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豐今晚也是一席黑衣,但卻是便裝,依然是西照的斜排扣的款式,收緊的腰身,紫色的滾邊上有著細致的流紋,腰間一把寶劍,黑色的劍鞘上是隱隱的龍紋,一根紅色的穗子垂掛在劍的尾端,一塊青色的圓玉編織在穗子之間。
「你……」
「怎麼?看見我的真面目都不會說話了?」紅夢水一如往常的淡笑著,清澈的看著張三豐。
她喜歡張三豐,因為他很有個性,他有著溫潤如玉的書生氣,卻用冷酷和威嚴來掩蓋那片溫柔,因為他是將軍,他是一個上戰場殺敵的將軍。
動的時候,他是一頭凶猛嗜血的雄獅,他會把敵人徹底撕碎,徹底瓦解;靜的時候,他是一朵寧靜安詳的睡蓮,靜靜的躺在水中,隨風飄蕩,自由自在。
他是剛與柔完美結合下的美人,所以比那個妖孽西照墨,更讓她欣賞。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般模樣……」張三豐的眼底帶出了柔情,他緩緩走到她的身前揚起了手,她依然淡淡的看著他,看著他朝她的臉撫來,他的眼中只有她的身影,那墨石的眸子里是一種沉迷。
當他的手掌即將踫到她的臉的時候,他的眼底滑過一絲恐慌。
紅夢水不明白那絲恐慌代表什麼,但那絲恐慌猶如天際的流星,在她尚未找出其中含義的時候,它就已經消失不見,轉而,是張三豐的苦笑︰「呵……是夢姑娘了,我不該如此無禮……」
他擰了擰眉,似有許多糾結,他準備抽回自己的手,但她握住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臉龐︰「無礙,我們依然是朋友。」
紅夢水笑著,看著他倏的瞪大的雙眼,然後,那深沉的眼底帶出了他的溫柔。
「你的臉好了,真好。」他輕輕撫模著她完好的臉,溫柔的笑著。
她點了點頭,若不是西照勤有要求,她早就恢復真身,想及此,她就有點不解,福樂王方才說西照勤有私心又是什麼意思?而張三豐這麼半夜三更在房里等她也定然有事。
轉身離開張三豐溫暖的掌心,她舉起茶杯︰「說吧,你冒險上來找我一定有事。」
「是啊……」張三豐似乎從遙遠的宇宙回過神,在她身邊坐下卻依然看著她的臉發呆。
紅夢水抿了口茶,沉聲道︰「張三豐!到底什麼事?」
「哦,是這個。」他從袍袖里拿出了字條,上面是一首童謠,她輕笑一聲︰「沒錯,這就是我要你們寫的,而且越多越好。」
「長生,這到底什麼意思?上面說太子會爛身,二殿下會發瘋,這怎麼可能?你現在人在外面,這些事又怎麼可能發生?」張三豐似乎已經從驚訝中回神,話語變得清晰而有條理。
「不,這些事全部都會成真。」紅夢水轉著茶杯淡淡的說著。
「長生,你不是開玩笑吧。」張三豐忽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庸懶而隨意的語氣從她的唇中飄出,「再過七天,也就是我入宮的第二十五天,太子西照浦的潰爛就會遍及全身,失去生育能力,而宮中的御醫也會束手無策,然後,再過十天,潰爛就會由外而內,西照浦最後便會全身腐爛而死,死的時候應該是惡臭無比,或許還會有蛆蟲什麼的,當然,現在他應該已經開始出現潰爛,惡臭傳千里了,如果他不做好清潔,或許他可以看到蛆蟲是如何養成的……」
「嘔!」一聲干嘔打斷了她輕描淡寫的話語。
她看向張三豐,他捂著自己的嘴,整張臉都變成了綠色,原來,他還怕蟲子。
揚起手撫上他的臉,他當即回過神從她面前跳開,腳下被凳子絆住,摔了個趔趄。
不知為何,看到張三豐臉上的驚恐,心底泛出了苦澀,他在怕她,因為她是一個陰毒的人,收起溫柔她冷冷的看著他,面無表情道︰「所以最毒婦人心,你要跟我保持距離。」說完她繼續轉身喝茶。
「長生……」張三豐又坐回了原位,她垂著臉不看他︰「何事?」
「你……你太殘忍了……」
「我是一個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人。」
「但你是個女人……」
「那又怎樣?」她冷笑著,「是不是我該呆在家里養孩子比較好?」
外面的女人都是這樣,只會呆在家里帶孩子,就像紅國的男人。
「不是的,我……我……」張三豐似乎一下子不知該說什麼,坐在她的身邊「我」了半天。
轉而,他嘆了口氣,「哎……或許你有你的目的吧。那二皇子殿下呢,你又打算怎麼對付他!」張三豐再次扣住她拿著茶杯的手,他緊緊的扣著她的手腕,手心的溫熱溫暖著她冰涼的皮膚。
紅夢水沉默著,深沉地呼吸著,整個房間陷入了類似于死亡的安靜,這種可怖的安靜蔓延著,讓張三豐的手心漸漸降低了溫度。
再次從張三豐的手中收回手,她淡淡道︰「就像那張紙寫的一樣,會發瘋,時間應該也在七天後,他或許會不敢出房間,也或許會拿著劍到處砍人,呵,反正瘋子就是那個樣子,不過他比西照浦好點,不會那麼快死而已。」
「長生……」張三豐握住她的雙手,「讓我做吧,今後的一切都讓我來做吧,這種罪惡不應該讓你一個女人來承擔,要怎麼做?應該怎麼做?你告訴我啊,下一步你要怎麼做才讓這些事情發生?」
「不必了,我已經做完了。」紅夢水淡淡的笑著。
看著張三豐漸漸變黯的眼神,他一定覺得她陰險毒辣吧,他一定會從此遠離她吧,這樣也好,正不知道怎麼處理他的感情,現在倒省事了。
想收回自己的手,卻發現張三豐越發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