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7章 鋼鐵處女 (二十五)
〞怎麼了？〞亞瑟爬起來，扶著船艙的牆壁向外走。一直在亞瑟身旁守衛著的貝迪維爾此刻則正在嗷嗷直叫，處于高度警戒之中。
轟隆！
再一次，船外響起轟鳴聲。那聲音听起來就像是某種非常之重的物體突然落入水中，激起巨浪的聲音。
〞紅、紅紅紅紅死怪！〞亞瑟還沒有走到甲板上，就已經听到了外面的漁夫歇斯底里的鬼叫。
〞紅死怪嗎〞教廷十字軍的戈夫隊長低哼道︰〞我是不會相信這種在漁民之間流傳的迷信說法。除非那是某種惡魔。〞
亞瑟沒有回答，他遠遠看著濃霧之中的光景。此時的船已經完全停了下來，因為負責劃船的漁夫太過恐慌，根本不敢再上前。而在濃霧之中，在極遠處的某個海島樣的輪廓里，似乎確實有一道紅光在劃來劃去，伴隨著某種生物走路時的動作，輕微地上下顛簸。
這時候海面上的濃霧已經接近于濃湯狀，能見度最多不過十碼。而那種紅光卻非常特殊，它能穿透濃霧射出，因此那道光在濃霧之中格外地顯眼。也因此，這種詭異的能穿透濃霧的紅光，在來回掃動的時候，格外地人。
〞你就不能繞過那鬼東西嗎？〞亞瑟見那紅光的移動遵循著一定的規律，他認為那紅光的本體肯定是在某種海島上來回巡視的，只管繞過就行。
〞噓！小聲點！〞漁夫卻壓低聲音緊張地說︰〞不行的！紅死怪听覺很靈敏，再這樣貿然移動只會被它察覺到。這麼大的船，移動起來的聲音也大！〞
這其實只是一艘可以乘坐十來人的中小型漁船而已，雖然有一個簡陋的船艙，但它著實算不上大。亞瑟也明知道這漁夫只是在夸大其詞，又或者僅是因為太驚恐而找著各種借口，但他沒有和對方計較。
〞我記得這里有一艘備用的小艇。〞亞瑟說︰〞夠坐四個人吧？你們就在這里等著，放我們幾個人下去，我們去查看一下情況。〞
〞哦，你真是勇猛耶，小小的吸血鬼獵人先生。〞一個明顯帶著諷刺意味的聲音在亞瑟耳邊響過，亞瑟一回頭，記起那名高瘦的十字軍的名字，好像是叫做佩頓什麼的。
〞佩頓，不得無禮。〞戈夫再一次警告他的手下。
〞我不知道你們之中有誰肯跟我一起來的，〞亞瑟不在乎地說︰〞但我們在這里止步不前，也不是個辦法。讓我們乘小船過去紅死怪所在的小島上，會會那個怪物。〞
〞你們真的瘋了，竟然敢正面挑戰紅死怪！〞漁夫被嚇得不輕。
〞剩下的人就留在這里。〞亞瑟沒有搭理漁夫，繼續說︰〞如果一個小時後我們還沒有回來，就試著改變路線，從這里繞過去。反正我們離英格蘭已經不遠了，即使就這樣用小船沿著錫利群島慢慢劃，也能到達彭贊斯。〞
〞哦？你就不怕我們直接丟下你不管嗎？〞十字軍佩頓一臉輕佻地沖亞瑟說道。
〞嗷嗷嗷嗷！〞跟在亞瑟身旁的大白狼在低嗥。
〞你的大狗狗好像很怕的樣子？〞另一名叫做杰雷米的十字軍也說。
〞哦，這家伙是只旱鴨子。〞亞瑟模了模貝迪維爾的頭︰〞是嗎。你不願意坐那種小船嗎。我懂的。是怕小船會翻，對吧？〞
〞嗷！〞貝迪維爾哼叫了一聲算作回答。
〞那你就留在這里，貝迪。〞亞瑟于是說︰〞如果這位漁夫連一個小時都不願意等，直接劃船走人的話，你就撲上去咬斷他的咽喉，不用給他面子。〞
〞嗷！！〞貝迪維爾咧著嘴答應道，瞥了漁夫一眼。
〞噫！〞一旁的漁夫露出一臉的慘白。
〞就這樣說好了。〞亞瑟又轉頭看了戈夫一眼︰〞我要乘船過去看看情況。你們不跟來也是可以的，就留在大船上吧。〞
〞雖然還不知道那紅死怪到底是什麼東西，〞戈夫直接從背後掏出一把構造特殊的武器，拿在手中︰〞但既然十字軍是以消滅世間所有魔族為己任，就不能放過任一個可能消滅魔族的機會。我們跟你去。佩頓，杰雷米，你們也跟我們來。這樣一來船剛好夠坐。〞
〞哎，那小船的潮濕對盔甲可不好啊。〞佩特在抱怨︰〞回去以後保養盔甲好麻煩的。〞
〞嗦！快跟來！〞戈夫怒道。這邊他已經和亞瑟一起放下了備用的小船的吊繩，把小船放到海面上去了。
搖搖晃晃，搖搖晃晃。剛好夠坐四個人的小船，在海面上遠遠算不上安定。
亞瑟自己一身輕裝備自不用擔心。但他看到那群十字軍個個都穿著盔甲的（盡管盔甲被隱藏在他們的罩袍之下），這群穿重裝備的家伙們一落進水里，馬上就會沉底。這樣真的好嗎？
〞不用月兌掉盔甲嗎，戈夫先生？〞亞瑟不禁問︰〞你們穿的那身重裝備，小船一旦沉沒，誰都救不了你們哦？〞
〞這個用不著擔心，我們自有打算。〞大漢雖然很重，卻很穩地落在小船上。他挪了一為，已經坐在小船的船頭，並且把他那特殊的武器展開。亞瑟這時候才發現它原來是一把可以折疊起來的巨大鋼弓，弓弦還是用極粗鋼索編制而成。這種東西架在小船的船頭，簡直就像是一座炮塔似的。
而戈夫，看來應該是一名臂力異于常人的豪杰。也只有超人般的臂力，才有可能拉得動那樣巨大的鋼弓吧。
戈夫隊長連箭都已經搭在弦上了，就差還沒有拉弓。那可以三重折疊起來的特制鋼箭看起來能夠造成極大的破壞力。看樣子他是打算在視野能夠看見並確認紅死怪身份的瞬間，就給那怪物來一發大箭？
〞倒是你，帶著那種未開刃的劍去挑戰惡魔，真的沒有問題嗎？〞大漢轉頭打量著亞瑟腰間的銀劍︰〞我知道銀器對吸血鬼有極大的殺傷作用，但它能不能用在其他魔族身上，就難說了。〞
亞瑟的熾天使聖劍在未〞出鞘〞之前就是套在金屬的劍身上的，那個秘銀的劍身沒有打磨開鋒，只能當成鈍器使用。也因此亞瑟並沒有另外再套一個劍鞘，而是直接把鈍器般的劍刃掛在腰間。真正帶有強大切削能力的部分是聖劍內部的光劍，而亞瑟並不打算在這群教廷十字軍面前使用聖劍的光劍部分。
〞我的事情用不著閣下去擔心。〞亞瑟卻不以為然地說。即使是這個秘銀制成的〞劍鞘〞，也附有微弱的神聖附魔。這個〔神聖〕按道理能夠殺傷任何魔族，不獨吸血鬼這一個種類。
〞那就行。〞大漢沒有多問什麼了，而是轉而吩咐他的手下︰〞佩特，杰雷米，劃船。〞
〞欸，為什麼要我們去劃船？〞
〞所以你打算讓隊長的我來劃船，又或者是讓這名孩子替你們劃船咯？〞戈夫冷冰冰地說。
另外那兩名十字軍相顧而視，沒有辦法反駁。
亞瑟也沒有理由跟這些人客氣。現在他使用的這個少年的身體實際上還是很孱弱的，面對可能到來的大戰，亞瑟認為自己還是多保留一點體力比較好。他沒有道理付出額外的體力去替這群十字軍劃船，而對方本來就是乘坐了亞瑟買下來的船，讓他們出點體力也是理所當然。
〞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我們慢慢靠近。〞亞瑟坐在小船的正中間，說道。
〞到底你是隊長，還是戈夫大人是隊長！？〞佩特拿起船槳的時候不禁猛烈地吐槽。
〞拜拜咯，小狗狗——〞杰雷米拿起船槳，卻用來給大船上的貝迪維爾打招呼︰〞要乖哦，我們回頭見！〞
亞瑟能夠明顯地看到從大船上探出頭來的大白狼貝迪維爾在一副凶相地吐著舌頭，額角甚至冒出了明顯的青筋。
劃啦~~~~
嘩啦~~~~嘩啦~~~~
兩名坐在後排的十字軍開始用不緊不慢的節奏劃著水，那聲音幾乎和海潮漲退的聲音重疊，讓小船幾乎無聲無息地航行著。而亞瑟他們則坐在船上，盡可能地壓低重心不亂動，靠這個低調的動作慢慢靠近紅死怪所在的地方。錫利群島周圍的暗礁非常多，即使在這種風平浪靜的時候，小船也有觸礁的危險。他們緩慢行進，一方面是為了避開紅死怪的耳目，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小船觸礁沉沒。
而遠方那道來回掃射著的紅光絲毫沒有衰減之勢，仍然以某種恆定的速度來回掃射巡視著，仿佛在守衛著什麼。從這個固定不變的步調看來，它應該還沒有發現悄然接近的小船。
〞剛才的轟炸聲，你怎麼看？〞戈夫隊長這時候突然問亞瑟。
〞不清楚。〞亞瑟隨口答道︰〞從剛才起就連續響了兩下，但接下來卻沒有了聲音。我不認為這是因為紅死怪發現了我們的船並開展的攻擊。那種聲音可以是任何東西，甚至可能是海潮拍打在礁石上發出的聲音。〞
〞始終保持著懷疑精神，不到最後一刻都不輕易下定論嗎。〞戈夫不禁贊賞道︰〞這個時代能多有幾個你這樣的人就好了，亞斯蘭先生。〞
亞瑟明知道對方是在探他口風，所以他不為所動，連搭理對方都沒有。而這個時候，對面的濃霧之中也漸漸現出了一個影子。
那是——
巨大的
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