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莫支鶴一大早就起床洗漱,化上淡妝,把長發扎成馬尾,帶上黑框眼鏡,乍一看,還真快認不出是她本人,像極了剛從校園走出來的大學畢業生。這樣一來,人們就認不出她來了吧。她暗暗祈禱。
顧炎楓前腳一出門,她後腳就驅車前往那家報社。
「您好!請問您有什麼事?」報社的前台小姐溫和地微笑著,聲音特討巧。
「我是過來面試的。」
前台小姐不太確定地低頭看一下時間,突然面露難色,抱歉地說︰「面試時間還沒到,您的時間觀念真好,請您先登記一下吧。」
莫支鶴不禁愕然,但仍然盡力保持淡定。
把登記薄擺正,拿著筆開始龍飛鳳舞,寫完之後遞給前台。
前台把登記薄拿過去一看,驀地臉色發黑,只看出姓名的第一個字是莫字,剩下的兩個字就寫的太藝術了,愣是沒看出是什麼字。她又不好意思透露出自己孤陋寡聞,看不懂草字,便故作鎮定地走出來,伸出一只手作邀請樣,柔聲道︰「莫小姐,這邊請。」
莫支鶴跟著她走進一間空屋子。
「請坐。」前台小姐遞給她一份表格,說道,「請莫小姐先填一下簡歷表,填好之後就叫我。」
「謝謝。」莫支鶴頷首道謝。
前台小姐走出去,關好門。
偌大的空間,只剩下莫支鶴一人,繃緊的神經瞬間得到釋放,她靠在椅背上先把簡歷表瀏覽一遍。
由于種種原因,這還是她平生第一次接觸簡歷表、面試這種東西。若換做是以前的千金大小姐,她是壓根想不到這種折騰人的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而今,籠罩在她身上的所有光環皆已悉數褪去。作為一個普通人,她不得不接受普通人所需要走的路,所需要經歷的人生。
但她落筆,卻只寫了一個「莫」字,就再也寫不下去。
又陷入沉思中。
她是誰?她只不過是被生活俘虜的奴隸,任由他人擺布著。
名字是別人的,學歷是虛構的,經驗是空白的。還有什麼,是真正屬于她的呢?顧晚說,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無論兜兜轉轉多少圈,最終還是會回到自己身邊。可是,她連什麼是真正屬于她的,都完全沒有概念。
如今,唯一支撐她活下去的理由,只有報仇!
然而,她竟連仇人是誰也不知道!報仇之路,何處是起點,何處才是盡頭呢?無頭蒼蠅如她,完全被挫敗感充斥著,壓抑得差點兒窒息。
恨恨地將筆拍在桌子上,將簡歷表揉成一團,隨手一甩,拿起包包,起身離開。
看到她急匆匆奪門而出,前台小姐焦急地跟出去︰「莫小姐,您怎麼了?」
電梯門關上,前台小姐只好悻悻而歸,臉上寫滿了莫名其妙。
一轉身,卻發現一個高大的身影矗立在辦公室門口,她忽地倒抽一口氣︰「總,總經理。」
「怎麼回事?」他冷淡問道。
「剛才有位莫小姐過來面試,正填著簡歷表,不知為何忽然走掉了。」前台小姐如實回答。
「莫小姐?」他的眉頭皺得更厲害,接著對前台小姐說,「你去把她的簡歷拿來給我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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