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夕朝他翻白眼,一副受不了的模樣,轉頭對青嬋笑笑道︰「小嬋,我要回府了,要不要順道載你們一程?」
「路程不遠,不必了,而且你娘不是要你早些回去嗎?」想到平兒之前的話,青嬋柔聲推辭道。
聞言,知路途的確挺近,林月夕便也點頭,由平兒攙扶著踏上矮凳登上馬車。在掀簾進去前,又回頭嬌俏一笑,「小嬋,我下回有時間就來找你。」
青嬋也喜她爽利灑月兌的性子,笑著點頭,「左右我也無事,你有空直接來鋪子就行。」
看著馬車消失在城門口,青嬋方和青離二人一路步行回了家。
院里被那輪皎月的光暈籠罩,似水波蕩漾起微微漣漪,那棵杏樹枝椏交錯間投下淡淡的陰影。
「姐姐。」
青嬋推開房門正欲回房歇息,卻听見青離出聲叫住她。
「怎麼了?」輕笑著回頭看向他。
青離站在房門一側,撓撓後腦勺,從懷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她,「姐姐,我剛剛在路邊買的,送給你。」
青嬋接過來一看,是一個陶瓷制成的圓形的小盒子,她輕輕揭開,一股淡淡的蘭花香味縈繞在鼻尖,盒子里裝著米黃色的膏狀物。
看到青離充滿期待的眼神看過來,青嬋胸口一暖,眼眶微微泛起水汽,她輕輕一笑,目光閃爍著迷離的光彩,「你怎麼想到給姐姐買這個?」
眉心一皺,想起她之前給他一兩碎銀,讓他去買自個兒喜歡的東西,他許是又給她買了。想到這兒,開口問道︰「你是不是什麼都沒買?只買了這個?」
青離略顯無措地站在那兒,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眼神澄澈地看著她,如水的月光灑在他白皙的臉頰上泛著如玉的光澤。
他極小聲地開口道︰「姐姐從來沒用過胭脂,我今天看到各府小姐都用了,林姐姐也用了,她們都比姐姐大不了多少。」
听著漸漸低下來的聲音,青嬋泛起水汽的眼楮再也忍不住地滴下淚珠,滾燙的淚珠滑落她略顯冰涼的面頰,同時滾燙的還有那顆跳躍的心。
她眼神溫柔地看著弟弟,輕輕將他擁進懷里,把臉埋在他的肩頭,「小離,你以後不需要為姐姐做這些,你是我的親弟弟,自然是由我來守護你。你的肩頭還很瘦弱,不需要承擔那麼多。」
頓了頓,她又接著道,「而且我們如今已經有銀子了,不需要那麼節儉的過日子了。以後我每月都給你銀子,你想買什麼就買。你放心,我們以後還會賺很多銀子的。你如今只需要安心準備進書院的事兒就行了,知道嗎?」
青離緊緊依偎在她懷里,重重地點頭,汲取她身上的溫暖,聞著她散發的淡淡的香味。
夜很深很靜,兩個人靜靜地擁抱,享受著親人間毫無芥蒂的溫暖。
柔柔的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房檐下的走廊里拉出長長的影子。
次日一早,晨光透過薄薄的窗紙落在窗前的書桌上。
青嬋睜開迷蒙的睡眼,看著眼前的幔帳,清醒後,方才起身梳理一番出了房門。
走到院子里,見柳槐安如往日一般挽起衣袖坐在矮凳上劈干柴,那只小毛球似的小黑狗趴在杏樹邊懶洋洋的曬太陽。
暖暖的冬陽照在他俊秀的臉上,有如貴公子般高貴的氣質,卻坐在這兒劈柴,瞧那神情頗為怡然自得。
青嬋不由失笑,豈料被他察覺,他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眸中含笑,道︰「何事這麼好笑?」
她干咳一聲,沒回他的話,轉身去了廚房,準備一家人的早飯。
吃過早飯,鋪子里生意不忙,且有柳槐安幫忙照看著,青嬋甚是無事可做。
閑來無聊,她看著院子里杏樹那邊一堆沒用完的竹條,尋思著編個什麼物事出來。思來想去,也沒什麼頭緒,只拿著細長的竹條交叉著編織,沒多久,一個小巧的蒸籠狀的物件便編出來了。
青嬋拿在手里半響,若有所思地看著,突然想到什麼,一下從矮凳上站立起來。
來到李嬸的包子鋪幾個月的時間,卻從沒想到過她這包子鋪從未做過小籠包,這可是一個大商機,卻被她忽略這麼長時間。
忽而杏樹下一陣涼風吹過,她興奮地發熱的頭腦逐漸清醒,轉念想到也不知別處是否有賣過,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會做啊。
難道就是把包子做小一點就是小籠包?青嬋邊走邊想,又拍拍腦袋,趕走這不切實際的想法。
听到耳邊撲哧一陣笑聲,青嬋疑惑地睜大黑亮的眼楮,卻見柳槐安站在她不遠處,眼眸含笑地看著她。
青嬋瞪他一眼,遂不再搭理他,手上拿著那個小巧的屜籠掀開簾子進了鋪子。
李叔正收拾著新鮮出籠的包子,手上抓起兩個用油紙包上遞給等著的客人,將銅錢塞到荷包里。時候不算早,鋪子里坐著吃包子的客人也陸續付賬離開,沒一會兒,原本熙熙攘攘的鋪子便安靜下來。
李嬸正熱情地朝外面喊著,招攬門前路過的行人。
看著大大的蒸籠,青嬋站了半響,片刻後,才走過來對著李叔盈盈笑道︰「干爹,我有事和你說。」
「什麼事?」李叔憨厚一笑,面上有些疑惑。
李嬸也面帶詫異地看向青嬋,不知她有何事對自家那悶葫蘆說的。
青嬋上前一步,拿起手里的小蒸籠遞給他們看,神秘一笑,「你們看,這是什麼?」
「這是什麼?」李嬸疑惑不解,不知她賣的什麼關子。
李叔則面帶沉思地看了眼那個小蒸籠,遲疑道︰「這不是蒸籠嗎?怎的這麼小?怕是蒸不了幾個包子。」
果然是行家,一看就知道用處,不過听這話的意思,似是不知道有小籠包這東西。青嬋心里暗喜,面上不動聲色,繼續挑眉問道︰「那為何不能將包子做小些,放在里面蒸?」
聞言,李叔沉思一會兒,方才搖頭道︰「不行,沒人願意買的。哪個客人不想包子越大越好,這樣才能吃飽啊。」
「那若是味道不同呢?」青嬋繼續道。雖然她不會蒸小籠包,但卻吃過不少,也知道小籠包的味道要比大包子美味許多。
青嬋微笑地看著李叔再次陷入深思,良久後,李叔才一臉驚喜地抬起頭看著她,黝黑的臉上泛著興奮的不易覺察的紅色,激動道︰「你的意思是改良包子?」
「是的。」青嬋輕笑點頭。李叔做了十幾年包子的人,應當會理解這種做法吧。她心里猜測著。
因著她也沒有方子,只能靠著前世吃過的口感來提醒李叔一二,剩下的卻只能靠他自己模索。
若是成功了,定能賺上一筆,若是沒想出,頂多浪費些時日,也沒什麼損失。
自打青嬋略微和他提了這幾句,李叔便一頭鑽進廚房里揉了面粉模索小籠包的做法。
一直到了晚上,李嬸實在看不下去了,拉著他回房歇息,這才作罷。
第二日是青嬋姐弟倆搬去新宅子的日子,她早早便起床將自己的衣物收拾一番。看著滿滿一包袱衣物不由失笑,她身無分文的住進來,沒想走時竟有這麼多衣物。除了她自己做的還有不少李嬸給她做的,其中榮娘子也送了不少。
她出了房門,走到青離住的那屋,因著柳槐安也住里面,就沒有推門進去,只在屋外頭敲門問道︰「小離,東西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房里響起青離如泉水般的聲音,不一會兒,听見腳步聲,見青離將房門打開。
清秀的臉上閃著輕快的笑意,看著沐浴在晨光下的姐姐,他眯著笑眼,問︰「姐姐,現在就要走嗎?」
李嬸從鋪子里走過來,听到清理的話,上前來,問道︰「你們待會兒再走,我和你干爹送你們過去。」
又看著青嬋,「小嬋你那房里的梳妝台,我也讓你干爹給你搬過去吧!省得到時候要去買,浪費銀錢。」
那新屋子床椅雖不缺,但的確沒張梳妝台。青嬋略一想,便點頭,盈盈笑道︰「謝謝干娘。」
李嬸看著她半響,良久,嘆口氣,「本想說你一直和我們住著,熱熱鬧鬧的多好,你這丫頭非得買了宅子搬出去。既要搬出去,你可不能忘了回來看你干娘。」
青嬋心里感動李嬸對她如同親女般的疼愛,听了這話,忙抱著李嬸的胳膊,撒嬌似的搖晃道︰「干娘,我怎會忘了來看你呢?我鐵定時不時就來看你,看到你心煩趕我走為止。」
听著她俏皮哄她開心的話,李嬸心里受用,笑著點點她的額頭,「你啊,就會哄你干娘開心。」
青離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開口道︰「干娘,你放心,就算姐姐不來,我也會來看你和干爹的。」
李嬸看著她稚女敕的面容上暖暖的笑意,心里感慨他的懂事,又有些憐惜,一把將他拉到身旁,撫著他的頭頂,「小離,你要記著,有事還有你姐姐干爹干娘在呢,別自個兒擔著,知道嗎?你也才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只需要安心念書就好。書院是二月二開學,過兩天就讓你干爹帶你去書院看看,到時候和志兒一起去書院念書。」
響午,吃過飯後,李叔去借來一輛牛車,將青嬋屋里那張梳妝台放在上邊兒,又搬來了青離那張書桌。
東西也不多,還有青嬋姐弟倆各自裝衣物的包袱也放在上邊兒。
院里,遠志見姐弟倆要走,心里頗為舍不得,澄澈的眸子里閃著水花,扁著嘴,一副馬上要哭出來的可憐模樣。
青嬋撫了撫他的頭頂,柔聲道︰「志兒,姐姐又不是以後不回來了,只是換了個地方住罷了。隔的也近,你沒事就來玩。而且小離還要和你一道去書院念書呢。」
听了這話,遠志方才縮縮鼻子,情緒好轉,拉著青嬋的衣袖,央求道︰「小嬋姐姐,我也要跟著去那兒看看,我可以幫你們收拾東西。」
聞言,青嬋眯著笑點頭同意。
李叔駕著牛車朝新宅子駛去,青蟬等人跟在後頭步行。左右也沒多少路程,走著去也不過一會兒工夫。柳槐安也跟著一道去,說是那新宅子久沒人住,要好好姍合一番,他是男子力氣大些,可以幫上不少忙。讓青蟬好笑的是那只小黑狗也眼淚汪汪地看著她,她走一步它也跟著往前走,無法,青蟬只得將它也帶過去。沒多久,眾人便到了南街後頭的新宅子,李叔將牛車停下,繩子拴在路邊,和柳槐安二人各自搬了梳妝台和書桌進了院門。