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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一生早已泛黃

()明月被封為郡主後第三天,相府有個丫鬟來求見將府四小姐,說是滿塘荷花都開了,小姐邀請四小姐一同賞荷。看書網言情內容速度比火箭還,你敢不信麼?自家姐妹冷嘲熱諷和白眼切齒中,明月又十分淡然地往丞相府去了。

已是入夏,明月步子踏曲折迂回石橋上,眼眸掠過層層疊疊荷花圓葉,終落花架下那個躺榻上女子身上。她身上蓋著一層白色薄薄絨毯,膚色斑駁陽光下愈發顯得白皙。脆弱地,仿佛像個精致瓷女圭女圭,一踫就會碎。

莫言殤見她來了,露出一個微笑︰「你來了。」

明月她身邊凳上坐下︰「相府荷花,果真開得不錯。」

「花開得再好,中有謝時,很就會入秋,到時候便是菊花天下了。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無花。」莫言殤淡淡道,言語間似乎帶著另一層意思。

「菊花殘後,梅花便迎著風雪傲然綻放于枝頭,你又何出此言呢。」

莫言殤眼角笑意蕩漾開來,眼楮笑成了一彎月亮。「我十六歲時候外邊犯了病,是四皇子救我。他說,你不要死。如果你不曾有過心願,如果你心願不曾達成,那麼你好別輕易死掉。我吊著一口氣,問他,你可有心願,可曾實現?他說,天下。你別死,你若沒有心願,便來幫我完成我心願。存意義,是被人需要。我點頭,從嗓子里擠出一個字,好。」

莫言殤一下子說了太多,捂著心口咳嗽了幾聲。明月皺了皺眉︰「言殤,你可真傻。」

她卻是淡然一笑︰「我存意義,就是被他需要。明月,那麼你呢,你存意義,又是什麼。」

明月平靜心底如同被投入一塊巨石,翻起劇烈浪涌,層層漣漪洶涌暈開。

存意義,是什麼?明月不禁這樣問自己,其實,她又何嘗不是跟東方墨麟一樣執著人。意義,那大抵便是復仇吧。等復完仇,她就回沂風谷,陪著師父終老一生。

莫言殤拿著帕子掩唇邊,咳嗽地整個人顫抖起來,一拿開帕子,上邊竟沾上了團團鮮紅。明月皺眉嚴肅道︰「言殤,你今天累了,我該告辭,順道讓丫頭們給你取藥。」

明月轉身欲走,手腕卻被一只柔若無骨手抓住︰「明月,听我說完好麼。如果我活太久對他來說是種厭煩,那麼我也願意早些死去。能嫁給他,是我此生大心願……」

明月回頭正色道︰「言殤,你今天已經說了太多,休息吧。你,難道沒有想想為自己活一次嗎?」

手腕上玉手無力松開,明月走了,帶走了滿身荷香,及一個女子悲嘆。

還未體會人生百態,她一生,便已泛黃。人生之道阻且長,就莫要再言殤。

明月離開時候,相府外遠遠看見東方墨麟帶著大隊人馬來了,還攜帶著濃重禮。他終于來提親了。

回了將府,明月發現姐妹們看她眼神加狠毒了,目光如刀刃,好像多瞪她幾眼,就能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肉似。但她們又好像竭力忍著對她冷言冷語,明月也搞不懂她們到底搞些什麼。

管家一見她回來了,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去了廳堂︰「四小姐,你可算回來了。有位貴客可是已等你多時了。」

明月到了大廳,卻看到東方墨陽正氣定神閑地坐賓客席上,悠然飲著茶,見她來了一翻眼皮,道︰「你來了。」

明月直接他毗鄰位置上坐下,也端起一杯茶飲了一口︰「你又有何貴干?」

東方墨陽放下茶盞,手肘撐著腦袋,靠近明月道︰「當然有貴干,我是來找你聊人生大事。」

明月將身體往後靠了一些︰「我與你能有什麼人生大事。你是尊貴無比皇子,我只是一個連庶出不如卑賤小姐,我們人生截然不同,當然不會聊到一塊兒去。」

「呵呵,此言差矣。不過這件人生大事得過會兒再跟你聊。這之前,會有另一個人來找你談談人生。不過我想,他若是見我也這里,臉色一定很不好看。」東方墨陽說著,唇邊浮上一抹玩味笑容。

這個大男人,卻時常流露出一股孩子氣。倒是,有幾分……可愛。

片刻,管家又慌忙過來稟告︰「四小姐,四皇子也來找您。」

明月一皺眉︰「他找我有何事。」

「呵呵,自然是有要緊事。」一道男聲響起,門口踏入一抹絳紫色身影,赫然便是他,東方墨麟。不過待他看到一旁氣定神閑喝著茶東方墨陽,亦是皺著眉道︰「三哥怎麼會這里?」

東方墨陽臉上掛著親切笑容,明月看來他分明笑得像只狐狸︰「哦?我如何不能這里。四弟你又怎麼會這里呢。」

門口一串隨從貫入,個個手中都捧著一份禮。東方墨麟道︰「我來此,乃是向相府四小姐提親。」

明月唇邊爬上一抹冷笑︰「四皇子這番舉動可真是突然。明月這將軍府中身份卑微,要說與四皇子您匹配,當是我三位姐姐,你怎麼會忽然向我提親。」

「我對你一見傾心,日夜思念。便請了我母妃去與父王一說,懇請他賜婚將你賜予我。屆時,你我自成夫妻。」這一段話自東方墨麟口中說出,卻不帶一點曖昧味道,倒是跟念奏折如出一轍。

明月不禁感到好笑︰「一見傾心?恕明月直言,明月自知相貌丑陋,四皇子莫非是患有眼疾不成。況且相府莫小姐一直鐘情于你,眾人皆知。四皇子卻不給她一個交代,豈不是說明你是一個薄情寡義之人?」

東方墨麟情緒沒有絲毫波動,依然平靜道︰「來將府之前,我已去過相府,已送去聘禮向丞相大人提了親,我與莫家小姐親事已定下。」

東方墨麟說出要跟自己提親時候,明月心中便已了然。原來那夜御花園中听到霖妃和丞相話,是這樣一個意思。

東方墨麟既跟丞相提親,又要娶明月。這是又要得到丞相支持,又要得到將軍支持。高明是,當今聖上對將府四小姐寵愛人皆知,四小姐那日曼羅國面前出風頭亦被傳為佳話。把明月娶了,便能多得到一些皇上支持。

東方墨麟,你真是個人才。明月心里暗暗夸贊,不過,她當然不願意嫁給他。「抱歉,我想我不能嫁給你。我願望,跟尋常民間女子一樣,只願一生一世一雙人罷了。」

東方墨麟眼神如毒蛇一般陰冷地射向她︰「四小姐是拒絕這份殊榮?」

「抱歉,她確不能嫁給你。」一旁東方墨陽站起了身,負手奪到他面前,面容含笑。不過東方墨麟可不認為他這個笑容有多真誠。

「三哥何言抱歉?」

「因為早你之前,我已經跟父王請求過將司空明月賜給我為妻,父王也已答應。」東方墨陽臉上綻開笑容,宛如溫暖陽光。

此話一出,明月和東方墨麟皆是一震。東方墨陽湊到東方墨麟耳邊說道︰「真是對不住了,讓四弟願望落了空。往後,你可得管她叫一聲三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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