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東仁眼楮一亮,大叫︰「捕快,這里有人對我行凶!我身上有功名,快,快抓了他!」
「噗……」捕快忍不住笑出聲來,「來來來,告訴我他是怎麼行凶的,為何要行凶。放心,我必然不放過一個壞人!」
說話間帶笑的眉眼掃過紅豆和葉致遠。
不知道為什麼,紅豆覺得葉致遠看到那捕快的時候臉色沉了一沉,而那捕快與葉致遠目光相接之時,似乎有什麼不明的情緒閃過。不過瞬間二人又都別開了眼楮,好像什麼都沒生過。
難道,這兩個人是認識的?
捕快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晃晃悠悠走上前來,下巴一點吳婉娘,「這位小娘子,你說說是怎麼回事啊?」
他面皮白淨,濃眉大眼,生就一張女圭女圭臉,尤其頰邊居然還有個酒窩,偏生又帶著一種慵懶痞廢的氣質,很是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他黑沉沉的眸子注視著吳婉娘,似乎在鼓勵她開口。
吳婉娘的臉不由自主地紅了。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男子,明明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卻又生的那樣好看,說話還這般溫柔……
「我,我家相公……」她抬頭看了一眼捕快,見到他含笑的眼眸,臉上一熱,慌忙又垂下頭去。
這情形看在卜東仁眼里說不出的刺眼,這吳婉娘是花痴嗎?當著自己的面就跟被人眉來眼去的?
捕快嘴邊噙著笑意,看向紅豆。
葉致遠驟然身上緊繃,手中力道加大,卜東仁「嗷」的一聲忍不住叫了出來。
「放手,放手,手要斷了!」
葉致遠冷冷地看著捕快,捕快卻垂下眼簾,避開了他的目光。
忽地,葉致遠重重甩開了卜東仁的手,拉起紅豆︰「我們走!」
他走得又快又急,紅豆懵懵懂懂的,勉強跟上他的腳步。
「你……豈有此理!」卜東仁手腕子上已經青紫了一圈,大步走到吳婉娘身邊將她往後一扯,怒氣沖沖地對捕快吼道︰「這街上惡人當道,肆意欺侮身有功名之人,為何不抓起來問罪?難道你們就是這樣當差的?」
「真是好笑了,既然是讀書人,既然身有功名,就更該知道禮義廉恥。似你這等背信棄義之人,也值得我動手?更何況,大家伙兒都長了眼楮看到了,分明是你先要動手,人家也不過是正當的防衛罷了。若說要問罪,是不是應該先問你的罪呢?」
吳婉娘嚇得小臉雪白,忙上前挽住了卜東仁的手臂,柔聲對捕快道︰「我家相公並無責備這位捕快大哥的意思,還請您不要誤會。」
「閉嘴!」卜東仁惱羞成怒地呵斥。
成親時日尚短,吳婉娘家里又有錢勢,因此卜東仁在她跟前始終是一副斯文溫存的樣子,大聲說話都沒有過,何況當著那麼多的人來斥責她?吳婉娘一下子受不了了,捂著嘴低下頭轉身就跑。
「小姐!」綠意丫頭拔腿就追。
捕快看著她的背影,嘲諷地對卜東仁冷笑一聲,隨即離去。
圍觀的人對著卜東仁小聲議論了幾句也就散去,留下了卜東仁一個人站在街上,臉色忽青忽白。
這邊走出了大半條街,紅豆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手還在葉致遠手里呢。
「葉大哥……」
葉致遠回頭,眼中平淡無波,「怎麼了?」
紅豆滿頭黑線,「你能放開我嗎?」說著看了看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
葉致遠眼中透出笑意,心里猶豫了一下,還是放開了,但是怎麼看,嘴角怎麼有掩飾不住的弧度。
紅豆覺得有些憋屈,這算什麼呢?算上上輩子一起,自己都沒跟男生拉過手呢!
一時之間倆人都覺得挺尷尬,誰也不說話。
「趙大爺穿的衣裳,是你給做的?」還是葉致遠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紅豆點點頭。
「幫我也做一身。」
「啊?」紅豆忍不住揉揉耳朵,確定自己是不是听錯了。卻見葉致遠從懷里掏出了一塊兒銀錠子遞過來,「這是工錢,我穿衣裳費,眼下沒有換洗的了。」
真是睜眼說瞎話!紅豆月復誹,他身上這個是竹青色的棉袍,明明還見他穿過一身墨藍色的!
不過人家都開口了,拒絕的話,是不是也不合適、畢竟,當初小二的胳膊還是人家給看的呢!好像,好像那會兒,自己一直擔心害怕的,也沒有好好謝謝人家吧?
要不就給做一身?
明知道給一個成年男人做衣裳有些不妥,紅豆還是鬼使神差地說服了自己,點了點頭。看看葉致遠手里的銀子,還是忍不住說道︰「都是鄉親,幫個忙而已,哪里用這個?葉大哥你也太大手大腳了,你去鋪子里買一身成衣,也用不了這些啊,怕不是得有四無兩了呢!」
葉致遠不說話,只看著她,神色溫柔。
紅豆臉上**辣的,把他的手推回去,逃避似的悶頭往前趕路,葉致遠始終距離她兩步遠的身後悠哉跟著。
到了縣衙門口的時候,趙達等人已經在那里等著了。
紅豆快步上前,「爺爺,怎麼樣了?」
趙達拍了拍自己的袖子,「都辦妥了。還多虧了葉頭兒之前打了招呼。」
葉致遠帶來的耘田的兵士從軍隊到這地方上,諸多雜事要辦理,一般都是他出面,因此與縣衙里幾個書辦都很熟悉。昨日他已經提前過來打過招呼,今日趙達等人直接就辦好了和離文書。不但如此,就連瑾娘玉娘和小胖的戶籍,也都改到了李家莊,落在了趙達的名下,三個孩子,已經改了趙姓。
原本胡全還不情願,奈何書辦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他。
胡全又不敢在衙門里頭吵鬧,只好出了衙門之後,埋怨胡建︰「再沒見過你這麼軟弱的,真不像個漢子。這到底是什麼事兒啊,咱們老胡家的孩子,倒改了姓趙!讓人知道了,咱家怎麼出去見人?」
「我就是軟弱了,怎麼,大哥剛知道?」胡建黑瘦的臉上也沒了往日的憨厚退讓,「要是不軟弱,怎麼就輪到賣我的孩子呢?改了也好,改了就都不惦記了……」
「你……」胡全氣的抖,要不是礙著在衙門口,真想好好教訓胡建一頓。
胡建根本不理他,眷戀地看了一眼趙玉蘭,垂頭頹然離開。襯著冬日的慘淡雲光,背影淒涼又孤單。
趙玉蘭咬著嘴唇,狠下心不去看他。
紅豆對胡建沒有一絲同情,誰讓他愚孝成了那個樣子,活活兒傷了妻兒的心?得些教訓,也是應該!
眼看著日頭已經開始偏西,一行人上了馬車,趕緊往回趕。
今兒出來,馬車上特別加了棚子,葉致遠和楊耀祖兩個坐在前邊車轅上趕車,趙達紅豆和趙玉蘭一起坐在車廂里。
因為一般的鋪子都是過了十五才開門,縣城里現下也沒有什麼吃飯的地方,紅豆早就準備好了干糧帶著。這會兒馬車一動起來,紅豆就從座位下邊拖出了一個食盒,又點起了一個小小的火盆兒,拿出大餅放在上邊烤了起來。另外還有切成薄片的醬肘子肉,烤得金黃的大餅卷了肉,一口咬下去噴噴香!
趙達胡亂吃了兩塊兒下去,就出去換了葉致遠和楊耀祖進來吃飯。
馬鞭子一揚,「駕……」,車子越行越快,往李家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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