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日子總讓人覺得像捧在手里的水,飛快地從指縫間流走,抓也抓不住。在草原上瘋了近一個月的孩子,听說要回京去,立刻像霜打的茄子,蔫了。而他身旁的朋友更是舍不得,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守在他身邊。
「胤禛,這是我阿媽用我阿爸和我打的紫貂的皮縫制的斗篷,你帶著,冬天的時候穿,就一點都不冷了。還有這包肉干是我額格木親手做的,你上次說吃著好,我讓額格木又做了一些,你那麼挑食,也不愛吃肉,嘴饞的時候就多吃些,等有機會我再叫人給你往京城捎些。對了,還有這把匕首,留著防身用吧,記住,以後要是沒有人在你身邊,千萬不要一個人去危險的地方……」和塔絮絮叨叨地念著,親自為胤禛打點行囊。
胤禛突然好想哭,他已經好久沒有流過眼淚了。他覺得在經歷了八妹和六弟的早夭,自己已經變得堅強,畢竟沒有什麼比死別更讓人絕望了,可現在他知道有的時候生別也讓人神傷。但皇阿瑪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所以他強忍著鼻中的酸澀,故作不耐煩地道︰「好啦好啦,你弄這麼多東西我怎麼往回帶啊?婆婆媽媽的一點也不想巴圖魯。」
和塔好似沒听見,將包裹打好。又從胸前摘下一個墜子,遞給了胤禛。「這個是最重要的,你一定要收下。這個是我十二歲第一次獨自獵殺的狼的獠牙,他象征著我的勇氣與力量,現在我把它送給你,就好像我在你身邊保護你一樣,永遠平安。」
胤禛愣愣的接過那個狼牙掛墜,口中呢喃︰「這、這太貴重了……」
和塔憨憨一笑,「什麼貴不貴重,咱們是好朋友、好兄弟,如果你不嫌棄,就讓我幫你帶上吧。」
抬頭看看了那張有些粗狂的臉,胤禛可以從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中看到純粹的真誠,也許這就是他想要的、所貪戀的吧,這一刻他甚至想要就此留下,就為這份純粹,可理智告訴他,不可以!他的兩個母親都在紫禁城里,那里還有他的父親、兄弟姐妹等血脈至親,所以他的根也在那里。胤禛點了點頭,回以真心的微笑,像一個懵懂的孩童,純粹的快樂。
第二天一大早,胤禛就跟隨康熙和大部隊踏上歸程,蒙古一眾王公貴族率眾恭送了十里,期間胤禛不時回頭,與和塔揮手。和塔也傻傻揮手,突然想起什麼,急忙笨拙地做了一個提毛筆寫字的動作,胤禛見了笑的險些掉下馬,可看他一臉焦急的樣子,也回了個提筆寫字的動作。就這樣走了好久,和塔不能再跟著了,只能駐馬在一個高崗上遙遙望著胤禛慢慢變成一個點。
胤禛最後回頭,和塔已經幾乎融入了地平線,才轉過頭,輕嘆一聲。
胤礽不知什麼時候到了胤禛身邊與他並馬而行,看他這樣,語氣埋怨,「都看不到了還看,有什麼好看的,說不定他早就走了,就你還傻傻地望呢。」
胤禛滿不在乎太子的口氣,肯定地說︰「和塔一定沒有走!」
胤礽听了,臉色更難看,剛要反駁,就听到遠處傳來悠揚的短笛聲。
胤禛興奮地說︰「是和塔,是和塔,你看,我就說他不會走!」
胤礽一時語塞,緩了口氣,撇了撇走,「嘖,這笛子說的這麼難听也敢吹,現在我到有幾分佩服他了。」
胤禛徹底無語了,這一個月來,和塔和太子就好像仇人一樣,見了面話沒說兩句,就夾槍帶棒的,不見面就在自己耳邊說著另一方的不好。難為他們在皇上和王公面前還要裝作一副親如兄弟的模樣。本來胤禛還想從中調和一下,無奈和塔是頭倔驢,他說的時候從不反駁,可做起來依舊故我;而二哥呢,更是大脾氣,有一次竟然為了他說了和塔幾句好話,就訓斥自己,他了解二哥,不是針對他,所以根本沒放在心上,反而是和塔,不經意听見了,氣得夠嗆,要不是他把他拉開,估計就要和二哥吵起來。最後最有趣的是和塔,拉著自己一定要教一套使用巧勁兒的摔跤招式,說什麼將來要是二哥欺負他,就用這招對付他。看到自己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又急急地笨拙表達,「我是真,呃,認真的,他總是一副,一副你是他的東西的樣子,就是總是想一個人霸佔你的樣子。」
當時胤禛听了還有些生氣了,「你拿我當什麼啊?我才不是某個人的,還有二哥緊張我是因為關心我,你不要胡說!」
和塔見自己生氣了,就不做聲了,只是過了一會兒又小聲嘟囔道︰「就是那樣,我能感覺的到。」胤禛無奈,索性就不理他了。
現在想起當時的話,胤禛不禁又仔細看了看胤礽。
「怎麼這樣看我?不會為了那個外族的臭小子跟你二哥鬧脾氣吧?」胤礽一見胤禛這樣更毛了。
「怎麼會,我是看二哥真是越來越英俊了,怪不得喀爾喀王公的公主整日圍著您。」胤禛戲謔的笑笑,心里也把剛才的念頭丟到一邊,和塔那個傻大個說的能當真?
當踏進京城的那一刻,胤禛的心莫名地慌了一下,想要逃開,可看看前面皇阿瑪明黃的御駕,和身旁太子哥哥和大哥、三哥他們,他也釋然了。這是他們的命,要認命,但也要抗爭,腦海里又浮現出老狼王的那雙堅毅的眼。胤禛一帶韁繩,挺直腰板,跟隨大隊伍前進,接受萬民的朝拜。
作者有話要說︰感覺我越來越偏向和塔了,其實我覺得像他這種傻傻憨憨、忠厚老實的,才是我四爺的菜啊。可惜,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