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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仁這時正在文易的病房里頭。

他很擔心地看著坐在病床上的文易。

末了,他看繃帶有點松了,伸手想要模上文易的繃帶,文易突然很大反應,頭一下偏了開去。

好仁一怔。

在文易的眼中,他看到了對他的厭惡。

「你在說什麼啊?」文易對醫生︰「我問你我為什麼會在這里,你說我又滾下石階又打架什麼的,我什麼時候做過你說的這些事的?」

文易人很暴躁。

因為他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莫名其妙躺在醫院。

人已經睡得手軟腳軟不在說,他最討厭的六叔居然是第一時間趕到的人。

「那你記不記得自己在送進來之前的事呢?」

「我知道還用得著問你嗎?」

文易很不滿,對醫生大聲︰「我團年飯都還沒吃,居然一醒來就過了大半年,還要是在醫院,你不覺得,應該是你給我一個解釋嗎?」

醫生被罵得無奈,不由得抬頭,對好仁搖了搖頭。

文易醒是醒了,居然沒有了大半年的記憶,原本心里燃起了希望的好仁,如今看著他,很失措。

好仁真的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文易。」

好仁剛張口,不想,文易竟然瞪他,不耐煩︰「六叔,我跟你其實平日沒什麼兩句吧?你現在在這里算什麼?扮關心嗎?」

好仁一直看著他。

很迫切地,一直看著他。

好仁多希望,文易是老毛病犯了,又在欺負他,開他玩笑,但是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文易現在看他的眼神,滿是生厭,連初識時都不如。

好仁沒有辦法。

好仁又不想放棄,他想抓上文易的手,文易眉一蹙,竟硬生生躲開了。

好仁的手,收回來了。

好仁盼望看著他︰「那你記得什麼?」

文易別過臉去,懶得理他。

好仁對文易︰「你父親中風了。」

文易一怔,不由得驚詫,轉過臉來。

「你母親也進了醫院。」

好仁垂下了眼眸,忽略掉文易的反應,繼續說︰「文朗惹了官非,文浩不知去向,你昏迷不醒,還有……」

好仁抬眸︰「……氏國際快垮了。」

文易的眼楮睜得老大,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他突然一手揪起了好仁的領子,好仁往前一撲,所有在場的人都緊張了,文易憤怒瞪著好仁,咬牙︰「那麼說你如願以償了?」

好仁抬起眼眸來了。

久了,好仁蹙眉,一把從文易的手中掙月兌,站開來。

好仁也很火氣。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解釋沒有用。

「你知不知道你和我這半年來是什麼關系?」

好仁心里很是火氣,對文易︰「是情人關系!」

文易著實一怔。

病房里,其他人也怔住了。

好仁卻完全沒有顧忌,而是對文易︰「你現在算是怎麼樣?一醒來就說什麼什麼都不記得,你是打算……」

文易突然就拿東西朝好仁砸去了。

很狠的力道。

好仁被砸了個不備,本能起手一擋,東西摔地上碎掉。

那是杯子。

好仁被潑了一身的熱水。

文易往外直接一指,怒吼︰「你這個騙子,給我滾!」

醫生看這種情形,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護士看好仁好狼狽,碎玻璃又濺得到處都是,趕緊地,抽來紙巾遞給好仁,然後出去了,要叫人來清潔。

好仁接過了紙巾,很靜默。

那一瞬,他幾乎有種想哭的沖動。

他抬頭,深深地看了文易一眼,走出去了。

文易看他終于肯走,又瞪向了醫生,醫生尷尬。想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但是指手畫腳最後都還是沒有說,生怕文易會出手傷害自己,隨便應付了一下,也溜了。

文易倒在床上了。

他實在是氣不過。

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一把掀起被子,把自己的頭蒙上了。

第二天,文易私自出院,去見了文朗。

他是提前給司馬打去了電話,問了文朗在哪里。

文朗出到探視室看到他時,雖有心里準備,但是還是些微尷尬,眼神復雜。

「我說,你是怎麼回事啊?」

文易一看到他坐下來就急著問。

文朗听來微微有些不解,抬起了眸來。

他在想,文易這話的意思,是要求他解釋自己為什麼害齊翠雲,還是說他為什麼自首?

「你怎麼就進來了呢?是不是那個家伙使了什麼手段?」

文易這一緊張問話,讓文朗意外了。

「……那個家伙?」

「六叔啊!」

文易這話讓文朗有些模不著頭腦了。

「我一醒來就是躺在醫院。那個家伙說,老頭子中風了,我老媽也進了醫院,然後是你,犯了官非,還有氏國際,快要垮了?」

文朗看到文易說得這麼激動,看看他頭上還纏著的紗布,大概猜到什麼了。

「你不記得之前的事了?」文朗問。

文易看著他,他看著文易。

末了,文易問他︰「我是不是把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你真的不記得之前的事了?」文朗又問。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看文易緊盯著他,等著答案一般,文朗突然忍不住發笑。

文易霎地就覺得不明白了。

「你笑什麼?」

文朗什麼都沒有說,只是一直在笑,一直禁不住地笑。

文易看久了,得不到答案,開始惱了。

「我問你在笑什麼?」

文易十分不耐,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漸漸火氣了,大聲︰「我問你笑什麼啊!」

可惜到最後,文朗什麼都沒有說。

文易就這麼白走了一趟。

到了晚上,在醫院,夜深人靜,他一直在回想文朗之前的那些反應。

為什麼?

文朗的態度,在文易的心里留下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蔣家一直都是外界的焦點之一。

如果蔣家快垮了,應該外面也有不少人關注著吧。

文易想起了阿鶴。

他想給阿鶴打去電話。

但是他掏出手機,剛要找出號碼,他的手機反而先一步響了。

文易一看,是好仁,愣了。

不是因為好仁給他打來電話。

而是,好仁打來時顯示的頭像。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里的好仁蜷縮沉睡在紅色的玫瑰花瓣中,而文易,頭正枕在他身上,柔柔地看著他。

這張照片拍得是那麼地唯美浪漫。

以致于文易腦子里震驚之余,一直都挪不開視線。

打來的電話久未接通,斷了。

文易想起了好仁氣憤時說的那句話。

是情人關系。

文易彷徨。

一時間,他猛地坐起身來,迷茫了。

文易不接電話,好仁無奈了。

好仁這時剛回到家,嘆一口氣,把手機塞回褲兜里,實在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先燃起希望,然後再掐滅,是多麼殘忍的事。

好仁听到文易醒來的消息的時候,真的是高興得幾乎不能自己。

但是,以為的東西總是那麼地美滿,現實,卻是那麼的骨感。

好仁沿著樓梯一步步疲憊往上,上到走廊,見到蔣偉惠了。

好仁看到她的那一瞬,微微有些意外。

沒想到她去拜佛已經回來了。

但是想起她對自己的不原諒,好仁對她很有抗拒感,不想自己心里難受,只得低著頭,打算默默從她身邊走過去。

蔣偉惠剛好從房間里出來。

看到好仁連招呼都不打,默默從她身旁走過,她垂著眸子,末了,往好仁走去的方向一瞥,突然︰「你如願以償了?」

好仁微怔,轉臉抬頭了。

好仁的表情很無辜,很不解。

但是蔣偉惠很明顯是不吃他這一套。

「現在所有的東西都到手了。」蔣偉惠對他︰「你很開心吧?」

「下一步,你打算做什麼?」

蔣偉惠的語氣,好像是在說︰看吧,我就知道你是狼子野心。

好仁听著,心里難受。

蔣偉惠認為他是理虧才不跟自己辯,也不想再理他,轉身打算下樓。

突然,听好仁︰「你要就拿回去好了。」

她一怔,轉回頭來。

「像這種爛攤子,我一個外人,每天都要求爺爺告女乃女乃地幫你們收拾,而你們,又為這個家做過什麼?」

好仁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都不激動。

反倒盡顯冷漠。

蔣偉惠沒想到他竟說出這樣的話。

外人?!

一時間,蔣偉惠覺得不可思議,看著他。

但是好仁再也不理會她,回房去了。

好仁一進房,就進衣帽間,拿過衣服去洗澡。

他負面情緒很重,需要冷靜,直接褪了衣服,走到花灑下面淋浴。

低著頭,眼楮緊閉,任由冷水從頭澆下。

他的心很煩躁。

頭發漸漸因為濕潤而耷拉下來。

支在牆壁上的兩手,拳頭漸漸緊握。

水沿著身體線條沖刷流下。

腦子里,不斷地重復著,最近發生過的事。

好仁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頭。

他不知道,在浴室門口,有一個人,正定定地站在那,盯著他。

文易沒想到,竟然撞見好仁在洗澡。

看著,眼前被水滋潤的光澤肌理,緊致柔韌的身體線條,和渾然不覺的好仁。

文易的眉頭漸漸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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