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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蘇雪崩潰,大婚

獨寵嫡妻,080蘇雪崩潰,大婚

「算賬?哈哈哈哈哈……」平郡王被踩墨宸的腳狠狠踩著,連氣都喘不上,氣焰卻極是囂張,「你與我算賬?可笑!一介小小的將軍,膽敢在此以下犯上,上報到朝廷,我要你誅九族!」

畢竟是在權力場打滾多年的男人,即便落了下風,也能精準的判斷局面,以咄咄逼人的姿態壓制對手。ai愨鵡

「外面那些是皇城司的人?哈,你有權力調動皇城司?恐怕還要你加上私調軍隊之責,同樣可以判處死刑!這兩項罪名加起來,就算太子也保不住你。奉勸你在大隊人馬趕來之前開溜,介時要死的可不僅僅是你,而是整個蘇家為你陪葬!捉女干?一個大老爺們,做這種事也不嫌幼稚嗎?」

墨宸低垂著眼簾,深邃幽暗的眸子凝望著情緒激動的平郡王,一言不發。

他倒要看看,這人還能狂妄到什麼份上。

平郡王張狂無比︰「賤民……把你的腳放開!」

「賤民?」墨宸非但不拿開腳,反而將手中的長劍落下幾分,尖銳的劍尖頂著平郡王的眼楮。

平郡王扭動脖子試圖躲開,可是臉又被緊緊踩著,根本無法逃月兌,只看著那寒光閃閃的近在咫尺,像是把腦袋懸在了褲腰上,背後漸漸沁出一層冷汗,話語聲也漸漸的湮滅了下去。

他轉動著眼珠子瞄向墨宸,這一看,卻是背後升起一股寒氣。

沉默的男人以冰冷的目光注視著他,幽瞳中寒光碎碎,殺機在眼底乍現,好似一口即將噴薄的火山,隨時截取他的性命。他沒來由的怯了幾分,呼吸變得渾濁不堪,聲音也終于有些微弱的戰栗︰「你……你到底想怎樣……」

「我說過了,是要問你算賬。當然不是管那點雞毛蒜皮的破事……」墨宸的聲音沉穩而輕松,「不過,若非這點女干情,今晚我還找不到你,平王爺。」

平郡王一詫︰「什麼?蘇雪,你出賣我!」

「王爺,我沒有!」蘇雪剛與蘇阮爭執完,一口氣還未咽下,「墨宸,你竟將沾水潑到我身上!」

「也不能這麼說。」沉沉的嗓音里帶著別樣的魅惑,墨宸語帶淺笑,「你每天下朝之後就會消失,我派人追蹤你,追蹤了一個月也沒有找到你的落腳之處,听聞從平郡王府內有數到通往府外的密道,你通過密道進出,我怎麼也無法跟蹤你……但是今日,是個契機。」

「契機?」

「我到蘇府和阿阮見面,發現蘇雪盛裝打扮,恐怕是要與人私會——呵,我一時起意,趁著與她單獨相處的時候用沾染香精的木灰模到她的裙擺,然後循著香精的氣息找到這里。」墨宸微微笑道。

蘇雪的臉色一白,回想之前在岳春閣的廳堂,墨宸突然起身撞到她,那時就落入陷阱,她還渾然不覺!

平郡王惡狠狠的目光掃向蘇雪,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香精一旦沾染到空氣里,能保持一天不揮發,即便你更換衣服也無法抹去。而且,那個味道很淡很淡,人類聞不出,只有我馴養的獵鷹能分辯。」墨宸慢條斯理的說道,「當你帶著這個氣味趕到這里來的時候,我的獵鷹一直徘徊在你的頭頂上方,當你們倆人纏綿之時,我的人就已經將這里包圍……」

蘇雪失了神,她之前確有發現一只老鷹在頭頂徘徊,但根本沒有想到這一層!

平郡王恨恨的咬牙︰「蠢女人!」

墨宸道︰「平王爺,您向來視女人為玩物,如今因為一個女人落難,感覺如何?」

平郡王微弱的喘著氣,此時此刻,和蘇雪糾結也無甚意義,當下還是不要把墨宸激怒,靜待救援為佳……他咽了口口水,喉結微弱的滑動了一下︰「……墨宸,這次你若放過我,我們有話可以慢慢談……太子給你的好處,我也都能給你……」

「想拖些時間,等待救援嗎?」墨宸的嘴角浮起一抹弧度,長劍突然往下墜一分。

劍尖劃過平郡王的臉,平郡王臉上血如泉涌,他瞠目欲裂︰「住手、住手!你到底要怎樣!」

墨宸道︰「我在此審判你,罪名其一,刺殺太子——你從江湖組織‘白葉’手中以黃金百兩收買最頂尖的殺手,混入舞姬的隊伍里行刺太子,殺手近日被擒,簽字畫押指向你。平王爺,你說我以下犯上,不知道你安排行刺太子之事,算不算觸

怒君威、挑戰皇權?」

平郡王張嘴欲狡辯,卻被墨宸再度發力踩住了喉嚨,只能發出模糊的聲音。

墨宸道︰「太子與三皇子勢同水火,太子被刺身亡,朝堂所有的矛盾都會涌向三皇子,到時候你平郡王可趁機崛起——可惜你的刺殺行動被我毀了,于是你走了第二步棋。你從我向天子請命之事料定我鐘情阿阮,蓄意從中作梗,動用你的人脈令皇城司殺阿阮,那時皇城司還在三皇子手中,而我又是太子親信,你此舉以圖再度挑起三皇子和太子之間的矛盾,卻由此將塵世之外的聖君也給牽扯了進來。近段時日帝都血雨腥風,皆是因你而起,這是你的第二宗罪!」

蘇阮想起當日之事,恨得牙癢癢,不僅僅自己身陷囹圄、險些身死的痛楚,更是將辯機拉進這條不歸路的怨恨!她忍不住狠狠往平郡王的小月復踹了一腳。

平郡王嗚咽一聲,蜷起身子。

墨宸道︰「罪名其三,自你的通女干之罪。此事與我無甚關聯,不過……你如此行徑,傳揚出去,你的名聲也就毀了,你的兒子走出去會被人戳著脊梁骨指點……」

平郡王的臉上流著血,小月復也被蘇阮一腳踹的劇痛,更別說如今幾樣罪名一起壓下來,全然把他也哄的六神無主。他連話也哆嗦不清,目光中露出些許絕望,弒君之罪,一旦東窗事發,帝都會血流成河!墨宸剛剛說到的「白葉」的確就是他找來的江湖人士,若對方已經招供,加上如今皇族對幾大王府愈發忌憚的狀態,難保平郡王府不會成為被開刀的第一個王府,殺雞儆猴以儆效尤……

墨宸看著他臉上逐漸潰敗的表情,忽然松開了腳,單手將他從地上拎起︰「這三件事傳揚出去,不管是皇上還是聖君都不會讓你活命,你也會遺臭萬年。平王爺,不知你如何作想?」

平郡王微弱的喘著氣,聲音發抖︰「你……能幫我,是嗎?」

墨宸輕聲道︰「是啊,我能替你隱瞞下所有的事,但,你必然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瞞下皇上……瞞下聖君……你能做到?」平郡王不可置信的望著他,「若你能保的我王府,我亦會听你……」

墨宸松開手,平郡王重重摔到地上。

「父王!」

一聲輕喝,宋瑾一腳飛開大門,闖了進來。

他的聲音慌亂,臉上掛是涔涔的汗水,大口喘著粗氣,顯然是急匆匆趕來。

平郡王狼狽的摔在地上,胡亂套上的衣襟全部散開,臉上還淌著血和泥,氣若游絲。

宋瑾急忙向父親跑去,卻被緊隨其後闖來的年輕女子拉住了手腕︰「等等,阿瑾!」

那女子一張圓潤剔透的鵝蛋臉,五官大氣,面容姣好,一襲淡青色水煙及地長裙,身上的首飾不算多,但件件璀璨動人。她拉住激動的宋瑾,警惕的掃視了一圈房間里的眾人︰「我們這麼輕輕松就闖了進來,好像不太對勁?墨將軍,是你寫信告知我們這個消息,又故意放我們進來的吧?你有何圖謀?」

她的聲音清脆而強硬,全然是她這等年紀不應有的穩重,機警的目光緊緊盯住墨宸。

墨宸已收起了之前面對平郡王時的強勢,溫文爾雅的對著女子道︰「暮郡主不必多慮,我只是前來還瑾公子一個人情,順便了卻一點麻煩,並無惡意。」

並無惡意?蘇阮的余光瞥著摔在地上爬不起的平郡王,抽了抽嘴角。

這兩人在交談,宋瑾的目光迅速在房間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阮的背影上,突然眼皮一跳,迅速掙開著暮郡主的手︰「阿阮……」

暮郡主蹙眉。

蘇阮背對宋瑾立著,根本看不見他的任何動作。

她平視著前方,淡淡道︰「瑾公子,你來的正合適,這局面需要你收拾。」

宋瑾听得她的語氣冷淡至極,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交談,心一亂︰「阿阮,我——」

蘇阮側過臉,這才與宋瑾直面。數月不見,也許是因為即將大婚的緣故,他好似沉穩不少,衣著更為低調奢華,更有氣勢……蘇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兩人的眼神在虛無的空氣里交匯,宋瑾讀懂了她的意思,眼前,不當是糾結私情的時候。

他定了定

心神,順著蘇阮的目光往床榻上望去——

還光著身子的蘇雪抱著一團紅色的衾被縮在大床的一角,白花花的脖頸、手臂都袒露在外,蒼白的駭人。

若是別的女人發生這種事,與公公私通,被人捉奸在床,還被未來的夫婿親眼目睹,只怕會嚇到崩潰。

而蘇雪,除了最開始面對蘇阮稍許的失控之外,已經完全冷靜,她瞪著那雙渾濁的眼楮死死的盯著宋瑾,好像要將他生吞活剝——當宋瑾的目光與她的目光對接上之時,感覺就像是數道利刃向他撲面而來,他心中一顫,不由邁開腳步,緩緩的、一步步走向蘇雪。

空氣似乎凝固了,安靜的可怕,沒有任何人的聲響發出,唯有不知何人厚重的呼吸,在耳邊重重的徘徊。

「呵……呵……呵……」

囂張的平王爺在目睹自己兒子到場之後,默默的閉上了嘴。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羞愧之色,只不過因為有外人在場,略顯尷尬而已。

蘇阮此刻也沒工夫去管平郡王了,她緊張兮兮的看著宋瑾的背影——

不知道宋瑾會做出怎樣的反應,雖然他和蘇雪還未成婚,但是雙方既已定親,算得上是合法的夫妻,只是還未進門而已!蘇雪這樣的行徑,若是宋瑾追究起來,可以將她捆起來拉倒護城河外去浸豬籠……

上一世,他懷疑她不潔,冷落了她三年之久。

這麼好面子的男子,對這種事的忍耐程度完全可以想象!一掌將蘇雪打死,絕對有可能。

隨著宋瑾一步步逼近,冷靜的蘇雪終于開始露出崩潰的神情,她不住的往後瑟縮,淚水失控的從眼眶里大顆大顆的滾落,紅潤的唇也不住的發著抖。

她為什麼要跟年老色衰的平郡王?當然是為自己能爬的更高,長得更遠,為自己將來能在平王府立足,更為能與宋瑾比肩而立!可是毀了,全部都毀了,宋瑾目睹這樣的狀況,這輩子、這一生都絕對不可能再原諒她!

……蘇雪到這時才覺得,絕望的想要放聲大哭!

她極力的想要控制自己不在蘇阮面前落敗,可是發抖的身軀已經袒露了她此刻的崩潰。

短短的幾步路,宋瑾好似走了很久。走到床邊,低眸望著哭成了淚人的蘇雪。

他見她哭的如此傷心,禁不住伸手托起她的臉︰「你……」

竟伸手來拭她的淚!

如此溫柔的動作,簡直把房間里每個人的下巴都要震掉!

蘇阮以為自己眼花了,該死的宋瑾,對待她果然是格外苛刻,怎麼蘇雪放這麼大的事,他也能淡定?

「瑾公子……」蘇雪也全然沒料想到宋瑾會如此待她,更是淚如泉涌,感動不已,「對不起,我以後……」

「是誰?」

宋瑾吐出了後兩個字。

房間里突然鴉雀無聲,比起之前的死寂,更多出一絲怪異的氣氛。

蘇阮無語的撇開臉︰「這家伙故意的吧?」

墨宸忍不住笑了一聲。

蘇雪愕然的望著宋瑾︰「你……不認識我嗎?」

宋瑾的眼楮上上下下打量了蘇雪一輪,皺著眉頭想了半晌,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蘇雪的表情,簡直可以用豐富多彩來形容了。感動變成失望,失望變成絕望,絕望化作崩潰……

蘇阮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你見過她,上回在蘇府,她落水,你救了她。」

「哦……」宋瑾回念了一遍,突然意識到這是什麼意思,臉色變了變,「蘇雪?!你和我父親……」

蘇阮扶額,宋瑾竟也有如此呆萌的時候?

「你們父子間的事情慢慢談……」墨宸一句話插了進來,他踱步到平郡王面前,彎腰湊到他耳邊,低聲,「近段時間,我還會再找你。」

有了兒子撐腰,平郡王硬氣了幾分,咬牙︰「你就不怕我把你……」

「試試看。」墨宸輕輕一笑,直起腰,「阿阮,走了。」

蘇阮也覺得這場景太滑稽,點點頭,便要跟墨宸一起走。

宋瑾一听她要走,當即顧不上蘇雪了,連忙後退幾步抓住她的手腕︰「阿阮!」

蘇阮看了看被他抓住的位置,宋瑾的手松開︰「我有話與你說。」

蘇阮看著自己的腳尖,悶聲道︰「暮郡主看著呢,你說便是。」

這麼一鬧,聰明之極的暮郡主已經完全弄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她選擇了置身事外,背過身去沒有看他們這邊。

听到蘇阮提起她,才返身來,一眼望見宋瑾深情脈脈的看著蘇阮,冷笑一聲,徑直就向外走去。

「還不去追。」蘇阮道,「今晚費了好大心思才討的美人歡心,就這麼不管了?」

宋瑾欲言又止,低聲︰「先不用管她。阿阮……」

他猶猶豫豫的說不出話。

「阿宸。」

蘇阮輕聲。

墨宸什麼也不問,只身走出房間。

蘇阮道︰「這里只有你未來妻子和你父王了,說吧。」

宋瑾一把拉住蘇阮的手,連拖帶拽的把她拉到屋中角落,避開平郡王和蘇雪的視線,道︰「能否請求你,此事不要聲張。」

「嗯。」蘇阮的背脊抵靠在牆面上,垂著眼簾。

如今蘇雪也算是受到最大的懲罰了,既然宋瑾不願意聲張,她肯定不會漏聲。

也許,這是他保護自己顏面的方式?又或者,他當真不在意?但是可以肯定,他以後不會踫蘇雪了。

宋瑾慣來信任蘇阮,听她答應下來,也就放心了。臉上的神情緩和幾分,看著她的目光也溫柔許多,「阿阮,好久沒見你了……」

上回見面,還是她目盲的時候。蘇阮想起那個大雨傾盆的夜晚,沒來由的有點喘不過氣。

宋瑾看著動人的面容近在咫尺,忍不住抬手來模她的臉,蘇阮臉一撇,躲開。

宋瑾的手停在半空中,笑笑︰「果然還是瞎了的時候比較乖……」

他的手繼續探過來,撫了她的發。

她的青絲纏繞在他的手上,是那樣讓人眷戀的溫度……

「今天是乞巧節啊。」他低眸凝望著她,「你和墨宸一起過的嗎?」

「沒事我就走了。」蘇阮轉過身去。

「你又背著我偷人……」

「什麼叫又?什麼叫偷人?」蘇阮惱火的瞪他一眼。

「總算又看到你發火的樣子了。」宋瑾無聲的笑了笑,每次見面,不逗逗她,他就不開心。

蘇阮氣鼓鼓道︰「有病!煙花很美,好生珍惜吧。新郎官!」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墨宸在門外等著,看見她的神色略有些陰霾,什麼也不問,只牽起她的手,慢慢的走。

「謝謝你,阿宸。」蘇阮輕聲。

「謝什麼?」他疑惑。

「你的理解……」蘇阮揚起臉,露出明朗的笑容,「還有包容……還有……今晚為我做的一切……」

「我們之間,需要說這些嗎?」墨宸停了腳步,手指輕輕刮過她的鼻尖,嚴肅道,「不過,這是最後一次,看在他剛受了打擊的份上。日後不允你再與他單獨說話。」

……

一眨眼又是一月。

宋瑾的婚期如約而至。

日前極為難得的下了一場雨,大雨沖涮後的天空碧藍通透,不染縴塵。這場雨,也為炎熱的夏季帶來了一絲涼意,所以,婚宴當日的天氣還算不錯,陽光明媚,溫度適中,濕潤度剛好。

「恭喜恭喜、恭喜王爺,又了卻一樁大事啊……」

「恭喜瑾公子同時迎娶兩位妻子……」

「瑾公子這

才是真的享齊人之福啊!」

「看看哪個漂亮啊!听說那蘇家女兒以前被譽為第一美人兒,應該很漂亮吧?」

日頭才剛剛升起,平郡王府的大門就被圍堵的水泄不通。

府門前的兩樽鍍金的獅子被洗刷的干干淨淨,威武的在門前張開血盆大口,門派上掛了個大大的喜字。大門口賓客如流,人來人往,送禮的、拜帖的、蹭飯的……

因為今天有許多大人物登場,所有府上的守衛非常嚴格,沒有收到請柬的人無法進入。

剛開門迎客這麼一會兒,就已經迎接了三五波客人。

三輛藍頂寶蓋的馬車並駕齊驅,卷起地上的塵土飛揚,在平郡王府前勒足停下。

侍從撩開車簾,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錦衣華服的蘇良率先下車,抬頭看了看天頂上火辣辣的太陽。

蘇阮緊隨其後,也跟了下來。

她穿著淡粉色華衣,外披白色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于地,三千青絲用發帶束起,頭插蝴蝶釵,一縷青絲垂在胸前,薄施粉黛。

在她縴細的足下,長大了很多的小貓寸步不離的守著,它一身的皮毛油光發亮,還不算太長的四肢已經依稀有了敏捷的模樣,臉上的幾根胡須頗為威武。

蘇阮俯吃力的將它抱起,吁了口氣︰「好家伙,再過幾個月就抱不動你了!」

其後是蘇眉、蘇德、蘇凌,還有幾位太太,除了大肚子的歐陽氏,蘇家人全部到齊。

「親家!」滿臉喜色的平郡王與王妃迎了過來,這兩人今天都是隆重的盛裝,尤其是平郡王妃,滿頭的珠翠在烈陽下璀璨奪目,初初一窺……蘇阮預計吧,至少得有五斤重,也不知道她難不難受。看過平郡王妃,再看平郡王,蘇阮不可抑制的想起那日他和蘇雪的事情,立馬轉開了臉。

平郡王卻好似不曾有任何不好的記憶,他笑容滿面的招呼著蘇家人。

「王爺、王妃。」蘇良亦客氣道,「帶了些賀禮,請笑納。」

蘇阮跟在父親身後,望著父親與平郡王、平王妃寒暄,心里有些說不出滋味。

宋瑾要娶平妻的消息一傳出來,父親覺得女兒受了委屈,就直接找上了平郡王府,和平郡王當面談判也不知道談了多少次,雙方鬧了很久,鬧的非常不愉快。

不過,爭吵吵鬧很久之後,事情終于還是定了下來。之後,父親妥協了,開始與平郡王府回歸和睦。

父親告訴她,這是天子賜婚,而他和宋家的關系鬧的越僵硬,對蘇雪未來也就越不好,看在女兒的份上,他也不能再和平郡王府對著干了。

蘇阮听著也不知當說什麼,只能安慰他幾句。

這門婚事,當真是讓父親操碎了心啊。但願,今日能平平順順的過去。

雙方寒暄了一陣,平郡王道︰「親家先里面去吧,來人,將蘇家人引進去——」

按風俗,婚姻之事,男方高調,女方低調,一切都為了男方的顏面。

所以,今兒蘇家人前來,也就是蘇良會喝上一輩酒,其他的,都和普通賓客沒什麼區別。

府里也是張燈結彩、煥然一新,大紅的喜字幾乎貼遍府中的每個角落。

蘇家人被家僕引著來到王府的一處偏居小憩。

這間居室很寬敞,正座之下是左右兩派位置,里面還未有其他賓客。

蘇家人在右手邊的一條位置坐下。

還是第一次來到王府的蘇雪根本坐不住,她到處亂走,四處打量平郡王府的布景,目光中有些失望︰「這王府,好像還沒有咱們家氣派哩。」

蘇阮緊挨著父親坐著,懷中抱著小貓,漫不經心道︰「這怎麼能比。王爺權力再高,也是食君之祿,理當不富庶。這王府是老祖宗留下來的,非到必要的時候也不會翻修。」

蘇眉道︰「這樣啊。」

「不過,這里的東西都很有歷史淵源,看見牆上懸掛的那副長河落日圖嗎?那是清

河大帝親自作畫,價值已不能用金錢衡量。還用我們現在用的這一套茶具,也是數十年前從南疆的官窯里流出來的珍品,現在那個官窯已經毀了,這世上都再也尋不到一樣的東西了。」

四太太驚異道︰「阿阮,你怎麼懂的這麼多?如數家珍啊!」

蘇阮純粹是一時無聊才會洋洋灑灑的說了這麼多,淡淡道︰「只是喜歡古玩而已。」

「阿阮喜歡古玩?」蘇良道,「若以後踫上喜歡的就直接拿下,到為父這兒來付錢便是。」

「多謝父親。」

「誒,蘇家果然是財大氣粗啊,想買什麼就能買什麼,反正用銀票也能砸死人——」

冷不丁,一個輕佻的男聲傳了過來。

這語氣中濃濃的譏諷之意不言而喻,正在閑談的蘇家人不約而同的停止了談話,齊齊往聲音的來處望去。

遠遠有七八個人被侍婢領著向廳堂走來,一群人里有男有女,有長有幼,都是錦衣華服,氣度不凡。走在最前面的四個人應當是他們中的主子,為首的中年男人身高八丈,相貌英俊,一雙眼楮炯炯有神;跟在他身後的一個少年朗亦是同樣的膚白貌美,眼角天然的微微上揚,毫無疑問是他的兒子。另有兩個女子分別立在他們二人身邊,想必就是他們的夫人了。

蘇雪世面見得少,道︰「是哪家的人啊?好像沒見過。」

四太太道︰「我也沒見過……誒,你看那少年郎的眼楮,是不是和阿阮很像啊?」

蘇阮打從他們一出現就將目光鎖定在為首的中年男子身上,聞聲抿了抿唇,偷偷抬臉看了父親一眼。

蘇良並未看他們,他垂著眼簾,對對方的奚落只當做沒听見。

一席人在蘇家人的正對面坐下歇腳,一家人佔據了一大片區域。

僕從道︰「請肅親王在此休息。」

蘇德道︰「肅親王府?听聞肅親王府在帝都幾大王府中最低調,但其實也頗有權勢。前面的就是肅親王和王妃,後面的是世子和世子妃……對啊,他們今天也是嫁女兒,我一時忘了。」

蘇凌道︰「對方好像不太友善啊,一直在偷瞄我們,而且他們是後來的,應該上來打個招呼吧。」

蘇良道︰「休得饒舌!」

幾人連忙住嘴,他們的談話聲很小,不知怎的又將父親的怒火給點燃了。

「父親。」

蘇阮用最快的速度沏了一杯茶,送到蘇良手中。

蘇良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水飲了一口,怒火平息。

這時對面的人也全部安頓下來了。坐下之後便開始閑聊,那肅王妃往蘇家人身上掃了一圈,道︰「那邊那個,就是蘇家嫡女蘇阮嗎?呵,還真是繼承了母親的美貌啊,出落的這樣絕色。」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恰能讓蘇家人听的一清二楚。

未料他們會當面這樣討論自己,蘇家人一時都不知道該作何回應,面面相覷。

世子問道︰「她娘是誰啊?」

肅王妃的眼中浮起一絲譏諷︰「咱們帝都的第一美人兒嵐瑛郡主嘛。為了一個男人,不惜與家族切斷關系,甘願委身下嫁商戶人家……呵呵……勇氣可嘉啊!」

蘇眉不安的看了一眼父親︰「肅王妃似乎對嫡母頗為微詞啊。」

看見父親的神色依舊平淡,也沒有要發怒的跡象,蘇眉偷偷松了口氣。

換做平時,管他是誰,但凡做郡主半句不好的,父親都要勃然大怒,這會居然任憑別人在眼前放肆的挑釁,實在是不太正常。

世子妃徐銀鳳似乎料定對方不會怎樣,討論的愈發熱烈︰「可不是,連我也听過當初的事情哩!」

肅親王祁世子道︰「什麼事啊?我怎麼沒听過?你們說說清楚!」

徐銀鳳大笑道︰「這你都不知道啊!嵐瑛郡主為了嫁給商戶人家的小子,不惜和自己的父母斷絕關系,一頭熱的下嫁給了蘇家。但是她嫁過去之後幾年也沒生孩子,蘇家那男人就一個勁的納小妾,呵呵,估計她也過得不好,年紀輕輕就死啦!」

>蘇良的指尖微微顫動,他在忍,非常努力的忍耐。

祁世子道︰「怎麼會這樣呢?」

「落的這樣的下場,也算是為當初的事情付出代價啦!一個女兒家,連爹娘都不要……」

「啪!」

一聲脆響,陡然打斷了他們放肆的討論。

廳堂里突然之間鴉雀無聲,所有的目光都向著拍案而起的蘇阮身上掃來。

蘇良略顯震驚的望著蘇阮。

蘇阮的臉上未見怒容,聲音卻極是威嚴,目光盯著對面的幾個女人,毫不客氣道︰「對面那幾位,能否請你們停止對家母的議論?」

「你說誰?」徐銀鳳左看,右看,好像不敢相信蘇阮在說她。

「說的就是你。」蘇阮明明白白的告訴她。

徐銀鳳驚的戰了起來︰「怎麼跟我說話的?!知道我是誰嗎?!」

儼然又是個把自己當「貴族」,把其他人當「賤民」的皇親貴族,天生骨子里的優越感。

蘇阮慣來不吃這一套,她娥眉淡掃,從容不迫道︰「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的身份與我何干?但我可以告訴你,你若再對家母惡語相向,我就撕爛你的嘴,說到做到。」

小貓在她的裙邊轉圈,「嗷嗚」的叫了一聲,也惡狠狠的瞪著徐銀鳳。

「你、你算什麼東西?!你什麼身份,我什麼身份,竟連尊稱也不用!」徐銀鳳大怒。

「想要我尊敬你,請先收回對家母的侮辱。」蘇阮道。

「你——」

「住嘴!」

肅親王突然開口打斷兩個女人的爭執。

肅親王年近五十,臉上已有老態,但是威嚴莊重,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肅親王是個冷冷淡淡、低調至極的人,肅親王府在沒有實權的情況下能在帝都孑然**,靠的就是肅親王的經營。

蘇阮不卑不亢的微微一福,道︰「肅王爺,民女冒犯了。但是家母早已故去十五載,我只願她在泥土之下寂然長眠,你們肅親王府的人對逝者胡言亂語,我實在無法保持沉默。我相信肅親王也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吧?若被談論的人是您的母親,您又該作何感想?」

天窗外的一抹陽光落在蘇阮篤定的面容上,將她的五官都照耀的熠熠發光。肅親王靜默的望著蘇阮,目光一一打量過她的眼楮,鼻子、嘴唇……他望了很久,穿透她望著已故去的妹妹。

蘇阮沒有和肅親王打過交道,她知道,因為母親背叛了肅親王府,所以肅親王府永遠不會認她。

听說,肅親王府的人從來都不會提起母親,在祖父在的時候,府上是不能提起母親的。

而今祖父已經故去,想必規矩也松散了不少,他們才敢肆無忌憚的談論母親。

肅親王緊緊的望著蘇阮,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道歉。」

徐銀鳳道︰「听到沒有,道歉!」

肅親王道︰「我讓你道歉。」

「道……」世子妃突然意識到公公的意思,愕然,「父王,我為什麼要向這個平民道歉……」

肅親王妃也搶話道︰「唉喲,王爺,這都是小事,還道歉?我們也只是一時閑聊說起,又沒有什麼過激的言論,就是陳述了一些事實!誰不知道當初嵐瑛郡主從肅親王府叛出,跟了蘇良這事兒啊,她的下場也無人不知……」

肅親王冷冷的瞥了一眼妻子。

肅親王妃心里咯 一跳,王爺慣來是當沒嵐瑛郡主這個妹妹了,怎麼今天專性了?

難道是因為對面那個跟她母親八分相像的蘇家嫡女?

「王爺,我不說了。」肅親王妃拉了媳婦一把,「還不道歉。」

徐銀鳳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憤憤不平的站起身,咕嚕︰「對不起。」

「不必如此。」蘇阮客氣道,坐下。

徐銀鳳也坐下

,卻惡狠狠的瞪了蘇阮一眼。

「放馬過來便是。」蘇阮明顯感覺到對方把自己記恨上了,只在心中冷冷道。

這一番矛盾算是結束了,蘇良悄然伸了手來,將蘇阮的手握在掌心。

蘇阮揚起臉,對著父親笑了一笑。

父親和母親過去的事情,她也無法判斷誰對誰錯,但是誰要在她面前詆毀她的母親,侮辱她的父親,絕對不行!

「父親,他們好過分。」蘇眉道。

「不必理會。」父親的神色已經恢復如常,只是,仍舊避開與肅親王府的人對視。

宋家的侍女們端著新鮮的果盤和點心、酒水,給每個客座都擺上。

氣氛稍微和緩了些,雙方各自談笑風生,都當對方不存在。

沒有人再提起嵐瑛郡主。

這個廳堂專門留給兩個女方家族用,沒有其他家族的人過來,過了會,宋離來了,與眾人行禮之後,將雙方的長輩都請了下去。

少了長輩,廳堂里的氣氛好似一下子炸開了鍋,突然就吵鬧起來。

徐銀鳳一直不悅的盯著蘇阮,似乎很想沖上來揍蘇阮一拳。

可是她每次稍許往這邊露出一些敵意時,小貓就會汗毛倒立,對她發出威脅的恐嚇聲,又將她逼下去。

「沒白養你。」蘇阮看著小貓笑意盈盈。

「銀鳳!」一聲親昵的呼喚,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

婉瑩公主在一群侍女的陪同下眾星捧月般向這般走來,她今日盛裝出席,一襲淺黃色流光錦緞長裙,頭上是一層一層疊在一起的金步搖,走起路來琳瑯作響,熠熠生輝。

徐銀鳳好似一下子來了同盟軍,連忙快步迎上去,抓住公主的手,嘀嘀咕咕在她耳邊說話。

也不知她說了什麼,婉瑩公主立馬向蘇阮的方向看來︰「她?」

「婉瑩公主不會來撒潑吧。」蘇眉噤若寒蟬,「婉瑩公主是出了名的壞脾氣,听說她以前和一個朝臣沖突,竟在朝堂上把臣子給打了一頓,難怪宸哥哥對她避之不及。」

蘇阮淡然的飲茶,今天是平郡王府的婚宴,任何人都不敢動手動腳。

不過,看這兩個女人噓噓模模說話的模樣,她們是在謀劃要怎麼整她嗎?

婉瑩公主又叫來婢女,說了幾句話,婢女就跑了出去,過了會,蘭郡主也出現在廳堂門口。

「蘭兒!」婉瑩公主起身,「快過來!」

「哦……」蘭郡主瞥了一眼蘇阮。

三個女人縮在一起,噓噓模模的不知道談論什麼。

「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蘇眉縮了縮。

蘇阮不緊不慢道︰「三個女人一台戲,這可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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