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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暈紅才著雨,幾絲柔綠乍和煙。倩魂銷盡夕陽前。
官道上,塵土飛揚下幾縷落花隨馬蹄翩然入泥下,蹄疾而過的兩匹馬載著俊朗如玉的男子一路南下,幾個呼吸間,兩匹駿馬就已不見蹤影。
過了約模一盞茶的功夫,迎面走來一名綠衣女子,踩著殘陽,踏著余暉。看著早已沒了蹤影兩人,滿是思索的模著左手小指,然後燦然一笑,橫空變出一匹白馬,驚嘆的拍拍手,跑過去模著白馬的背
「馬兒馬兒,你帶我去找恩人好不好?我要去報恩」白馬似未听到,低頭在地上四處亂嗅,不時的哼出一聲粗氣。
「馬兒馬兒,我知道把你叫過來是我不對,可是我要去找恩人啊,如果不報恩我會沒辦法回去的。」綠衣女子繼續模著白馬的背,企圖要爬到馬背上,卻被白馬一甩,毫無形象的摔在了地上。
明顯的綠衣女子沒有接受白馬不領情的反應。楞了一下,惱羞成怒的拍著白馬的「你討厭,居然欺負我,哼,等我回去我要告訴娘親,然後讓娘親不給你草吃。餓死你。」
「……」
「哎呀,馬兒乖乖听話好不好嘛,你要是不理我我就這麼走啊走啊走,去找恩人多慢啊,再說了。娘親把你丟給我了,你只能任我調遣,現在,你給我弄上你的背,然後帶我去找恩人啊。」綠衣女子有些無奈的和馬兒打著商量,細白的指甲有一下沒一下的戳著白馬光滑的毛。
「……」白馬依舊不理她。
「噗咳咳……姑娘若不嫌棄,在下願送姑娘一程。」身後傳來隱忍的笑聲和問話,樹妖嚇得摟緊白馬的脖子,警惕的看著笑語盈盈的東方御。
「你……你是誰?你幫我找恩人要我給你報恩麼?」樹妖摟緊因為她的靠近而極度不安穩的白馬,問道。
樹妖或許還沒意識到,她在變出白馬之後,官道上來往的人流開始多了起來,而她兀自和白馬商量事情自是被有心人听的一清二楚,臉上不免露出悲戚的模樣,各自暗嘆,多好的姑娘啊,怎麼有些腦子不好呢?
「這倒不用,區區小事,何足掛齒。家師教導,人生在世,能幫則幫,不能總想著讓別人回報你什麼。」東方御斜靠著馬車,淡笑著看著警惕的樹妖。這丫頭挺可愛的,居然和白馬打商量,還以糧草為誘餌,這,白馬听得懂人話麼?
「咦?真的麼?」雖然是問話,,但樹妖還是很利索的爬進了馬車,很乖的坐好,對著東方御露齒一笑。
不管怎麼樣,她都打算上來的。因為馬兒不听她的話也因為她不會騎馬,與其讓馬兒不高興的載她,還不如進馬車舒服些,反正她也不急著見恩人。不過這句話和剛才那句就要有些沖突。白馬自是听到樹妖的話。不滿的嗤哼起來。
「是啊,家師說人在江湖,多結識些朋友總不是壞事」
「你師父是好人,你也是好人,等我,報完恩人的恩情,我再來還你今日馬車之恩」樹妖坐的短短正正,看向東方御的眼神也愈發誠懇起來。
東方御失笑,搖搖頭,不再言語,專心趕車。
「馬兒馬兒,跟上來,不要以為你在想什麼我不會不知道,如果我發現你不見了,我就燒了你的草。」
「噗……」東方御,大笑,這丫頭是真單純還是太傻?
夕陽漸漸墜入山谷,一彎殘月斜掛在天空,寶藍色的深空嵌著幾顆星星,他們因為路上耽擱,沒有找到住所,只好在馬車上休息,東方御自告奮勇的去守夜,將溫暖舒適的馬車讓給了樹妖。樹妖在不解感動茫然之余,更加堅定了等報完恩人的情就還這位公子的馬車之恩,她下意識的模著左手小指,有些煩惱的皺皺眉,沉沉睡去。
模糊中,她恍似聞到熟悉的檀香,她貪婪的吸了吸鼻子,嘟囔著「師傅笨蛋,去寺廟身上味道還沒散,小心娘親揍你哦。」說完翻身繼續睡去,在意識進入深度睡眠前,耳邊傳來一抹嘆息「奇怪。」
翌日
「公子早,昨晚睡的好麼?馬兒不許吃樹葉,小心我燒你的尾巴。」剛走出馬車的樹妖看到東方御在烤兔子,眉頭一皺,展顏一笑,說著還不忘警告白馬……
「睡了一會,擔心叢間野獸,沒敢深睡,不過,今日趕路倒是沒問題的。姑娘昨夜睡得好麼?」東方御拿起兔子放到鼻尖聞了聞。舉向她,示意她要不要吃。
樹妖很干脆的搖頭,跳下馬車,小跑到白馬旁邊,一個拳頭就落下了下來「我不是說了不許吃樹葉了麼?你怎麼這麼不听話,小心我也把你烤了,然後扔掉。」
「呵呵,姑娘真會說笑。」東方御神情有些尷尬。看向樹妖的神色也變得莫測起來。直看的樹妖心里惶慌慌的,下意識的摟住了白馬的脖子。
東方御注意到這個細節,疑惑在眼中轉瞬即逝,他笑道「姑娘不喜歡吃兔子肉?」說著,他還咬了一大口,
樹妖臉色微變的看著大口吃肉的東方御,差點一個腿軟坐在地上,她揉揉額頭「我……我不吃肉。」然後。很委屈的看向白馬。只見白馬嘶啼一聲,咬了一口樹葉,往地上一吐,走開了。
「啊啊,你個死雲間,你欺負我,哼,等我回去告訴娘親。」
東方御看著這些場景,一言不語,隨意抹了抹嘴上的油漬。跳上馬車。「姑娘,我們該出發了。」
「哦,好。你等一下,我我這就來。雲間跟上。」樹妖追趕白馬一時竟玩耍起來,直到東方御的提醒她才收起玩心,右手輕輕一點,轉身向馬車跑去。
馬車搖搖晃晃的向南駛去,「姑娘要去哪里?告知在下一聲,這樣漫無目的的向南而行,恐怕不妥。」東方御揮著鞭子,催促馬兒快走,問坐在馬車外不願意進入車廂的樹妖。
「額啊?就這樣一直走吧,恩人的馬很快,到現在還沒停,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您有事情要做?」樹妖有些無聊的把玩著剛剛和白馬玩耍留下的兔子草,被東方御突然的問話嚇的一愣,轉問道。
「在下到沒什麼事。只是怕委屈了姑娘,孤男寡女的,對姑娘聲譽不好。」東方御目不斜視,神色幽暗,看不出在想些什麼,樹妖對此毫無察覺。
「啊,我不知道欸,應該沒多大關系,對了。你叫什麼啊?我看你總是在下在下的不累麼?而且我喚你公子都有些煩倦了呢,我叫樹妖,」樹妖湊過去和東方御並肩而坐,好奇的學著他駕車的動作,忽的趴在他耳邊問道。
「……東方御……」東方御有些不好意思的往旁邊側側,和樹妖保持了一段距離,心里有些慌亂。這姑娘不知道男女授受不親麼?
「東方御,東方御,東方御,東方御,我記住了。以後我會去找你的。」樹妖喃喃的說了幾遍東方御的名字,然後像得了糖果的孩子一般,拍手笑道。
看著樹妖軟暖的笑容,東方御的心情不知怎麼的。也好了許多,之前試探她的愧疚也冒了出來。東方御訝異自己的心里變化,模了模她的頭發。沒有說話。
可東方御不得不承認的是,在樹妖燦然開心的反復念著他的名字的時候,他覺得,這是他自記事以來,最開心的一天。
「你叫淑窈?是取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麼?」東方御問道,
「嘿哈哈,我就知道你猜錯了。我的名字叫樹妖,樹呢,是樹木的樹,妖呢,是妖怪的妖,是不是很好听?我告訴你哦,整個森林,樹妖很多,可是叫樹妖的,只有我一個。」樹妖頗有沾沾自喜的神態,眉角眼梢都帶著嬌憨。
「樹妖?真是個奇怪的名字。」東方御別開眼不去看樹妖那張過于燦爛耀人的臉,輕輕說道。
「對啊,我們森林里啊,只有我一個樹妖哦。所以以後誰欺負你,你就跟它們說我的名字,它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的。」樹妖見東方御好奇的問題,忙自豪的拍拍胸脯,一臉的保證。
東方御,失笑,專心趕起了馬車。許久,風里傳來東方御那不是很清晰卻很明亮的話語。「好。」
這日又是極短暫的,樹妖覺得還沒到中午,太陽就偷懶回家睡覺了,推著月亮出來換班。
東方御听到樹妖的低語。無奈的搖了搖頭。孩子氣還真重。真不知道她的父母怎麼教育的。
因為白天幾句短暫的聊天,以至于今晚不似昨夜那麼拘謹,兩人竟然還坐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幾經推敲,東方御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樹妖家是森林的?那森林里的野獸你就不害怕麼?」
「不怕啊,娘親會保護我的。師傅會保護娘親,,我們為什麼要害怕啊?」樹妖可愛的晃著雙腿斜躺在馬車上,雙手枕在腦後,看著星星。
東方御也學著她斜躺在馬車上,「那你一定很幸福吧。」
「嗯,雖然師傅凶巴巴的,可他待我確是真好,娘親雖然;要太陽落山師傅沒回來,娘親都會急得不得了。我問過娘親,既然著急為什麼不去找師傅。」樹妖一眨不眨的看著星星,說著自己家里的事情,而東方御充當听客。
「當時你娘怎麼說?」
「娘親當時嘆了口氣說,我放不下你爹,也放不下你師父,錯過了一次,我不想再錯過第二次了。後來我問娘親是什麼意思,娘親只是看著我。沒有說什麼。」
「或許你娘有什麼苦衷呢。」
「不知道。我知道師傅喜歡娘親,很喜歡很喜歡,娘親也喜歡師傅,可是他們就是不說,我幾次想幫他們,可都被娘親給制止了。這次。直接被娘親掃地出門。」說到這兒,樹妖語氣略微惆悵。
一旁的東方御不知怎麼安慰她,只好沉默,問道「……你爹呢?怎麼沒听你提起過?」
「爹?我不知道,從我記事起,就沒有爹爹的影子,娘親說爹爹離我們很遠很遠,遠到他過不來我們進不去,娘親說爹爹是好人。爹爹是身不由己爹爹是英雄。」說到後面,樹妖的聲音已然夾雜著幾聲哽咽。怎麼會不想父親。畢竟那個素未眸面的人是自己的父親。
一旁吃著樹葉的雲間听到樹妖低低的抽泣。走過來用鼻子哼了一口濁氣,慢慢的把腦袋放在樹妖肩膀處蹭了蹭,以示安慰。
而這邊已經深出手想擁住樹妖的東方御看到雲間如此怪異但很實用的安慰法,不自然的收回手,看向遠方「對不起,我不知道……」後面的話語還沒有說出口,樹妖就倒在了他的懷里。
東方御就這樣僵直著身子看著倒在他懷里的樹妖。轉頭尷尬的看著喘著粗氣的雲間,木訥的接受著他眼里折射出的深深不滿。「我……我不知道……怎麼回事……」
東方御無措的看著懷里的樹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放在樹妖鼻翼,探了探,才呼出一口氣「還好……還有呼吸……她……不會……睡著了吧?」
結果事實證明樹妖確實睡著了。幾次東方御想把她送到馬車上,可還沒動呢,雲間的粗氣聲就在耳邊縈繞。這一夜,東方御過得那叫一個淒淒慘慘戚戚啊。本以為這匹馬和樹妖沒有多大瓜葛,可經過這一夜的直眼監視和來回探查,讓東方御幾經崩潰,樹妖身份未明,這匹馬又如此通人性。他不得不頭大啊!
誰打馬停留,驚鴻一瞥的,是誰未曾回眸的臉。生生入了相思,有怎懂得卿今世可會緣淺,紅塵千匝,唯願情深意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