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女王
她穿著金色繡花鏤空無袖高開叉織錦短款旗袍,手拿黑色鱷魚紋小香包,腳踩魚嘴蕾絲瓖鑽細高跟鞋,在舞池中搖曳,和其他女人貼身熱舞。最新更新:苦丁香書屋
夜里出沒的人,和白天出沒的人迥然不同。白天大家都偽裝成正人君子,良家婦女,夜里大都原形畢露。丈夫在外游蕩,妻子淘寶閑逛。各忙各的。
雪是個夜貓子,白天她是職業白領兼女老板,夜里她是風花雪月場所里的VIP貴賓。她喜歡泡各種夜店,酒吧,酒店。
「美女,我的車在外面等你」,穿商務西裝,中年發福的大叔,一般用金錢直接引誘。
「嗨,你長得好像我的鄰家妹妹。」穿白色亞麻襯衣,藍色西部牛仔褲,梳學生頭的少年,
「你是星星墜落人間的女神,我願意為你等待千年。」披著長發。嘴里念念叨叨,穿著凌亂,胡子拉渣,自以為是天才的偽詩人說道。
各種男人各種各樣的搭訕。
在她精湛的化妝技術和夸張艷麗的染色假發的裝扮下,沒有人能認出這是家喻戶曉媒體大肆熱捧的商業才女,雪總。
她來夜店,只是因為她無家可歸。父親的意外死亡,母親的自甘墮落,周圍的人對他要麼彬彬有禮,要麼敬而遠之。她是女魔頭。
「丫頭,來市中心的英倫酒吧,談情說愛,你老公命令你。」森在那邊,搖著杯中絢麗的雞尾酒,和對桌的美女眉目傳情,又斜瞟著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芭蕾舞女神。心懷鬼胎。
「本小姐沒工夫陪你。我在城郊的地下搖滾酒吧。」雪動了動雕花彩繪指甲,給他回了信息。
她在舞池中大汗淋灕地揮灑汗水,她需要發泄多余的激情。
森說雪是被父親慣壞了的臭丫頭。她英語說得比漢語溜,對歐美文化了如指掌,追逐時尚潮流。
今天是西方情人節,酒吧里鬧哄哄的,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他們在陰暗的燈光里接法式香吻。
雪坐在角落的包廂里,這里對整個酒吧一覽無余。突然眼光一掃,森正在隔壁豪華露天包廂里,和兩個女人卿卿我我。她們一個妖艷如紅玫瑰,對他左親右吻,另一個如羞澀的白玫瑰,對他寒冷如冰。一看便知道是新來的。
傲人的胸脯是她們的武器,男人天生缺水。女人在他身上磨磨蹭蹭,他愛答不理。自顧自地要了凜冽的威士忌,自飲自酌。
森抬頭看見雪正目不轉楮地看著她,「一起玩吧。」森從裙子邊緣游移到女子身邊。雪轉身就走。
只听見,森在後面氣急敗壞地說,「總有一天,我即使傾家蕩產,也要讓你服服帖帖地跪倒在我腳下。」
雪若無其事地走出酒吧。外面寧靜如水,只听見高跟鞋敲擊地面寂寞的聲音。她需要一個情人了。
她的露水情人很多,艷遇無數。父親的詛咒一直如影隨形。她不能動心。
林是森的貼身保鏢。因為森救過林的命,所以他對森忠心耿耿。
那年聖誕節夜晚,林去漁灣市和森的手下火並。本來林家和森家水火不容,各做各的生意,互不侵犯。但是林的父親以為販毒被警察通緝,家道衰落,兄弟們紛紛逃跑。林為了挽回父親的事業,就和森家在漁灣市火並。森家集結了他三倍的兵力。
刀光血影之間,林家兄弟都要麼逃跑,要麼被殺死。林也身負重傷,替父報仇,在所不辭。他寧願死在森家刀下,也不想做個逃犯。
「槍下留人。」森制止了這場血案。
「森總,他是仇人的後代,要斬根除草,以免後患。」一個油光水滑,染金色爆炸頭,耳朵帶著4個金色耳釘的小混混說道。
「閉嘴,沒你說話的份。」森一巴掌扇過去。
「遵命,老大。」小混混連連點頭。
本來森不會參加這類火並,但森總說這次火並事關重大,要森親自督場。從此森家一統天下,一家獨大。掃清了其他對手。
森收留了林。
他說看見你第一眼,我就看見另一個自己。
他們從此成了好兄弟,寸步不離,除了森尋歡作樂的時候。
林是恨森家的。但是勢不如人,死拼也是白白犧牲,只好先忍氣吞聲,從長計議。
林負責打理黑幫的事情,森負責打理正道的事情,他們珠聯璧合,唯吾獨尊。
森家勢力蒸蒸日上。森也越來越囂張。
「在哪,今天情人節,你必須和我過。」森霸道地命令她。
雪直接關機。
「送我回去。」她看著坐在駕駛座上的林。
「對不起,我只听森的命令和吩咐。」林斬釘截鐵地說。
「我是他的未婚妻,你知道的。」雪只好刻薄地說。
穿過霓虹燦爛的街道,行駛在人煙稀少的街道。她听見自己小鹿亂撞的心跳和寂寞啃噬自己的聲音。
她側著臉,看著林。完美的臉部線條,瘦削尖細的下巴,狼一樣的眼楮,充滿警惕。畢竟每天都和生死打交道如果他死了,會又一筆巨額的安家費。畢竟混江湖的,除了沒有明天,其他豐衣足食,美女情愛都有。
結實飽滿的肌肉,在機車皮衣的包裹下若隱若現。脖子里那個朋友骷髏掛墜,像死亡一樣可怕。鎖骨上的黑色刺青,像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樣顯眼。
「喂,你有心愛的女人嗎?」雪睜著好奇獵險的大眼楮俏皮地問。
像他這種冷血殺手,殘忍刻薄,不會輕易動心的怪咖會喜歡什麼樣的女人,就像一個小花痴好奇自己喜歡的明星的緋聞八卦一樣。
「拒絕回答。」林冷冷地拋下這幾個字。目光直射蒼白的天際。
「你不會喜歡男人吧?」雪二二地刮了下林高挺的小鼻子。
「請自重。」森手握方向盤,如放冷箭地說。
「白痴。」雪刺激地說。
林騰出一只手,捏疼了雪的小手,手臂上青紫青紫的。
「你弄疼我了。」雪小聲嘀咕求饒。
林才放開她的手,原來你也會痛,我還以為你百毒不侵。森在心里悄悄地想。雪是她唯一接觸的女人。
森家豪宅里都是男人。當然除了森帶回家的女人,但她們第二天必須走。
天色透過落地玻璃窗,照耀在潔白的蠶絲絲綢被上,巨大的雙人床上,一男一女緊緊相擁。
「啊?林?」。雪大聲尖叫。
森沒有回家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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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出沒的女人,像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