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想要等著鋼巴子的回答.等了良久.仿似才想起來.他是回答不了的.
千百度嘴角笑了笑.一邊燒著紙錢.一邊才又緩慢的開口︰「鋼叔.我保不了他.不是我不想保.是我保不了.他動了她的人.她就算是要和這個世界反目成仇.我也得順著她.我這輩子.都得順著她.所以.我保不了他.」
「鋼叔.我知道你怪我.可是.我這輩子.就真心實意愛過這麼一個人.我想要給她最好的.我想要把全世界都送給她.她恨的.我都恨不得替她全部解決了.她惱的.我都恨不得全部給她抹平了.你說.清兒他殺了她爸爸.他殺了她爸爸.我要怎麼保他.」
「我這輩子.都保不了他.我連替他報仇.都不能.你恨我也是應當的.」
他就那麼站在鋼巴子的排位前.頭微微低垂著.聲音沉寂的仿佛壓了一塊巨石一樣.
「九爺.」齊磊站在一旁.擔心的叫著.晚上時候.他不在.出去辦事去了.可回來時.不夜城發生的事情.他已經听別的兄弟講了.
千百度被齊磊的一聲」九爺「叫的愣了片刻.許久.才回過神來.沒回頭.手上還是在緩緩的燒著紙錢.朝著齊磊問道︰「齊磊.跟著我.你有後悔過嗎.」
「沒有.跟著九爺.是我的榮幸.這是我想要走的路.是我選擇的路.」齊磊誠實的回道.
「呵呵.九爺.齊磊.從百度哥.到九哥.然後到九爺.我就這麼一步步爬了上來.我以為離得她更近了.我以為.我終于有能力保護她了.可是你說.這下子.我是不是離得她更遠了啊?她這下子.她是不是要恨我了啊.」
「九爺.你別這樣.這樣一點兒都不像你.從前的你.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總是笑著.好像就算天塌下來.也和你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可是如今.你變得一點兒都不像你了.九爺.別太為難自己.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的.」齊磊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遇上這樣的事情.別說是千百度.就是他.他也不知道怎麼面對.
「是啊.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的.」千百度悠悠的回答.可轉而.自嘲的笑了笑.心口像是被梗塞了一樣.難受極了︰「可是要等到什麼時候.她才會明白.等到她和那個人.連孩子都生了嗎.」
齊磊站在原地.沒說話.不知道要說什麼.
那時候.千百度來到X市.他也就跟著退學了.直到千百度遇上鋼巴子以後.他才又跟著他.
這些年.他是看著千百度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上的.他的艱辛和努力.他全看在眼里.
「陪我去看看她吧.」兩人沉默了許久.千百度才淡淡的開口.
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後面跟著好幾輛車.這條路是剛剛桃夭夭他們遇險前走過的路.
不夜城離得唐家的本家說遠不遠.可說不遠.卻也足夠遠.
千百度坐在車里.閉上眼楮.回憶就漫過了腦海.那會子.他眼睜睜的看著鋼巴子倒地.胸口中了那麼多槍.還一個勁兒的叫他跑.那時候.他是被嚇破了膽兒.鋼巴子叫他跑.他真的就跑了.
說他膽小也好.說他不義氣也好.可是他就是怕死.怕得不得了.所以.鋼巴子叫他跑.他真的就那麼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然後一個人.像狗一樣的在一個廢墟里活了十幾天.直到確定了周圍是安全的.他才又從死亡邊緣爬出來.
他心里有恨.可是.更多的卻是愧.
他從死亡邊緣一逃出來.遇到救援的人.就整合了一下底下的兄弟們.找出了鋼巴子的尸體.將他安頓了.然後不管不顧的替鋼巴子報了仇.
這兩年.他殺過很多人.做過很多壞事.販過毒.開過黑酒吧.替鋼巴子賣過命.中過槍.膽寒過.害怕過.可他就是那麼一步步的走了出來.
那時候.他就想.這條路.他都走得這麼驚險.那麼她呢.那些年的她.也是這樣的嗎.會不會比他還要難捱.
「九爺.到了.」
回憶被人打斷.千百度一睜開眼楮.就看到了那棟富麗堂皇的別墅.
他停在離別墅很遠的地方.遠遠的看著那棟富麗堂皇的別墅.下了車.靠在車門上.仰著頭.看了許久.然後從口袋里模出了一根煙.
不再是以前雜貨店買的那種劣質煙了.是別人上供的上好雪茄.他皺著眉頭點燃.然後深吸了一口.漆黑的夜里.他手指尖夾著的煙燃著的地方.一閃一閃.
他就這樣站在遠處.看著別墅.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色微亮.口袋里的煙已經沒了.他的手指尖還夾著一根未燃盡的煙.余煙裊裊.被吞沒在黎明前.
他看著手指尖未燃盡的煙.眉頭皺得很緊.狠狠的吸了一口.然後丟下煙.一腳狠狠的踩碎.然後一頭扎進了車內.和跟著的保鏢才又回了不夜城.
那一刻.他突然就想.他努力了這麼多年.會不會.會不會全都白費了.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對著別墅看了一夜的這個夜里.他徹底的.失去了她.
而桃夭夭也不會知道.在她心里擂鼓震天的將自己交給唐刑的那一刻.在她想要放下心底唯一那一點眷戀的時候.還有另外一個男人.愛她如命.他站在別墅的遠處.不敢驚動唐家的任何一個人.隔得那樣遠.看了別墅整整一夜.吸了整整一夜的煙.
他連「我終于又見到你了」這句藏匿在心底許久的話都來不及說.卻忽然就和她兵戈相向了.
她什麼都不知道.
回到不夜城.千百度對著手下的人吩咐了幾句.該整頓的都整頓好.然後讓娛樂城盡快開業.
吩咐完畢.就帶著齊磊去見了一個在不夜城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商談了一些事情.然後就回到房間.依舊將槍枕在枕頭底下.沉沉的睡了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