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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輩子認識的人見上面,蘇阮才真切的感覺真的重新活過來了。

一整天,她躺在榻上,所有的回憶在腦海中一幕幕重演。上輩子她機關算計,好不容易大仇得報,臨終前唯一的想法就是「解月兌」,老天卻和她開了這麼大的玩笑……

並非她沒有扭轉自己命運的想法,只是她的仇人都是什麼人?她的親生父親,她血脈相連的祖母,她真心相待的姐妹,她的閨蜜,她的夫君……就算重活一世,她能改變冷血無情的他們嗎?她能做的,無非是再次將他們推入深淵,殺個片甲不留。這種事,她上輩子就做過了。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重活了,那就填補上輩子的遺憾吧!如果說,還有什麼遺憾……那便是,復仇之後的她,也看盡了人世間的荒涼,變得冷漠和感受不到幸福。有著一世記憶的她,擁有未來之眼的她,這一次,想要謀求一段沒有遺憾的幸福人生。

她對著空虛慢慢伸出手,低聲喃喃︰「蘇良,你的討債女兒回來了,你……」

念慈庵遠離城鎮,延綿不盡的山脈大氣磅礡,青山綠水,裊裊如仙境。

山中藥草豐富,飛鳥走禽也多。蘇阮每日起早打套太極拳,喝碗野山參湯,然後背著竹簍上山挖藥草,獵野兔子和乳鴿,牟足勁給自己補身子。

上輩子吃了這幅孱弱身體的虧,這一世,她絕對不要再病怏怏了!

轉眼到了大年初一,趕早,**就敲響了門︰「阮姑娘,你起了嗎,別貪睡……」

**心里急啊。蘇阮的性格,在整個念慈庵都聲名遠揚,一個字——倔!

從小到大都和靜安師太對著干,師太交代的事情,她都要拖拖拉拉,師太讓她往東,她就偏要往西,為此沒少挨打。

所以,**特地趁天沒亮就上山,就怕她貪懶故意不起身。

話沒落音,不太牢靠的木板門就打開了,蘇阮清麗的臉出現在眼前︰「**!」

**恍了一下才明白她是在叫自己,羞的臉都紅了。蘇阮性子冷,平日都是她熱臉貼著冷,突然這麼親昵,還真不習慣。她又見蘇阮全身上下衣裳整整齊齊,更是覺得太陽打西邊出來︰「阮姑娘,你……」

蘇阮知道她在想什麼,微微一笑。

多活一世,她不可能還像上輩子那麼倔強沖動,吃了多少虧,都是因為這脾氣!

她折回房間,從竹筐里拿出兩個雪梨,到院子里洗淨了,遞給**︰「我昨天在山上摘的雪梨,你嘗嘗。」

**木訥的接過雪梨︰「阮姑娘,十兩銀子……」

她這幾天都惦記著這事!

蘇阮啃了口梨,吧唧著嘴︰「我自有辦法。我們先下山。」

念慈庵地處偏僻,香火不旺,大年初一,是庵堂財源廣進的時候。

這一日,輩分高的尼姑在庵堂待客,輩分低的小尼姑去前門迎客。

山門處有巨大的門楣,一眾小尼姑在山門兩側並排迎風立著,蘇阮立于其中。

她將烏黑的長發盤起,戴了一頂道帽遮發,干淨利落,神清氣爽。姣好的臉蛋只有巴掌大小,素白干淨,肌膚若羊脂玉一般細膩溫潤,在冬日陽光的扶照下透著晶瑩剔透的美麗,更別說一雙水靈潤透的黑瞳,清澈靈秀,如萬千星辰墜入眼底,璀璨動人。

尼姑常盤坐念經,大多腰臀肥壯,蘇阮的身形卻是縴瘦婀娜,腰身如蛇,穿著寬大的海青袍,被風一吹更顯縴瘦,若拂岸楊柳,往人堆里一站,如出水芙蓉一般亭亭玉立,嬌俏至極。

在門前守著的多是與蘇阮年紀相仿的小尼姑,互相難免攀比。

這會香客還未到來,尼姑們互相偷瞄,目光漸漸都匯聚到蘇阮身上,流露出各色各樣的眼神,或厭惡,或嫉妒,或討厭……

小尼姑終于按捺不住了,交頭接耳起來︰「瞧她站著那樣兒,趾高氣揚的,以為自己還是什麼大小姐呢?不就漂亮點嗎?了不起?」

「再漂亮還不是跟我們一起呆在庵堂里?說起來也奇怪,蘇大小姐怎麼舍得跟我們一起在寒風中迎客?」

「恐怕是又挨了打,打服帖了吧?」

「我才不想讓她跟我們一塊,你不知道嗎,她是掃帚星,被家人趕出家門的!」

「听說她生下來就克死了她娘!」

「……」

尼姑們嘀嘀咕咕,蘇阮只當沒听見。

都不過是她生命里的過客,浮游之言,何足掛心?

她今天的目標是掙到足夠的銀子,還錢給靜安師太,讓自己接下來的日子舒坦。

想到這里,她又將背脊站直了些。

遠遠一個衣冠華貴的婦人協同幾個少女遠遠走來,其他人還在議論她,她便一馬當先迎了出去。

「周夫人。」蘇阮走到婦人生前,雙手合十,微微一揖,「請隨弟子來。」

在蘇家作女兒的時候,她出入上層名流的聚會,認識不少人。

眼前這一家人,是帝都最大的商戶周家主母及其女兒。

周夫人信佛,出手大方,喜歡抄寫經文,蘇阮對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尼姑們只能惱怒的撇嘴,臉上的嫉恨像火一樣燒著。

這麼一會饒舌的功夫,最大的金主就被蘇阮給搶走了,她們都要把腸子悔青了啊!

蘇阮依照慣例將周家人引入大殿上香,之後是十幾個小庵堂,一一拜過。

走了幾座山頭,姑娘們都到庵堂的客房休息。

周夫人還是孜孜不倦的爬其他的山,要將整個庵堂二十一個庵堂全部拜過。

蘇阮身子骨虛,走久了,臉上沁出一層密密的汗珠,咬牙不吭聲。

待庵堂全部拜過,回到客房休息,周夫人遣退他人,拿出一塊祥雲玉佩送給蘇阮作為答禮。

蘇阮低頭回絕道︰「弟子受不得。」

周夫人含笑道︰「平日庵里的師父們都是陪我上一座山頭,你今日不辭辛苦的陪同左右,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念慈庵的香火不旺,你們的日子都清苦。你是個實心眼的小師父,這是應得的。」

蘇阮仍不肯收。她並不是矜持——周家在帝都舉足輕重,周夫人也相當有地位,憑借這機會她們能結下一段緣,若是收了這玉佩,就把這事俗了。周夫人耐心的勸說,蘇阮婉拒幾次後,才道︰「若是夫人執意如此,弟子可為夫人謄寫經文,換取一些報酬。」

周夫人訝然︰「你會寫金文?銀子我可以給你,但是謄寫經文不是小事,我不能隨便答應。」

大富人家謄寫經文都是用金文字體,這種字體年代久遠,和現代的字差得遠,就連念慈庵也沒幾個尼姑會寫這種字體,寫的漂亮的更是少之又少。蘇阮道︰「弟子可以寫幾個字讓夫人看看。」

研墨,起筆,蘇阮定定神,落筆。只寫了兩個字,周夫人驚呼起來︰「小師父,你竟寫的這麼一副好字!」

蘇阮謙遜的微微一笑,金文,她苦練多時,一手字拿出去,能和國手比肩。

周夫人很感興趣︰「練金文需得費時費力,還得用心,你年紀小小,實屬難得。不知小師父對觀音經有何見解?」

蘇阮欠身,溫聲︰「夫人若想談經論道,不如入禪房詳談。」

周夫人和蘇阮談到天黑才離去,預付了五十兩訂金,約定讓蘇阮替她謄寫觀音經,寫好之後再付兩百兩。

待蘇阮把周家人送出庵堂時,天色已晚,念慈庵閉門謝客。

眾尼在膳堂用膳,靜安師太也腳步徐徐,來到膳堂。

蘇阮這才想起一整日都不見靜安師太的身影,有些蹊蹺。

住持雲蓮道︰「靜安,今天你去了哪里?」

靜安師太在住持身邊坐下︰「師姐,我今日去了靈泉寺……」

靈泉寺?

蘇阮的心口沒來由一緊,眉梢蹙起,靜安師太和雲蓮住持的談話也沒心思听了。

她在念慈庵,曾發生過一件永遠也不會忘懷的羞恥之事。

有一日夜里,她在睡夢中感覺到有人在身上亂動,睜開眼楮看見一個肥頭大耳的光頭和尚在扒她的衣服。她大驚失色,拼死反抗,把吃女乃的力氣都使了出來,甚至拿出同歸于盡的氣勢……婬賊被她的瘋狂給嚇住了,奪門而逃。不過,在他們打斗的時間,她被和尚的指甲在大腿內側劃了一道長長的疤痕。後來她大婚,宋瑾看見她大腿內的這條疤痕,當即就變了臉色……

靈泉寺與念慈庵的地理位置非常近,她一度懷疑這件事是靈泉寺的和尚所為,卻苦于沒有證據。

蘇阮的心撲通撲通跳了起來,她隱約有預感,要解開上一世的謎團了,也許,還是扳倒靜安師太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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