背影微微遮住打在念曉身上的燈光,因為那是屋子里唯一的照明,霎時便讓這間咖啡廳變得有些昏暗詭異了起來。
念曉捏了捏衣角,听到他不緊不慢地說道︰「這次公關做得很不錯,听Maggie說大部分都是你的點子。」
「是Maggie姐肯給我機會,並且鼓勵我。」
「相信你們也都知道,我正在對發生的事情做進一步的調查。」
念曉點頭,顧元灝伸手指了指沙發,「坐。」
顧元灝將杯盞遞到她面前,念曉趕緊接過,听他說道︰「我知道火災那天,你是最後一個從屋子里出來的員工,我希望你能仔細回憶一下那天早上的情況,並且將你知道的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當然。我一定把我記得的都告訴您。可是三少,我也不確定自己能幫上多少忙。」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理清思緒︰「我和Maggie姐一起到的現場,那時候頂樓的窗戶都是緊閉的,場地上的同事還不多,溫度也沒有那麼高。Maggie姐去了後台檢查設備運行狀況,她將進屋子里檢查各項安全事項的工作交給了我,讓我在八點半之前將結果反饋給她。」說著說著,念曉的聲音忽然變得抱歉,「對不起三少,我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顧元灝沖她笑了笑,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因為頂樓是重地,放著很多藥劑,基本上是QC部門負責,沒得到準許我就沒有上去,我也听說Ada姐和QC部門負責人會上去例行視察的,所以我就……」她忽然哽咽了,「對不起,對不起。」
「你也是听命行事,沒有人能預知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屋內一切正常,至少我檢查的時候是正常的,沒有那些助燃的燃劑。而我出來後就去和Maggie姐會合了,我記得當時我給一樓大門上了鎖,因為鑰匙難拔出來,我還特地檢查了一下。所以在起火的時候我趕過來發現一樓大門是敞開的,我也很震驚。」
她攪拌的時候,不小心把茶水潑濺到了桌上。
顧元灝用自己的紙巾替她擦掉了這些水漬,這小小的舉動對緊張的念曉顯然很有功效。
「後來又見到了哪些人?」
「我只是看到了那個身影一晃而過,具體也不能肯定。失火之後,所有人都很崩潰,岩少爺在那邊全神貫注主持著場面時,我看到了張特助,就是岩少爺身邊的張特助在拐角處打電話,因為隔得遠所以我听不見他說什麼。三少您知道的,當時場面實在是夠亂,煙霧四處彌漫,沒有人會注意到他的,可我看到他的臉上露出笑意,仿佛很享受這樣的景象。或者說,他臉上一點驚慌失措的表情都沒有。」
「所以你其實是沒有親眼見到最後從房子里出來的人是張特助?」
「沒有。」
「你確定?」
念曉沉默了幾分鐘,而後點點頭。
看得出,她一直強忍著讓淚水在眼眶里打轉,畢竟回憶起這樣恐怖的過程實在是一種折磨,在說話的期間她幾乎沒有停止過顫抖。
顧元灝凝神注視著她,半晌點點頭從沙發靠墊上坐起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念曉松了一口氣,她半鞠躬︰「謝謝三少。」
自始至終,她面前的那杯茶水都沒有喝過一口.
夏初妤出院了。
不僅非常神奇的全身無損,沒有留疤,皮膚更是變得白皙細膩了一番。
這讓水靈天天追著她感慨︰「惠安醫院不愧是墨城的金字招牌,听說很多藥劑都是直接從顧安堂那兒搞進去的,這只能說明顧安堂實在是太牛.逼了!噢不對,我怎麼忘了,听說你家顧元灝天天往你病房跑個好幾次,保不齊是愛的光環讓你痊愈得如此之快!嗯一定是這樣,我簡直太聰明了!」
「他不是我家的。」夏初妤一邊翻著書頁,一邊淡淡接口。
「噗!」水靈一口水噴出來,「你性子變了誒,要是擱以前,你肯定追著我打非逼著我把說出來的話吞回去。」
「你吞得回去麼?」
水靈搖搖頭。
「那不得了。」夏初妤合上書站起來,「我懶得白費精神。」
夏初妤回到顧安堂之後,明顯感覺周圍人看她的目光又不一樣了。
那場沖進火場的畫面幾乎被描述成了各種版本在姑娘們之間傳了個遍,毫無疑問的,她現在成了「三少後援團」的頭號公敵。
就連林雨琪也常常湊過來酸她,「看不出嘛初妤,以前總以為你很清高不屑跟我們站一隊,現在才知道,原來你是在下一盤這麼大的棋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站在旁邊的短發女生推了推,「讓讓。」
等這個冰冷的姑娘走遠,林雨琪才低聲咒了句︰「總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對誰都不理不睬,好像誰都欠了她似的。初妤你不知道,你沒來的這些天,活本來就很多,可是亦攸從不加班,自己的事情都要我們幫她做掉,要我說,第一季度的實習生考評,她肯定會被刷掉!」
夏初妤好奇看向亦攸。
寬大的長版衣衫,小腳牛仔褲,薄底鞋,頭發被她挽在一側,還刻意抓得蓬松,整個人是很隨性的感覺。其實亦攸很瘦,營養不良的那種,夏初妤目光從她突兀的鎖骨上移開,開始做今天的第一項任務,訪談。
「又吃藥啊,身體不舒服?」
亦攸頭也不抬,直接閉眼把兩顆白色藥丸輔水吞了下去,搭話的男生覺得無趣,挑挑眉走開了。
夏初妤今天加班,想把之前欠下來的工作盡快補上,公司里只亮了部分的燈,她走到公共休息間想給自己泡一杯咖啡,卻在拐角處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