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章悲與喜
天氣漸漸轉涼,永琪的病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許是令嬪那番話在太後面前起了反作用,再加上愉貴妃得知令嬪直接找上敏寧要她給王府添人後發誓要令嬪不得安生,榮親王府里除了索綽羅氏那里補了兩個丫頭以外,其他一切如舊。去了靜思園身邊的丫頭不是別的,正是蒙古瓖藍旗下包衣,旗上包衣協領便是愉貴妃的兄長兼任的,挑的人都是穩重老實,一家子也是清清白白的底細,都由珂里葉特家掌控著。
「听說宮里的瑞貴人身子不好了。」敏寧舀著銀簪撥著景泰藍三足象鼻香爐里的香料,「才二十來歲身子就垮了,秦太醫來的時候我問過幾句,要是十月前還好不了,只怕也就這樣了。」
「都是命,誰能違抗呢?」蘭蕙嘆了口氣,「當年咱們還一起參加選秀,住在同一個院子,如今恂嬪歿了已有四年,佳賢現在也是這樣子,不得不說是造化弄人。」要是當初她們沒有偶遇上皇帝,平平安安地指婚嫁人多好。宮里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兒,她們兩個又是性子高傲的,怎麼會不吃虧?一步錯,命就沒了。
「說到底你跟她也是舊相識,要去看看她嗎?」敏寧可是記得蘭蕙說過,她跟瑞貴人是自小就認識的,所以有此一問。
「我最近走不開,小阿哥長牙有些發熱,府里有一大堆事要忙,趙氏雖然能打下手兒,但我到底不放心。」蘭蕙搖了搖頭,「說起來,五哥的病好了嗎?」
「太醫說了,只要按著現在這樣子慢慢調養,開春之前就能好了。」敏寧半真半假道。太醫確實是這樣說的沒錯,但是永琪的病卻比太醫想象中的要好得快。也許不必到明年,這忒疾就能完全康復,不過永琪是躲懶躲上癮了,暫時還不願意再出風頭。「只可惜十弟的婚宴只怕是去不成了。」
「舒貴妃會明白的。」蘭蕙安慰道,「今兒倒是難得沒見到綿睿,可是還在睡著?」
「哪里是睡著,額娘惦記他,又說王府上肯定是忙得不得了的,便請示了皇瑪嬤將綿睿抱到宮里去了。」十六阿哥病愈,愉貴妃終于可以分出心神來照料小包子了。對于自己兒子的嫡長子愉貴妃一向十分疼愛,敏寧也樂得叫他們祖孫好好相處。「眼下六弟對你是越來越好了,你倒是可以放心了。」
女人再得寵,沒有孩子也就沒有出路了。這個時代就決定這一性質,不是誰說要改變就能隨意改變的。循郡王家的側福晉完顏氏、他們家的索綽羅氏還有六貝勒家的側福晉趙氏就是最生動的例子。完顏氏也就罷了,好歹從前還生養過,另外兩個心中的酸澀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是呀,到底有個孩子才是好的。」蘭蕙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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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這份心意就行了。」愉貴妃笑道,「時候不早了,早些出宮吧。」
「那媳婦過段時間再來給額娘請安。」姜嬤嬤已經收拾好了綿睿的東西,小包子乖巧地向愉貴妃行禮後,便拉著敏寧的手搖搖晃晃地往外走。
「姜嬤嬤,綿睿在宮里一切都好吧。」敏寧問道。
「一切都好,貴妃主子對小阿哥照顧得很細致,身邊的人都是曾經照顧過十六阿哥的,所以極為穩妥。」姜嬤嬤事無巨細都一一回稟,「宮里不少娘娘見著小阿哥都喜歡得很,令嬪娘娘也來過幾回,只是貴妃主子不叫她跟小阿哥見面罷了。」頓了一下,又繼續道,「每回來的時候令嬪娘娘身邊總要帶著個小宮女,說是要她陪小阿哥玩的。雖說是新補上來的伺候令嬪娘娘的,但奴婢覺著不大像。」
敏寧勾了勾嘴角,道︰「令嬪真會打算,我這條路走不通了,就想借著綿睿往王府里塞人麼?」要是綿睿真的喜歡那個宮女,到時候令嬪只怕就有借口說什麼「讓她伺候小阿哥」的話了吧。連個小孩子都要利用,真是惡毒透了。「額娘怎麼說?」
「貴妃主子說她自有法子,叫令嬪娘娘死了這條心,請福晉放心。」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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祿常在有孕自然金貴,康貴人那邊也是慘慘戚戚,但一切都影響不了宮外。永琪如今已經可以下地行走了,只是太醫吩咐不能長時間走動,每日走一刻鐘慢慢鍛煉才行。他最近倒是迷上了教小包子說話,這樣下來倒是讓小包子說話利索了不少。
看著父子和諧的場面,敏寧在一邊露出會心的一笑,低著頭給永琪繡一雙加厚的絨襪。這雙襪子內里是兔皮縫制,外邊則是柔軟的布料,保證絕對溫暖。
珊瑚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在敏寧耳邊說了幾句話,敏寧便放下手中的針線,輕笑出聲來。
永琪一抬頭就看見敏寧幸災樂禍地笑意,便問道︰「有什麼讓人高興的事情發生了嗎?」
敏寧揮揮手,屋子里伺候的除了珊瑚跟翡翠之外都走了出去,姜嬤嬤也將綿睿抱下去喂食。敏寧才笑著說︰「听說令嬪昨兒睡覺的時候不小心把頭磕在了玉如意上,把額角磕破了。」
玉如意都是打磨得圓潤光滑的,壓根就不會把臉蛋磕傷,這分明是有什麼內情。永琪笑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瞞著我?」
「我哪敢瞞你。」敏寧偷笑,「最近祿常在有孕復寵,康貴人小產皇阿瑪又正是憐惜的時候,若是有人不怕死地往前湊,說些不該說的話,你說皇阿瑪會生氣嗎?皇阿瑪要是生氣了,那個人也就不好過了。」
永琪一點即通,知道令嬪肯定是撞到槍口上去了,便道︰「這事兒絕對不是你可以計劃的,是額娘?」
「你一直病著,我沒有告訴你,令嬪可是還眼巴巴地想要我咱們府上塞人呢。」敏寧睨了永琪一眼,「我這邊說不通了,就想著通過綿睿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額娘能不生氣嗎?說起來令嬪倒是自作自受,就不知道那個傷口會不會留下疤痕了。」一旦留了疤,按著乾隆的性子,只怕令嬪又要從高位掉下來了。
「這事兒額娘心中有數,我們不必多想。」永琪微微眯起了眼,「有些人蹦得太過,皇阿瑪其實都看在眼里的。」
「這我自然知道。」乾隆看似風流卻實則無情,令嬪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說將她兒子抱走就抱走,說降位就降位,實際上不都是將她看成是一個蘀代品嗎?令嬪自以為學得孝慧皇貴妃三成就能榮寵不斷,未免太可笑了。別說宮里其他妃嬪看她不順眼,便是太後對她也是沒有好感的,聰明人就該收斂起來好好過日子,這樣蹦著上前找死,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