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賠了三十六萬,小舅蔣鐘正鬢角上已經冒出了些許花白的頭發。
秦帥這才注意到,小舅臉色干枯無華,想來已經指不定被這三十六萬折騰了多長時間了。
「能走的路子我都走了。」小舅黯然失色︰「你媽媽那邊他們也不富裕,沒什麼余錢,我大哥……嘿嘿,就是你那個在財政局當科長的大舅,居然,居然……哎,不說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更別提這三十六萬!百平米的樓房,都能買下三套還帶裝修的錢了!」
蔣鐘正把那疊足有三厘米厚的文件,推到秦帥面前。「你自己慢慢看看,我……我還得思考一下。」
于是乎又單手托腮,進入思想者的狀態。
秦帥隨便翻了兩頁,其實從秦帥走進中藥園的那一刻起,秦帥就知道小舅的資金周轉要出問題了。
鋪路不要錢啊!蓋簡易房不要錢啊!擴大中藥園的種植面積,圈地運動不要錢啊!發展那麼多附近的農戶不種莊稼了種中藥,前期鋪墊都是中藥園出的,這不要錢啊!
所以秦帥覺得這個「賠了」還是值得糾正的用詞,在秦帥看來,應該叫「資金鋪墊」。
果然,把這些疑問跟蔣鐘正說起的時候,蔣鐘正黯然失色道︰「差不多就是這樣吧。反正錢出去了,啥也沒見著,現在資金周轉都成了問題,進一步的擴張無從談起,那個廣州商人預付資金的事兒是我沖動了,看目前發展的速度看,根本不夠人家需要的量,種植不出來,咱是要賠付人家違約金的!這又是一筆不小的數字!可愁死我了。」
秦帥道︰「總起來說,不是種植出了問題,不是中藥大面積死亡,只是缺了周轉的資金,不能進一步擴張對不對?」
蔣鐘正瞪眼道︰「胡說八道,你小舅我種了這些年的中藥,你竟敢質疑我的種植技術!你太不拿豆包當干糧了。」
秦帥雙手一攤︰「我沒有質疑您的技術,我這不是在咨詢您這個問題麼。」
蔣鐘正道︰「就算你小子說得對吧,總之是賠了。」
秦帥嘿嘿一笑,「小舅,你听過一句話沒有?」
「什麼話?」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叫問題。」
「我知道……問題是咱沒錢。」
秦帥拍案而起,抓起旁邊紅色的座機。「你等著,我讓你知道什麼叫錢不是問題。」
「你就吹吧你!小屁孩一個,胡吹大氣。我知道你給人看病黑了人家不少錢,但是咱這個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秦帥滿臉黑線︰「什麼叫黑了人家不少錢?我這個腦力勞動加體力勞動,也很費腦細胞的懂不懂——這次的錢不是看病黑來的……我呸,不是看病賺來的。要多少,一百萬夠不夠?」
「多,多少?」
「一百萬夠不夠?不夠就再多準備一些。」
「咕咚!」小舅蔣鐘正兩眼翻白,口吐白沫,竟然直接暈了過去。秦帥放下電話,又掐人中又按摩的,就差拿出銀針來施展鬼門七星針了,這才把蔣鐘正從震驚中鼓搗醒了。
「多……多少錢?你再說一遍,我沒听清……」
「一百萬啊,要是不夠的話您說話,我再讓朋友多安排點。」
「咕咚!」小舅再次兩眼翻白,這次沒等秦帥掐,自己緩醒了一陣就緩過神來了,撲過來抱著秦帥︰「你小子……你小子不是犯罪搶銀行了吧?前兩天看報紙,銀行大劫案,兩輛運鈔車在銀行門口被炸了……不會有你小子的事兒吧?!」
「我就算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膽兒啊!小舅你還信不過我麼!」
蔣鐘正喘了幾口粗氣,又緩醒了一陣,這才點點頭︰「說的也是。那,那這麼一大筆錢,究竟哪兒來的?這不是小數,一百萬啊,我要是有一百萬,還種這破擊吧地,早就躺在炕頭上等著吃利息了。」
「瞧你那點出息,吃利息一年也不過才兩三萬塊。」
「才兩三萬塊!你好大的口氣,也不怕吹來一股西伯利亞冷空氣!我問你,你爸,高級技術人員,一年連工資帶獎金,多少錢?」
「好像……」秦帥琢磨了一下,以前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知道自己上一世上二中掏的贊助費,加上自己當兵掏的錢,總共好像四五萬塊,差不多已經把這個家拖垮了,不但拿出了全部的積蓄,好像還借了一點才湊夠。
「別好像了,我告訴你說,工資獎金各種補貼加起來,一年一萬零那麼幾百塊!」這些年蔣鐘正沒少賠錢,四處借貸的日子,對各種親戚們的收入那是門清的很。
「咱們會賺的更多,遠遠超過這個數……你能想象一下,在未來的日子里,一年賺一百萬,一千萬……」秦帥規劃了一個上一世本就是事實的藍圖,沒想到現在的小舅還遠沒有這麼大的承受能力,一听說一年賺一百萬一千萬,竟然直接又暈菜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蔣鐘正不無感概的道︰「你小舅我要是英年早逝了,就是被你小子嚇死的!」
被錢嚇死,蔣鐘正就算不是華夏第一人,至少也是東江第一人了。
秦帥沒理他,抓起電話給顧北北打了過去。
沒辦法,卡是人家顧北北的名字,要想動用,就算是自己的錢,也要先通過顧北北的手才行。
顧北北的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又一陣嚶嚶的哭泣聲,顧北北捂著听筒走到外面,這才應了秦帥的電話。
「你那邊怎麼的了?這麼熱鬧。」秦帥隨口問道。
「哎,別提了,這些姐妹一听說我要走,不做她們的媽媽桑了,一個個哭天搶地的悲傷的要死。」顧北北也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水,最是傷痛離別時。
「真的假的?」
「滾球,你這是不相信姐姐的魅力了對不?」
兩人調笑了兩句,秦帥轉入正題︰「現在有時間嗎?幫我個忙。」
「什麼事?喝面湯就有時間,別的沒時間。」顧北北說話永遠這麼有誘惑力。實際「喝面湯」的次數,也不過就那天瘋狂過那麼一次罷了。
「正事兒,我這邊需要些錢,你給我打過來吧。」
「賬號。」顧北北言簡意賅。
秦帥拽過小舅舅,「你的銀行卡賬號是多少?」
蔣鐘正眯了巴登暈暈乎乎的報上賬號,又重復了一遍確認無誤,那邊顧北北準備掛斷電話︰「十五分鐘後搞定,要多少?」
秦帥道︰「先來一百萬吧,不夠再說……唉唉唉,小舅,小舅……」
「你那邊又是什麼情況?」顧北北听出秦帥聲音里的慌張,連忙問道。
「哎,別提了,我小舅一听說支援他一百萬,直接幸福的暈過去了——在這方面你比他強多了,一千萬的人民幣,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直接給別人打過去了。」
「錢是啥?錢在姐眼里就是一串數字。」顧北北嘎嘎嘎的狂笑三聲,這才掛了電話。
這次小舅蔣鐘正暈菜的時間更長一些,剛才听秦帥說什麼先來一百萬,就當是個笑話听著,現在這小子居然一個電話,那邊美女好听的聲音竟然連個問一句都沒有,就直接應了十五分鐘打錢過來——錢啊……就是比親爹還親的錢啊……
「多,多多,多少分鐘了?」蔣鐘正抓著電話,看著牆壁上掛著的鐘表。
滴答,滴答,每一聲都像催命的音符似的,這時間怎麼過的這麼慢。
十分鐘!十一分鐘!十三分鐘!十五分鐘!
時間到!
蔣鐘正一把抓起電話,打到銀行咨詢余額的號碼,查詢了一下,笑了︰「日尼瑪的……不是,日尼小舅媽的,敢騙我?余額他媽的還是十六塊七毛八。」
那傳說中的一百萬,並沒有打過來。
正說著,電話響了起來,秦帥一把抓起,是顧北北的聲音︰「哎呀抱歉了,路上堵車,我剛到銀行,打一百萬是吧?你確定不需要更多了?」
「暫時不需要,你這個堵車可好,差點讓我小舅……」後半句沒敢說出來,差點讓小舅把他親姐姐日了,那可是自己親媽,這種事端的是不能再提。
「好了。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吧,再想起來再打給你。」
「哎,奴家就是這麼命苦啊,用我的時候,一個電話全套服務,不用了就把人撇到一邊……」顧北北發了兩句騷,以嘎嘎嘎的三聲長笑,結束了通話。
「再查一遍余額。」秦帥指著電話,沖著蔣鐘正努努嘴。
「你小子,我看西伯利亞冷空氣就是你吹過來的!」蔣鐘正還是滿臉不信,在秦帥的要求下,這才抓起電話,查詢余額。
「您的賬戶余額是,一百萬零十六塊七毛八,謝謝使用余額查詢系統,返回請按零,查詢……」
當!電話摔在一邊,小舅再次口吐白沫……
看這模樣要是小舅真的英年早逝了,還真就是秦帥嚇死的。這次按摩什麼的竟然都不管用了
秦帥正給小舅針灸治療,技術員蔡鳴進來了,「李家屯的李老三要錢來了……蔣總,要不就說您不在?」
蔣鐘正蹭的一下就跳了起來︰「在,在,為什麼不在?咱現在也是有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