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這里,最後一針扎合谷穴!」王老繼續指點著秦帥的進針順序,這些穴位都是秦帥十分熟悉的,或者說,如果換了王老中毒了躺在這里,秦帥會毫不猶豫的把銀針扎進這些正確的穴位里面——但很明顯,地上躺著的男人不是王老,也不是其他什麼老,而是秦帥的父親秦凱宏,就是因為這層父子關系,讓秦帥的治療變得有些畏首畏尾,不敢輕易用針,還好,王老不吝賜教,一番指點下來,王老的額頭都冒出陣陣虛汗,看得出來,他比秦帥也不輕松。
秦帥幾乎耗光了所有體內暫存的真氣,頓時覺得渾身上下散了架一樣,空蕩蕩的那麼難受,就跟八天沒有吃飯了似的,雙腿一陣打晃,額頭上開始冒出黃豆粒大小的汗珠出來。
「還……還有幾針?」秦帥吃力的問道。
「最後的兩針了,一針在這里,另一針扎在這里!」王老說完,整個人也跟虛月兌了一般。
秦帥知道,自己的力道只能再維持最後一針了!
秦帥鋼牙一咬,兩手各持一枚銀針,分別以不同的力道,扎進兩個相距甚遠的穴位里面。這一下,連身體里最後一絲殘存的真氣也消耗殆盡,秦凱宏的身體隨著這兩針的扎入,明顯的晃動了一下,臉上五花八門的顏色,也逐漸消退,最終歸結于無。
「再深一點!」王老著急的說道︰「八百拜都拜了,就差最後一哆嗦了……」
可惜的是,這最後一哆嗦,秦帥再也難以為繼,捏著銀針的雙手四根手指,不停的顫抖起來,就跟累垮了抽筋一樣。
「你這是怎麼了?」王老臉色都變得跟剛才五顏六色的秦凱宏一樣了。
「我沒力氣了……」秦帥吃力的說道,這最後一哆嗦,實在是哆嗦不出來了!
武痴適時地走到秦帥後面,一把抄住秦帥搖搖欲墜的身體︰「祖師爺。你這是月兌力的癥狀!你在跟人比拼內力嗎?」一邊說著,從衣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腸,一袋面包,竟然還掏出兩個茶葉蛋來,當他還想再掏出些什麼來的時候,被秦帥制止了——這貨,果然是一個吃貨。
秦帥苦笑︰「去你丫的,我沒事干了會跟人比拼內力?有那功夫我還不如多治療倆病人什麼的……」武俠小說里經常會有兩大高手比拼內力的場景,終究的結果無非是兩人內力消耗殆盡,相擁大笑而亡,秦帥可沒那個閑工夫干那個……不是不想拼內力,而是想多活幾年。
「你這是在給人治病?」武痴明顯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你才看出來呀?」秦帥苦笑反問一句,「不過這下完了……連老爹都治不好,丟人是小事,丟命就大發了。」
正說著,一滴清淚,毫無預兆的滑落下來。
明知道會出現的悲劇卻沒有能力制止,明明能治好的病卻因為真氣不繼而前功盡棄——
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
「接著治啊!剛才不是快好了嗎?」武痴道。
「沒力氣了……真氣不繼。」秦帥痛苦的說道。
武痴把茶葉蛋磕碎了塞進自己嘴里,嗚嗚囔囔的道︰「就這事啊?你早說啊。我勻給你斤兒八兩的!」
「這又不是菜市場買菜,還勻斤兒八兩?真氣你當時是斤賣的?!」
秦帥搶白了一句,誰知道一句話沒有說完,就感覺兩道溫和的氣流,從雙側腎腧穴的位置,傳遍了四肢百骸,隨著呼吸和體內四十九個周天的血脈運轉,最終匯聚在丹田的位置,形成一個不斷流轉的小氣旋,氣旋雖然不大,剛剛也就有一個小棗子那麼大的一丁點,但就是這突如其來的一點真氣,足以支撐秦帥順利完成這次的治療!
秦帥忽的覺得渾身上下充滿了動力,操縱著最後兩根銀針,把它們扎進正確的位置,正確的深度。直到治療結束,那點真氣還富富有余。「還用嗎?」武痴笑著,雙手貼著秦帥兩腰側的腎腧穴,笑著說道。
秦帥點點頭,旋即又搖搖頭︰「不用了,夠了夠了!足夠了!」
現在就算傻子也明白,這兩道傳遍四肢百骸的真氣,是武痴度過來的了!
一直只想著自己身體里的真氣不夠用了,卻沒想過從外界借點過來——當然這也怨不得秦帥,這世道上再找一個會針灸又會真氣的人簡直少的可憐,完全沒想起武痴這個正宗武當傳人出身的功夫大家,身為武宗大師兄,怎麼會沒點正常的真氣傍身?
「呼呼……終于好了!「秦帥運針完畢,收勢,出針。
而就在同一時間,秦凱宏的臉上身上的顏色也徹底變成正常色澤,渾身出了一身的透汗,臭乎乎的就跟剛從臭水溝里撈出來的一樣——渾身上下的衣服都像,原本灰布工作服赫然變成了灰黑的顏色。
秦凱宏雖然還沒有醒過來,但明顯的,無論是從呼吸還是從脈搏來看,秦凱宏都比較正常,清醒只是時間上的問題了。
王老和秦帥商量之後,叫了一輛市醫院的急救車過來,讓人用擔架把秦凱宏搬上急救車,送回市醫院觀察幾天直至痊愈為止,秦帥並沒有拒絕的理由,市醫院有王老坐鎮,秦帥還是十分信得過的。
期間還出現一個小插曲,那三個受了秦凱宏恩惠的年輕男子,艱難的互相攙扶著走到急救車前,不約而同的跪倒下去,重重的給躺在車里的秦凱宏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直起身子,目送急救車走遠。
而王老和秦帥,便又加入了市醫院的醫療救助小組,開始給其他的傷員治病看診。好在沒有太嚴重的需要考量的病例,大部分只需要常規治療就能治好,當然這個常規治療不排除有些人會面臨手術的結局,但不管怎麼說,受重傷的畢竟是少數,這足以讓新廠區這邊的領導們面子上還算過的去。
凌月洛忙碌的就跟個土撥鼠似的,秦帥幾次想走過去咨詢一番,奈何就是沒有等到凌月洛有時間有空閑的時候。
凌月洛這才是剛準備上任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一件事,就算別人不給任何壓力,但是凌月洛自己可沒少給自己壓力——很有一副不到目的不罷休的感覺。
大約兩個小時之後,燃燒的火勢終于被119火警的警員們全力撲滅了,而這個時候,秦帥和王老兩個人的救助工作也接近了尾聲,綜合統計這次的人員傷亡情況,當場就死了兩個,重傷兩個,輕傷二十八個,輕微傷不計其數。據說當場死的那兩個就是錯誤操作的實習生,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了死人的頭上,幾個小領導反倒是摘的一干二淨,就跟沒事兒人似的有說有笑的。
隨後,火警和急救的車輛人員走後,公安局的領導在凌月洛的授意下趕到了事發現場,當場就扣起來幾個化工廠的高級領導,說是要協助調查研究工作,甚至在有關部門的建議下,凌月洛當場還提拔了一個代廠長暫時負責處理善後工作。
而幫了秦帥大忙的吃貨武當山武宗大師兄武痴,依舊被秦帥留在了凌月洛身邊負責保護凌月洛的安危——黎明前的黑暗,務必保持警惕,或許更大的暴風雨,就會出現在這黎明前的一瞬間里面。
秦帥坐著急救室的車出了化工廠大門,秦帥見到凌志和陳凌雲姐妹倆正無聊的在地上畫圈圈,秦帥從急救車上跳了下來,凌志早就注意到有人從急救車上下來了,當時還沒有注意,等凌志看清楚了秦帥的樣子之後,歡快的撲了上來︰「秦帥……你終于沒事了,我很擔心呢。」
秦帥抱起凌志轉了一個圈,沖著陳凌雲怒了努嘴︰「凌雲姐不會跟你媽媽去告狀吧?」
凌志吃吃一笑︰「不會的,我現在跟姐姐已經建立了攻守同盟。」
陳凌雲依舊是那副冷漠的不願意搭理人了模樣,哼了一聲,給母親凌月洛打了一個電話,卻遭到了凌月洛一陣斥責的聲音︰「還不回家做飯去?!我且回不去的!」
「那我們就先走了。」陳凌雲跟母親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麼話題,挨了兩句罵,更沒什麼說的了。
「趕緊走,趕緊走。」凌月洛催促說道。掛了電話。
陳凌雲招呼凌志上車回家——反正發生這種情況,沒接到正式的通知之前學校是不會恢復正常上課的,索性就直接翹課算了,凌志卻抓著秦帥的手問秦帥去哪兒。秦帥于是就把自己父親救人中毒的事情說給凌志听,他現在要去醫院。不管學校是上課開始暫停課程,反正秦帥這課是翹定了。
「送我們去醫院好不好嘛?」凌志開始跟姐姐打商量,陳凌雲故意笑道︰「我們?誰是我們啊?!」
笑歸笑,陳凌雲還是招呼秦帥一起上車,路上沒有什麼車輛行人,不知道都躲在哪避難去了,反正長街上空蕩蕩的,陳凌雲的車再次開的飛快。
轉眼間市醫院到了,秦帥通過王老的關系,得知秦凱宏暫時就住在急診科里,秦帥又急急忙忙的跑回急診科,終于在三病室的一間病床上見到了父親秦凱宏,此時的秦凱宏依舊還是沒有醒過來,據王老的大徒弟說,「最多今晚不超過十二點準能清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