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五千零一名士兵僅剩下李德修一幫部下,一共二十九人,紛紛立在姓趙的兵長身前。

趙兵長說道︰「這一役,咱們勝得好不光彩,要下十八層地獄!愧對諸位兄弟。」

李德修笑道︰「小趙,若是咱們死後,皇上還未回來,你你可是能保護柳主子麼?看在你我多年的交情份上!」

趙兵長想了一想,搖頭道︰「我只听令太後娘娘。哪怕取了心妍主子心髒之後,要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我也只听令太後娘娘。」一劍穿進李德修的心肺。

心妍哭喊,「李大人!不要死,拜托,不不要死。嘌」

李德修回轉頭來,對心妍溫柔笑道︰「小姑娘,要保重了,李某只有這麼大的能耐,只能拖延這麼久。你可知,刺進心里這一劍,遠遠比不上我損失五千名部下之痛的零星半毫!倒是這一劍來的好痛快!」口中鮮血狂噴,倒地斃命。

心妍隔著堆積如山的尸骸望向梁淑貞,見梁淑貞正目光冰冷的凝著她,于是厲聲道︰「梁淑貞,你要我的心髒醫治玲瓏?你休想得逞!我絕不會讓玲瓏活下來!」

說著左手抬起狠狠抓向自己左側鎖骨之下,用力合攏手指,只听波的一聲,有什麼物事破裂之聲 。

心妍且哭且笑,神情甚是淒然,「梁淑貞,你休想!」隨即緩緩靠在勞柱之上,低聲道︰「悵兒,思恩,母親不能撫育你們長大成人了,母親對不住你們兄妹兩個」

心妍正自喃喃低語,仿佛眼前浮現了楊驁懷抱兩個嬰孩歸來的場景,伸出手輕輕觸模那模糊的畫面,卻如同點在泡影,瞬息間已經不見了蹤影。突然間,她身體抽搐,眉頭緊蹙,仿佛正在承受有什麼巨大的痛苦折磨。

「三爺」心妍輕喚,原來楊驁這一走,兩人已是永別。

梁淑貞神情中滿是對五千兵將的濃濃惋惜,她站起身來,讓婢女攙著,一步一步走向鐵牢邊。

她的貼身侍衛趙兵長等人,紛紛將阻在路中的尸骸踢開,為她騰出路去。

忽然黃影一閃,一人立在鐵牢之前,說道︰「阿彌陀佛,梁施主,回頭是岸。」這人寬袍大袖,一襲暗黃尼袍,卻是柔妃。

梁淑貞笑問︰「柔兒,你卻也要來管哀家的家務事麼?」

柔妃回以一笑,「貧尼法號靜安,忘憂庵中的一個老尼。自梁施主方才大開殺戒之時,老尼與你一切情意已斷。千不該萬不該,你將數千人命當做兒戲,難道玲瓏一人性命比這數千條人命來的更為重要?」

心妍伸手抱住柔妃的小腿,虛弱道︰「大師傅!」

柔妃道︰「孩子別怕,大師傅在,不允許你出事。」

心妍苦澀笑道︰「大師傅有所不知」

梁淑貞突然出聲,將心妍的話打斷︰「當年哀家愧對惜月,惜月對哀家這份情誼,哀家不可不還。是以,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不管送掉多少條人命,哀家都要將惜月的女兒救活了!玲瓏活了之後,哀家為那些士兵、為柳心妍償命,也可以!」

柔妃直直看向梁淑貞,平靜無波的眼中,閃過怒意和可惜。

「姐姐不,梁施主既然入了魔障,怎也想不通,定要殺人才歡。那麼,老尼願意做心妍這孩子最後一道保護傘,梁施主要先斬倒老尼,才能接近這孩子!」

柔妃說著,左袖擺出,綢袖飄逸,竟似不食煙火的仙人。

梁淑貞臉色一變,「柔兒!你真要逼哀家?」

柔妃冷笑,「阿彌陀佛!並非老尼逼你,而是你逼老尼!請吧,劊子手。」左手抬起,指向趙兵長。

**

十里亭

大漠神族數百人眾挨肩而站。

為首之人,一襲黑衫,懷中抱著一個嬰孩。

嬰孩左眉之處有一點紅砂,正是蒼穹王之子,楊悵。

這懷抱楊悵之人,正是神族長老墨淵。

腳步聲響,一人牽著一騎,朝十里亭緩緩走來。

馬背上馱著一男一女,皆被繩索捆住,正是楊驁、楊菱兒兩人。

而牽馬這人,一襲青袍,鬢角偶有幾絲雪白,卻是聶國主聶擎天。

墨淵起身迎上,「聶國主果然守時!不早不晚,正是半個時辰!哈哈,哈哈。」客氣大笑。

聶擎天,伸手抓住後背衣裳,將馬背上二人提下,放在地上,說道︰

「墨淵長老,你神族在大漠之上自成一派,聶某對神族早有耳聞,前來赴約,自當守時。聶某已照你信上所托那樣,將蒼穹小王以及楊楊菱兒給綁來了,你請驗收。」

聶擎天恥于提及楊菱兒的姓名,說到她名字之時,不免猶豫。

墨淵道︰「有勞聶國主。」左臂朝身後神族兵一揮,「來人,把蒼穹王、祈雨之神兩人帶走!」

兩名神族兵走了過來,一人提起一個,要將楊驁、楊菱兒提走。

聶擎天道︰「且慢。」從腰間取下長劍,劍鞘啪啪兩聲打在那兩兵手腕上,擊打這兩下看起來稀松平常,但卻附著了七成內力。

兩兵吃痛,啊的一聲叫了出聲,倏地放了手,楊驁、楊菱兒兩人便靜靜頷首站在那里。

墨淵叫道︰「聶國主,你干什麼!」

聶擎天抿唇輕笑。

「聶某只身前來,已是誠意。墨長老身後卻有數百士兵,這讓聶某好生畏懼。再者聶某沒有拿到楊悵那小東西之前,怎麼能安心將楊驁、楊菱兒二人給你呢?」

說到‘好生畏懼’四字之時,聲音冷冷淡淡,絲毫不見懼色,反倒有種不將神族兵放在眼中的傲然。

墨淵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墨淵要這孩子也是無用。倒是每天三頓還要捉來母豹,給他找女乃喝,麻煩的緊。好,墨某便將這楊悵小爺交給你!」將孩子遞到聶擎天的手邊。

「多謝。」聶擎天眸光一動,伸手去接。

墨淵卻將手縮了回去,喝道︰「不過嘛,得再等一等,不知道這楊驁小子有沒有造假!若是找人易容,找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兵來頂替,那不就騙慘了墨某人?」說著左手擱在楊驁的下頜,將他臉頰抬了起來。

一看之下,吃了一驚,「這是誰!楊驁那小子可長得俊的很。這人面皮焦黃,丑怪兮兮,不是他!」忽然有一個聲音自林中叫道︰「墨長老,那就是楊驁那小子!他那張丑面具,忽某是見識過的!你若真要分辯他的真假,便撕了那面具一看究竟!」

正是忽必寒的聲音。

聶擎天嘴角輕勾,心想︰原來忽必寒的兵馬隱在林中。說道︰

「墨長老真是心細如發,想來是吃過楊驁那小子的虧!是這樣的,楊驁這小子呢,太愛面子,咱們來赴約之前,他說什麼若是讓旁人看到他被五花大綁,太也丟臉,于是說什麼也要在臉上蒙個面具。反正這小子也是死路一條了,倒也不怕丟臉了。」說到此處,呼的一聲,接掉了楊驁臉頰上的面具。

但見劍眉入鬢,黑眸如畫,挺鼻薄唇,一張俊逸非凡的臉頰露了出來。

墨淵大喜,「是這小子,是這小子!哈哈,哈哈。」笑聲中滿是得意。啪的一聲,打在楊驁左頰,說道︰「你落在墨某人的手中,還能怎地!」

楊驁嘴角血絲淌下,微微冷笑︰「在下死了,楊悵那小子遲早有一天要長大成人,墨先生,你要小心了。在下看楊悵小子左眉有赤印,殺氣騰騰的,長大後,決計是個禍害。」

墨淵登時覺得有兩道如炬目光盯著自己,低頭一看,竟是懷著嬰孩楊悵,墨淵莫名心生畏懼,倏地一聲,將孩子向地上摔去。

「那麼便讓這孩子死在今天,以絕後患!」

聶擎天驚道︰「啊呦,使不得!」長劍伸出,去接男嬰。

楊驁冷喝,「聶擎天,要是你劍尖在他身上扎個窟窿,你給我等著!」

聶擎天道︰「呵呵。那不能。劍身極薄,刺進肉去,也成不了窟窿,頂多只是一道口子。」

此時長劍已經抄到楊悵身下,將襁褓托起,右手引劍後收,左手將孩子抱在懷中。低頭看去,但見這孩子眉目生畏,玉膚粉唇,不禁心生喜歡。心想︰可惜,竟是楊驁的孩子。

忽必寒的嗓音喝道︰「哼,既然楊驁、楊驁的孩子都到了,那麼便不需跟他們客氣!墨淵,立刻命士兵將他們幾人圍住了,殺人斃命。」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