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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許夫人居然把一串穿在一起的鳥尸扔到了自家夫主臉上,于是大家都認同她大約不是被靨住了,就是被什麼東西附了體。不過,許夫人很快就清醒了過來,態度良好的給眉姨娘賠了不是。而眉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倒是挺耐折騰,被瘋狂狀態下的許夫人那麼踢打,居然只留了灘血,依然頑強的待在他娘的肚子里沒有滑胎小產。喜得許大人直念老天保佑。

不過許大人到底還是擔心眉姨娘肚子里的那塊肉,又被許夫人勾起了些不愉快的記憶,便不打算上山施粥浴澡了,勒令全家打道回府。

走到半路,忽然下起了大雪。這雪下起來可真是一發不可收拾,很快就沒過了行人的半個腳掌。雪花一飄,大風一刮,馬車里柔弱的眉姨娘又嚷著肚子疼,許大人沒有辦法,只能派僕人去前面看看有沒有落腳之處,然後又派出身邊的得力侍衛先騎馬下山,請城中的大夫上山醫治。

許家出了這樣的事,簡直是一片兵荒馬亂,接四郎來的馬車被其他下人征用,自然不能專門送胡老板下山。

風雪忽然變得這樣大,四郎雖然是半人半妖之身,估計也很難憑著兩條腿走下山去。他也希望能夠在山上尋一個避風的小屋,好歹湊活一夜,待明日天晴雪霽之時再設法下山去。因此,四郎就帶著自己的大狗跟在許家隊伍後面走。

一行人艱難的走在風雪之中。估計是在山里的緣故,天氣似乎比城中更寒冷。雪渣子夾在凜冽的山風里頭,打在人臉上生疼。四郎感到自己的狐皮大氅都快被山風刮飛了,趕忙把大氅的兩襟拉住,生怕自己成為史上第一只被風刮月兌皮毛的狐狸。

陶二趁著許家的僕人都在前頭,已經變回人形,正走在四郎前頭幫他開道順便擋風。這時陶二回頭一看,只見四郎踩著自己的腳印走的東倒西歪的,小鼻尖上被凍出一圈淺淡的紅。因為四郎的皮膚本就瑩白無暇,此時被凍得晶瑩剔透,于是顯得鼻頭和臉頰上不自然的紅暈越發顯得可憐可愛。

雖然可憐可愛,陶二卻沒心思賞玩,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模了模四郎冰涼的鼻子,兩道劍眉就深深的打了一個褶子。然後,他微微俯身把四郎的被刮的亂飄的大氅拉緊,背對四郎彎下腰,簡潔有力的說了聲︰「上來。」

四郎自覺還能扛得住,並沒有孱弱到需要人背的地步。不過二哥既然堅持要背,四郎可不願意在風雪里和他像個傻子一樣爭來爭去。揉揉鼻子就老老實實的趴到二哥寬大結實的背上,還用自己化出來的那件狐皮大氅把兩個人裹的嚴嚴實實。

暴風雪很快變得更大,走在前面的車隊已經完全看不到影子了。天地間只剩下陶二咯吱咯吱踩在雪地上的聲音。四郎的頭埋在陶二的肩膀上,呼吸輕輕的拂在他的脖子間。

陶二忽然冷冷的說︰「頭抬起來。」

「誒?」四郎愣了一下,然後他反應了過來,立刻不厚道的偷偷笑起來,使壞般的故意用手指在二哥肩膀上輕輕滑過,還特意伸出一小截粉女敕的舌頭舌忝二哥的脖子。

果然,二哥身上本來就結實的肌肉繃得更緊了,四郎覺得自己簡直像是趴在一個石頭人背上。于是十分嫉妒的故意動來動去,還一點都不體貼的埋怨二哥肌肉太硬,膈到了他的小jj了,一邊抱怨一邊用手指去戳戳二哥已經繃緊了的肌肉。

陶二被四郎的呼吸撩起了反應,此時又被自家媳婦兒這樣撩撥,感覺自己簡直硬得要爆炸了。然而現下是在冰天雪地里頭,他又不是隨時隨地發情的畜生,只好強制忍耐下來。

忍了一陣,見四郎依舊持續恃寵而驕中,就把攀在自家背上不停搗亂的四郎扛到肩膀,狠狠的打了兩下。

搗亂後被打的四郎終于消停下來。偷偷躲在大氅後面哀悼自家凋殘在雪地里的男人尊嚴。

不過幸好天地間只有靜靜飄落的雪花,並沒有其他人看見,四郎別扭一陣就恢復過來,開始沒話找話的引二哥講話。

「那位許夫人真的是中邪了嗎?」四郎問道

「不是。」還在努力平復中的二哥言簡意賅。

「誒,不是嗎?大戶人家的水還真是深啊。扯出死人只是為了對付活人嗎?」頓了一下四郎說︰「這樣打著死人的旗號行事,就不怕真的撞上鬼嗎?」

四郎和陶二今天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那位許夫人口口聲聲暗示自己是被妹妹的冤魂附身才會作出這種事,可是她的印堂並沒有發黑的跡象,四周氣場也很正常。四郎開始還懷疑是自己法術不精,有厲害的鬼怪作祟但是自己沒有看出來,此時听陶二哥也這麼說,方才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不管許夫人為什麼要扯到鬼怪作祟上頭,這件事畢竟是許家家事,和他沒有多大關系。四郎只是有些可憐那個死去的沈月熙姑娘,已經死了還要被親姐姐這樣敗壞名聲,不知道那位姑娘泉下有知,會不會真的來看望看望喜歡打著自己旗號的姐姐。

因為陶二背著四郎走,速度就比方才快了許多。兩個人聊了幾句天,就能隱隱約約望見前面的許家車隊。他們似乎已經找到了今晚的落腳點,車隊已經停靠下來。

陶二背著四郎走近了些,才看見前方漫天的風雪中矗立著一座古寺。

許家的僕人梆梆梆的敲著寺院的木門。不一會兒就有一個黑衣和尚過來開門。這和尚一出現,饒是那個男僕膽大,也被嚇得驚叫一聲,猛地後退一步。

唯獨許大人無所畏懼。他從馬車上下來,看了那個相貌奇特的和尚一眼後,就迅速移開了目光,面上不動聲色的行了個禮道︰「這位師傅,鄙人姓許,汴京人士。今日帶著全家上山浴佛施粥,誰知被風雪困在半山腰上。同行的女眷身體不適,還請大師慈悲為懷,收留我等一宿。」

那和尚雖然長得厲鬼似的,卻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听了許大人的說辭後,就讓開了門,放許家眾人進去。

陶二背著四郎跟在許家後面走進了古寺。

經過那個和尚時,四郎偷偷從大氅的兜帽下面看過去,終于理解當時那個男僕為何在主人面前失態至此——這和尚露出來的臉、手和脖子上的肌膚都像是被茶磚煮過後再染色的繃帶,有的地方皺縮著,有的地方似乎被溶解掉了。臉上還有幾條皸裂的傷痕,也不知道是刀傷還是被什麼猛獸的利爪抓過的痕跡。總之,整個人就仿佛是被人割成了碎片後重新縫合好的。右邊眼楮是一個黑窪窪的洞,鼻子倒是很挺拔,嘴巴卻又憋下去,總之,整張臉就像一張人皮制成的地圖,有峰巒和深淵的那種。在這荒山野嶺里頭乍然看到,還真會誤認作地獄里爬起來的鬼怪呢。

丑和尚看到人都進來完了,就去把門關上,插好門閂。

大約因為被大佛寺搶去了風頭,這座藏在深山中的寺廟就顯出幾分冷肅來,看上去就是一副香火不太旺盛的蕭條模樣。他們這一行人是從後門進入古寺的。廟中衰草敗葉湮沒了道路,野草長的有一人高,從旁邊經過,草上面的積雪直往人脖子里鑽。

陶二背著四郎,他一走過來,那些野草仿佛有靈性一樣,自動向兩邊傾倒,給這位大爺讓出一條通路,他一通過,野草又自動恢復了直立狀態。

丑和尚從後面急急忙忙的經過兩人身邊時,刻意和陶二保持了一段距離,那只完好的眼楮似乎還轉過來打量了他們一番,沒等四郎看清楚,就擦身而過,一直跑到前頭給許家人帶路去了。

許家的僕人小心翼翼的護著許老爺,許老爺小心翼翼的護著懷里的眉兒和他們未來的兒子。倒是中間的許夫人沒有人理會,只有一個貼身丫鬟替她撥開野草,撢去積雪。

很快,丑和尚把他們領到一幢二層小樓前面,介紹說這個古寺的師傅都去大佛寺浴澡講經了,因為他面目丑陋難見生人,被留在寺院中看門。古剎廟小僧少,這幢小樓上面是藏經閣,下面是僧侶平時生活起居之處。如今樓上還有幾間空置的房間,就用來安置女客。下面的一排廂房是僧侶們的住所,如今可以收留一些男客。至于他自己,因為房間讓給了客人,自言打算去前面的大殿中湊合一晚。

听他這麼一說,許大人忙道︰「不妥,我等豈能雀佔鳩巢?還是讓我的家僕去住大殿,大師和……」這時他忽然看了看陶二和四郎,很有風度的問道︰「不知胡老板身邊的這位壯士怎麼稱呼?」

許家只顧自己人,把四郎撇在雪地里單獨行走的事情讓陶二哥心里十分不滿︰今日要不是他跟來了,他家四郎豈不是會一個人在雪地里孤苦無依的受凍?一想到這樣的場景,二哥簡直恨不得把許家人都扔到雪地里凍上三天三夜。

再加上陶二哥早上只喝了幾碗粥就跟著四郎出門做事,大半個白天都沒被投喂,如今肚子餓的很,于是越發的不高興。他從來不是會看人臉色行事的,此刻自然更不會賣許大人面子,反而一如既往面癱著臉,簡潔的說了句︰「陶二。」說完也不管許大人,徑直拉著四郎先進了一樓的廂房。

一樓中間一個堂屋,左右各兩間房,最里頭的兩間是單間,靠中心的兩間是通鋪。最左邊還有一個廚房,最右邊是木制的樓梯,可以登上二樓藏經閣。陶二先拉著四郎佔了最左邊那個房間,恰好靠近廚房,倒是符合二哥大吃貨的身份。

許大人一直是個很識時務的人,看到陶二的身量體格和渾身凶殘的氣勢,面對著這樣詭異荒敗的古寺和面如惡鬼的和尚,許大人明智的選擇了不去自找麻煩。再說,雖然許大人被陶二落了面子,但是人家畢竟是官場里混得風生水起的人物,自認不能和陶二這樣的市井小人物一般見識,于是瀟灑的微微一笑,自己把話題帶了開去,開始給自家的僕人和女眷安排住處。

因為四郎和陶二單獨佔了一間屋子。許大人就和不方便爬樓梯的眉兒住一間。剩下的兩間通鋪由跟來的男僕和丑和尚住,住不下的就先湊合著睡在地上。畢竟,男僕們都不願意去前面陰森空蕩的大殿里面住。樓上住的是跟來伺候的婢女和許夫人。

一時安頓妥當,在風雪里跋涉了這麼久,眾人又冷又餓,急忙開始熱水造飯。陶二叮囑四郎待在屋子里別亂跑之後,就轉身出門,說是要去打些獵物回來。在寺廟里殺生似乎有些不好,所以二哥選擇在雪地里料理好再回來。

四郎隱隱覺得這座寺廟有些古怪,他不是個不分場合好奇的人,听了陶二的話,就老老實實在屋子里呆著。床上的棉被什麼的倒是一應俱全,但是四郎總覺得褥子似乎有些濕氣,就想從靠牆的那個櫃子里再拿一床新的被褥出來。

于是四郎走過去想要拉開櫃子門,結果怎麼也拉不開。好像是里面有什麼東西也在朝著另一邊拉門一樣。四郎使出了吃女乃的力氣也沒有拉開,只好作罷。好在屋子里有一個風爐,四郎找出火石把風爐點燃,就提著床上的褥子被罩放在風爐上頭烘烤。

期間許家的僕人過來送了兩碗粥並一碟子臘八蒜。粥是四郎下午熬的,雖然走得匆忙,僕人倒是沒有忘掉那三口大八印鍋里的臘八粥,一股腦兒都提上了馬車,此時拿出來熱一熱就能吃。臘八蒜不知道是僧侶們所制還是許家僕人所帶,也是紫皮蒜泡成的。四郎估計應該是那個丑和尚提供的,許家上山施粥都是雇人現做,不大可能還帶著一壇子臘八蒜。

四郎謝過那個送粥過來的許家男僕,依舊關了門回去繼續烤被褥。

烤著烤著,他忽然听到那個怎麼都打不開的櫃子里發出輕微的踫撞聲,隨著踫撞聲越來越大,整個櫃子都開始前後晃動。四郎放下被褥走近查看,只見那個櫃子動的越來越厲害,似乎有什麼東西正掙扎著要從里面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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