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雪梅落自隨風落,昨夜笙歌若隔世歡,樓上春寒,暮景煙淺。本書最新免費章節請訪問。叵等良人情太薄,思量不見渾拋卻。同心結生難解落,此生怎可負初約?手舉金罍,韶光年華又幾許,春去又來,靈鵲青鳥帶不了一世情長,此夕相逢卻勝得當初相見。春山遠。陌上行人,歸日可定期?
流火站在那里,沒有說話,一如多年前她淺笑著站在這里听他誦讀佛經一般,是多久了?久到自己這一頭青絲變成白雪,久到自己沒了耐心,久到,他還一如往昔。流火模著自己的臉,久久的沒有言語,一座破敗的老廟,一個苦行僧人,一名女子站在門外。除了木魚輕輕的敲擊聲以外,連苦行僧人的咕噥聲都听不到。
‘論曰︰「若復有人志求佛道者,當修何法最為省要?答曰︰「唯觀心一法,總攝諸法,最為省要。」問曰︰「何一法能攝諸法?」’突兀的在破廟里有一陣低語,似是在誦詠,亦像是在對流火說。
‘答曰︰「心者萬法之根本,一切諸法唯心所生;若能了心,則萬法俱備;猶如大樹,所有枝條及諸花果,皆悉依根。栽樹者,存根而始生枝;伐樹者,去根而必死。若了心修道,則少力而易成;不了心而修,費功而無益。故知一切善惡皆由自心。心外別求,終無是處。」’流火接的是不緊不慢,生生枯燥的佛語在流火口中就像被賦予了生命一般靈活舞動,句句似情人間的耳磨私語。
‘……’
一時間,破廟里的的氣氛又回到了最初,流火輕呵出一句‘長者給我講解一番吧。’
‘施主要听些什麼?’
‘隨便,說什麼都行。’
‘……’
‘無明之心,雖有八萬四千煩惱qingyu及恆河沙眾惡,皆因三毒以為根本。其三毒者,貪嗔痴是也。此三毒心,自能具足一切諸惡。猶如大樹,根雖是一,所生枝葉其數無邊。彼三毒根,一一根中,生諸惡業百千萬億,倍過于前,不可為喻。如是三毒心,于本體中,應現六根,亦名六賊,即六識也。由此六識,出入諸根,貪著萬境,能成惡業,障真如體,故名六賊。一切眾生,由此三毒六賊,惑亂身心,沉沒生死,輪回六趣,受諸苦惱;猶如江河,因小泉源,洎流不絕,乃能彌漫,波濤萬里。若復有人斷其本源,即眾流皆息。求解月兌者,能轉三毒為三聚淨戒,轉六賊為六波羅蜜,自然永離一切諸苦。’苦行僧人睜開眼楮,望著前方流光溢彩的佛。復而又閉上,手中木魚依舊不急不緩的敲著,說著。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身後的人兒消失。
一陣風過,他敲著木魚的手微微一頓,緊接著又說‘我本求心心自持,求心不得待心知。佛性不從心外得,心生便是罪生時。我本求心不求佛,了知三界空無物。若欲求佛但求心,只這心心心是佛。’說的雖是如此,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什麼是言不由衷。
一陣風過,似乎空氣里還有她的味道,還有她不小心掉在自己的屋子里雖驚慌但還是義正言辭的說他佛語記錯了的場景,他睜眼又閉上,木魚聲聲似乎在提醒他要心靜,可四周稀薄的熟悉的味道。和她那一句清冷的‘長者給我講解一番吧’成了他的業障,此生的業障。
流火跪倒在樹下,沒有哭。只是累了。她想,或許真的是執迷了,是不是,該放手了,畢竟,他也修煉了五千年,棄人身修行為佛。自己不該這麼自私的誤了他的前程。
‘見過她了?’不知何時出現的月臨舉著把傘立在流火上方,眼中心疼,問道。
‘見了,可不如不見。月臨,你說,我是不是太執著了?’流火抬眼去看月臨,平日沉穩的看不清顏色的眸子此刻盛滿了無助,她問著月臨,也在問著自己。
‘或許吧,過去了就過去,過不去的就要面對,不是麼?不要擔心了,不管怎麼樣,你還有我。’月臨俯身扶起流火,細心拂去她身上的衰草,說道。
流火身子一僵,然後接過油紙傘,望著油紙傘上曲折的梅花枝干。沒有說話,半響,低語‘走吧,去找妖兒,希望這次他不要插手了。’
月臨立在那里,看著流火的背。終究是低嘆一聲,你還是這樣,說的輕巧,最後,先妥協的還是你,流火啊流火,你總說這世間是鏡花水月,可你不知道你早已臨水照花了麼?
流火感知到月臨沒有跟上來,微回首含笑‘還不跟上,愣在那做什麼?你不是說,我還有你麼?’
風吹亂了他背後的發,給他的身後滿世喧嘩做了一幅山水畫,青絲飛揚,撩動了不知誰的情絲,他快步跟上,似乎他剛剛站著的方位還有一個他,青絲微揚,眉目溫柔,身後是滿世界。情絲未央。
雖然都知道這塵間是鏡花水月,可到底有誰能看透,誰能不去觸踫?誰能路過之後片葉不沾身瀟灑依舊?一片落花粘了衣襟就能引得你回首,何況是著聲色犬馬的天下以及不知何處才會歸家的良人。
流火不清楚心底的真實想法到底是什麼。她對于樓清的情就像這滿頭的白發。不想留,但是離不開,去不掉。她已經忘記了這發是在什麼時候開始白的了。她只記得那天的天真的很漂亮,紅的似血的夕陽就這樣照在她的身上,身後,是墨衫曳地的他,那天,他第一次抱著她,也是第一次告訴她他要娶妻了,可新娘卻不是她。
她記得,在他成親當晚,她劫了他,她問他是不是一定要和那個女子白首不離。她忘記了他說了什麼,她只記得他點了頭。之後她送了他回去。在看到他毫不留戀的關上新房的門將她阻隔在門外時,她不知道心里悄然碎裂的是什麼,她只記得她好冷,冷的就算把自己蜷縮在一起也溫暖不了胸口碎裂的地方,在月臨找到她時,她的發就這麼清晰地在月臨面前一寸一寸由青絲變成白發。
她記得她笑了的。笑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