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眼的話,令任甄頓時怔住了。
「前天晚上」這四個字,讓任甄意識到前天晚上可能發生了什麼,是他所不知道的。
大眼開著任甄的車離開後,任甄並沒有聯系大眼,因為听林丹後來說已經打電話給林鳳祥,確認都已經安全到家。沒想到,大眼現在突然提了前天晚上的事,很顯然,這件事還和錢三多有關。
任甄對此很感興趣。
他的目光牢牢盯著錢三多,他對這個人是越發好奇怪了。
這時候,錢三多居然嘿嘿笑出聲來,望著大眼道︰「怎麼可能,我哪是什麼交警?你肯定認錯人了。」
林鳳祥正準備伸手去夾菜,听聞錢三多的話後,筷子都沒來得及放下,就拿筷子指著錢三多︰「就是你,不要賴!」
火藥味出來了。
馬總監的臉色有些不好看,轉向錢三多冷冷道︰「怎麼回事?」他對自己的這個表弟也是很頭疼。錢三多一直到高中的時候成績很好,臨考大學前兩周居然因為老師說了些傷他自尊的話,一怒之下輟了學,之後就不管家長怎麼勸說,都不願意去讀書,從此一直在家里游手好閑到二十多歲。尤其最近幾年,變化很大,為此,他甚至還跟蹤過錢三多。
錢三多道︰「真的沒有,他們肯定認錯人了。」
他還是怕馬總監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死死盯住桌子。不願意再開口了。
任甄沖大眼揚了揚下巴︰「怎麼回事?」
大眼道︰「其實也沒什麼事……」他不想讓馬總監面子過不去,畢竟是任甄的領導。
林鳳祥瞪了大眼一眼︰「什麼沒什麼事。這個家伙冒充交警,說是高速路封路了。又給我們指了一條錯的道。害得我們……」說到這她瞄了一眼大眼,聲音也低了下去︰「害得我們多花了很多時間,才回到家。」
她並不太擅長說謊。
可是任甄並沒有仔細觀察她的表情有什麼問題,反倒是那個錢三多,問題多多。♀
錢三多前晚先是冒充交警騙了大眼和林鳳祥,昨晚又冒充出租車司機接近任甄和林丹,他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說接近任甄的目的。是為了讓任甄發現他的長相和賀東升一樣,然後再借著接近他們的機會對任甄說那句話︰「一個字,眼。」可以理解為。錢三多的目的是為了故意制造懸疑和恐慌。
可他為什麼又要假冒交警接近大眼和林鳳祥?
對了,林鳳祥說錢三多謊報高速封路,還指了條錯路。那說明,他不希望大眼和林鳳祥離開瓊台。難不成。他在醞釀什麼驚天大陰謀?!
如今這個錢三多就坐在對面。試圖用自己擅長的演技蒙蔽所有的人,任甄突然笑了,望著錢三多道︰「我這妹妹沒什麼優點,就是視力比較好,百米之外能打中十環,我想她應該不會認錯的。難道……那個人真的是你?」
前面肯定了林鳳祥的話,後面卻又用了疑問問。
這是任甄設的一個套,要按他的說法。林鳳祥的視力這麼好,錢三多再怎麼否定似乎也很難讓人信服。
馬總監繃著臉。望著錢三多道︰「怎麼回事?你說是認錯了,他們又說是你。」
林鳳祥得到了任甄的夸獎,仰著下巴,得意的看著錢三多。
大眼不知是出于什麼心態,端起酒吧和林丹踫了踫︰「林妹子,沒想到這麼快見面了,咱喝咱們的。」
氣氛有點尷尬。
尷尬的不是因為揭穿了錢三多的謊言,而是錢三多是馬總監的表弟。馬總監是個要面子的人,而錢三多恰好騙了他的下屬以及下屬的朋友,甚至可能還在醞釀什麼不為人知的事,如果說開了馬總監會覺得顏面掃地,說不開任甄心里又會結上一個死結。這事,有點難辦。
馬總監在等錢三多的解釋,任甄在等錢三多圓這個謊,林鳳祥在等錢三多承認自己的話,大眼在思考為什麼錢三多會踫上任甄和林丹,林丹則在思考所有人思考的事情。
所有的焦點,都聚在了錢三多的身上。♀
這時候,錢三多居然低下頭來咧嘴笑了笑。
不知道是有多麼強大的內心,錢三多居然能笑得出來。任甄見馬總監的臉色越發不好看,連忙挨個把酒滿上︰「來,喝酒吃菜,邊吃邊聊。」
馬總監端起酒吧和大眼踫了踫︰「不好意思,我這表弟有點不靠譜,可能是在外面野慣了,跑出去和別人開玩笑,你別見怪阿。」
不愧是銷售資深人士,一句話輕松解決了尷尬,「開玩笑」三個字,也讓大眼平息了一些怨氣,起碼听上去他像是在說一個小孩在惡作劇而已,誰會抓住小孩追根糾底?
錢三多一直在笑,仿佛被人點了笑穴停不下來,低低的笑出聲來,笑得很壓抑,像是做了小孩做了壞事之後,調皮的那種笑聲。任甄盯著錢三多,卻在問馬總監︰「他以前就一直叫錢三多嗎?」
馬總監道︰「對阿,不叫錢三多叫什麼,難道你以為他姓賀?」這句話不像是在開玩笑,他的表情有點嚴肅。
任甄微笑道︰「說笑了,只是覺得錢三多這個名字挺有意思的。」
馬總監吧口氣道︰「我這個表弟以前讀書的時候還挺正經的,你看看他現在這樣,哪還像二十多歲的人?你看看他……」
馬總監越是說話,錢三多笑得越是厲害。任甄不由得月復誹道︰「使勁笑,一會你該哭了。」
錢三多笑了半天後,才止住笑沖馬總監道︰「表哥,我知道你事業有成。是看上我這個兄弟。不管怎麼樣,我會好好工作,不會給你丟臉的。」他邊說邊端起酒杯︰「來。咋兄弟倆端一杯。」
仰脖子,一飲而盡。
他說的和別人問的完全是兩碼事,馬總監卻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這就是錢三多高明的地方,可以很好的利用對自己有利的人做為掩護,就像當時利用了林丹的同情心一樣,這一次他利用了自己是馬總監表弟的身份。他這一杯酒,把方才別人所有疑問都喝進了他的肚子里。
任甄也端起酒吧和錢三多踫了踫︰「算了。過去的事就算了。來,咱們喝酒,你是馬總監的表弟。也是我的表弟。」
錢三多咯咯笑道︰「我是你表哥還差不多,看你年齡不過二十出頭吧,我都二十七了。」
這會子,思路倒清晰了。
任甄道︰「成。我做你表弟沒問題。不過要先喝三杯。一是罰你來晚了,二是罰你和我朋友開玩笑害得他大晚上的繞著瓊台兜圈圈,三是罰你……罰你前天晚上說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話。」
錢三多歪著腦袋想了想,道︰「什麼話?」
一如既往的會裝。
任甄道︰「你看你看,這麼快就不記得了,趕緊把三杯酒都喝了。罰你的!」
林鳳祥好奇的盯著任甄︰「他說了什麼話?」
任甄道︰「這是男人之間的秘密,你們女孩子這麼操心干什麼?」
大眼道︰「我擦!他不會是說想拉你去找小姐吧,去那種地方是有回扣的。」大眼的確沒白混黑社會。說起這種事臉不紅心不跳,嗓門還很大。
隔壁那桌有人偷望過來。臉上帶著猥瑣的竊笑。
任甄橫了下大眼︰「哎,你能小點聲嗎?搞得別人以為我們像嫖客似的。」
大眼連忙假裝吃菜。
馬總監捅了捅錢三多︰「你對他說了些什麼?」他的表情依然是嚴肅的,並沒有被錢三多的嬉皮笑臉糊弄過去。
錢三多道︰「我真的想不起說什麼了?難道我說了讓你們還錢之類的話?」
任甄眼珠一轉︰「想不起來就算了,趕緊把酒喝了,不喝這三杯酒,不光我不干,我兄弟也不干。來來來,我陪一杯。」他邊說邊端起酒杯踫了一下,之後倒在嘴里一飲而盡。
換成別人,任甄肯定說我自罰三杯,你喝一杯。但現在卻一反常態的說,你罰三杯,我陪一杯。在坐的只有大眼知道他的意圖,他這是要把錢三多灌醉,好從那臭小子的嘴里套出話來。
錢三多喝下三杯後,大眼又給錢三多斟滿,舉起杯子踫了踫︰「一回生,二回熟,既然你是馬總監的表弟也是我的表弟,我先干為淨。」
錢三多撲哧一下笑出聲來︰「又是你的表弟,應該是你表哥才對。我都二十七了。」他伸手去拿酒杯的時候,一不小心灑了大半杯出來,連忙把剩余的酒倒在嘴里。
他看起來,有點喝多了。
可任甄不信。
錢三多這個人太擅長演戲了,今天不灌個一兩斤想必是問不出來什麼的。任甄沖服務員招了招手︰「再拿兩瓶酒來。」
馬總監揚了揚手道︰「就拿一瓶。」
任甄回頭道︰「不,拿兩瓶。」
馬總監不解的盯著任甄︰「怎麼,今天開喝了?什麼日子值得慶祝?」
任甄道︰「收了個表哥阿,能不慶祝?」
馬總監無聲的笑了笑︰「這麼快就認上表哥了,得,有做銷售的潛質。我就不湊熱鬧了,這麼些年喝得我的胃不好,你們年輕人喝吧,只要別喝出事就成。」
任甄擺了擺︰「怎麼可能出事?這麼多都見過你表哥,可不是緣份?」
馬總監道︰「對了,我一直還沒問你,你那天去賭場贏了輸了?還有,你說你贏了別人一千萬是真的假的?」
林鳳祥嘴快,搶先道︰「真的,他就是贏了別人一千萬。」
任甄瞪了瞪林鳳祥,林鳳祥假裝看大眼︰「你的胡子怎麼又長了,一會回去好好刮刮。」
大眼模了模下巴︰「哪長了?」
任甄道︰「沒事,都被我搞定了。」
「喲!」
接下來,任甄和大眼輪翻上陣,錢三多很快就開始胡言亂語了。「你是我表弟,你知不知道五歲那年是誰把我抱進防空洞害得別人打的?哈哈哈哈……」「最近我有點撞邪,真的,你們信不信……就知道你們不信。」
趁著馬總監上洗手間的間隙,任甄坐到錢三多身旁邊,小聲道︰「你記不記得那天你對我說了什麼話?是誰讓你告訴我的?」
錢三多的眼楮「唰」的一下就亮了,對任甄吐了兩個字︰「記得。」(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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